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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顺势而为

    一周后,李阳光坐在郭权办公室略显陈旧的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深色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也有一股未散的、属于装修材料的特殊气味。

    郭权坐在他对面的大班椅上,没泡茶,也没寒暄,只是沉默地看着摊在玻璃茶几上的几份本地报纸。头版标题大同小异,字号醒目得有些刺眼:

    “鑫海装饰老板张海涛疑涉巨额经济诈骗,公司账目黑洞曝光,负债或超五百万!”

    “知名装企鑫海装饰濒临崩盘,负责人张海涛失联!”

    铅字印在粗糙的新闻纸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冰冷的钉子。郭权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指节有些泛白。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旧式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咔哒,咔哒。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郭权终于抬起头,目光从报纸移到李阳光脸上。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释然,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探寻。

    “小林,”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干涩,“这是……你干的?”

    李阳光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他的坐姿很放松,但背脊挺直,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不全是。”他纠正道,声音清晰而稳定,“是郑文。”

    “郑文?”郭权愣了一下,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陌生,随即又恍然,眉头蹙起,“那个……王海背后的人?”

    “嗯。黑公关,张海涛的合作者,也是最后把他卖掉的人。”李阳光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白水,喝了一小口,“他以为王海突然消失是张海涛在搞鬼,想甩开他单干,或者留后手。他派去盯张海涛的徐克也摆挑子了,这更让他确信张海涛不可控,甚至可能反咬。所以,他先下手为强,把之前掌握的张海涛公司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虚假合同、资金窟窿,全捅给了媒体和他欠债的债主。”

    郭权沉默地听着,消化着这短短几句话里包含的算计、背叛与反噬。商场如战场,他懂,但如此赤裸、迅捷、不留余地的“清理”,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报纸上张海涛那张意气风发、如今看来却无比讽刺的宣传照片。

    “……张海涛呢?”他问,声音低了些。

    “跑了。”李阳光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债主堵门,媒体围追,合作伙伴翻脸,供应商起诉。五百万的窟窿,还不算潜在的法律责任。不跑,等着进去吗?”

    郭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天花板。压在他心头数月,让他焦头烂额、夜不能寐的那块巨石,就这么以一种他完全没料到的方式,轰然碎裂,甚至溅起的碎片都伤及了最初的推动者。没有预想中的扬眉吐气,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一丝物伤其类的复杂感慨。

    “小林,”他再次看向李阳光,眼神认真了许多,“谢谢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尾款,我已经转到你之前的账户了,查收一下。”

    李阳光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介于礼貌和疏离之间的笑容。“不客气,郭总。您付了钱的,我解决问题。公平交易。”

    郭权也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真实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刚才的凝重。“下次来,别那么生分,我请你吃饭,好好吃顿饭。”

    “好。”李阳光站起身,没有多言,点了点头,拿起自己那个不起眼的旧帆布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室内的一切。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微凉。李阳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安静的走廊里站了几秒,然后才迈步走向电梯。

    走出写字楼,天已经完全黑了。冬日的夜晚来得早,寒风立刻穿透不算厚的外套。街灯次第亮起,在冰冷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李阳光站在路边,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点开那个只有四个人的群,他输入,发送。

    李阳光 18:56:@所有人案子结了。

    消息几乎是立刻有了回应。

    蔡景琛 18:56:这么快?![震惊]

    刘尧特 18:57:怎么结的?张海涛认栽了?

    李阳光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

    李阳光 18:58:郑文帮我们结的。

    梁亿辰 19:00:???

    刘尧特 19:01:说人话。[菜刀]

    李阳光轻笑出声,没再打字解释,只是回了一句:

    李阳光 19::03:下次见面再详细告诉你们。

    然后,他收起手机,双手插进口袋,缩了缩脖子,汇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寒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起眼,看向远处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一个麻烦结束了,但直觉告诉他,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

    时间很快滑到寒假。

    清晨,天还黑沉沉的,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线极淡的、介于深蓝和鱼肚白之间的微光。蔡景琛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愣了几秒。脑子里空荡荡的,没有排练的闹钟,没有早课的催促,只有冬日清晨特有的、万籁俱寂的宁静。

    放假了。可以睡到自然醒。

    这个念头闪过,身体却像有自己的记忆,已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冰凉的空气让他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他挠挠头发,有些无奈地笑了。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门,生怕惊醒还在沉睡的家人。街上空无一人,路灯的光苍白地铺在冰冷干净的路面上,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和脖颈,他赶紧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缩起脖子,加快脚步,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走去。

    推开道观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院子里比外面更安静,也似乎更冷清。那棵老树的叶子早已落尽,枝桠嶙峋地伸向尚未完全褪去夜色的天空。树下,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着,穿着深色的运动服,身姿挺拔,像是已经融入了这片清寂的晨光里。

    是梁亿辰。

    蔡景琛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一个无比自然的、带着了然和温暖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那是他标志性的、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他走过去,在梁亿辰旁边站定,学着他的样子,也静静看向东边。

    “啥时候回来的?”蔡景琛开口,声音很轻,怕打破这份宁静。

    “昨晚十二点刚到。”梁亿辰回答,同样低声,目光没有转动,依旧看着天际那抹正在缓慢变幻色彩的光带。他的侧脸在微光中轮廓清晰,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微疲惫,但眼神清亮沉静。

    蔡景琛点点头,没再多问。有些事,不需要多言。

    没过多久,院门又被轻轻推开。刘尧特搓着手,嘴里哈着白气走了进来,看到树下并排站着的两人,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推了推眼镜,很自然地走到蔡景琛另一边站定,也望向同一个方向。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一阵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口。李阳光扶着门框,微微喘着气,脸颊和鼻尖被寒风吹得发红。他看到院子里并排而立的三个身影,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

    “你们……”他话没说完,目光扫过蔡景琛了然的笑脸,梁亿辰平静的侧影,刘尧特镜片后温和的眼神,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一种无需言说的暖流,悄然漫过心间。他也笑了,摇摇头,走进院子,在刘尧特旁边站定。

    四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老树下,面朝东方,等待着什么。谁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来,仿佛这是一场早已约定、却无需提醒的仪式。寒风依旧凛冽,但并肩而立,似乎就不那么难捱了。

    天色又亮了一些,东方那抹鱼肚白渐渐染上淡金,云层被镶上浅浅的红边。

    “活动活动?”李阳光率先打破沉默,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没有人应声,但四个人几乎同时拉开了架势。没有口令,没有约定,起手式却自然而然地连贯起来,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沉肩,坠肘,松腰,踏步。道观清寂的院子里,只剩下衣袂破风的轻响,脚步踏在冻土上的沉闷声音,以及逐渐同步的、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拳脚舒展开,身体很快热了起来,寒意被驱散。最初的生涩过后,动作越来越流畅,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松柏扎根,动静之间,自有一种和谐的韵律。

    一趟拳打完,身上已微微见汗。李阳光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看向梁亿辰:“亿辰,切磋一下?”

    梁亿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摆出一个请的起手式。

    蔡景琛和刘尧特默契地向后退开几步,让出场地,饶有兴致地看着。

    没有客套,李阳光脚下一蹬,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一拳直取梁亿辰中门,速度快而突兀。梁亿辰似乎早有所料,不退反进,侧身让过拳锋的同时,左手如灵蛇般探出,叼向李阳光的手腕。李阳光反应极快,手臂一沉一绕,化抓为格,同时另一只手已如鞭子般扫向梁亿辰肋下。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李阳光的拳脚凌厉迅捷,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和变化,常常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而梁亿辰则沉稳如山,动作简洁有效,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格挡或闪避,偶尔反击,必攻其必救,力道凝而不散。院子里风声似乎都因他们的动作而变得急促,偶尔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在拳脚带起的劲风中飘旋、碎裂。

    阳光终于跃出了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瞬间洒满院落,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灰色的砖地上,随着他们的腾挪闪转不断变幻。汗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呼吸声清晰可闻。

    大约五分钟后,李阳光在一次交错中猛地向后跳开,摆摆手,喘着气笑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早饭都没力气吃了。”

    梁亿辰也收势站定,气息只是稍显粗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认输了?”蔡景琛在一旁笑着起哄。

    “谁认输了?”李阳光一抹额头的汗,嘴硬道,“我这是尊老爱幼,让着老梁,没看他刚回来,时差还没倒利索嘛!”

    “哟,时差都替亿辰想好了?”刘尧特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补刀,“刚谁被那一下‘穿桥’带得差点转圈来着?”

    “我那是以柔克刚,顺势而为!你懂不懂!”李阳光瞪眼。

    梁亿辰终于忍不住,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吐出两个字:“嘴硬。”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知谁先笑出声,接着便是一阵轻松的笑声在清晨的道观院子里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冲淡了前段时间积压在各自心头的种种。

    笑闹过后,他们在旁边冰凉的石凳上坐下。谁也没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着东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光芒变得温暖而明亮,毫不吝啬地洒满整个院落,给老树的枯枝、斑驳的墙壁、青石地面,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中清冷的气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苏醒的声音,但在这里,只有一片静谧的安详。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日出,看着阳光一点点驱散黑暗,照亮眼前的世界,也仿佛照亮了脚下即将延伸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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