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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埋下种子

    计划在李阳光脑中反复推演,像精密钟表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突破口,他最终选定了王海。这个人位置关键,是郑文手中最直接的“枪”,却也是链条上最脆弱的一环——身负赌债,心怀怨愤,被郑文拿捏,又被李阳光盯上。恐惧和私利,是撬动他最好的杠杆。

    他约潘志峰在另一个僻静的街心公园角落见面。午后的树影斑驳,长椅的位置恰好避开主要路径和监控探头。

    “找到王海,”李阳光递给潘志峰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是潘志峰此前摸到的王海一个临时落脚点,“不用露面,用公共电话或者不记名卡,给他递个信。内容两点。”

    李阳光的声音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第一,告诉他,继续当郑文的枪在网上蹦跶,等事成或事发,郑文第一个扔他出来顶缸,钱拿不到,还得背牢狱官司。我们会把他以前在工地坑钱、在权盛做手脚的那些真真假假的料,和他现在收钱黑人的事捆在一起,送他上本地头条。

    第二,如果他现在立刻收手,消失,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绝不再找他麻烦。给他二十四小时考虑,之后,我们就默认他选第一条路。”

    潘志峰接过纸条,仔细记下,然后抬头,清秀的眉头微蹙:“如果他选第一条,破罐子破摔,把事情闹得更大,或者干脆去找郑文告密……”

    “他不会。”李阳光打断他,语气笃定,目光穿透树叶间隙漏下的光点,看向远处。

    “你查的资料,加上郭权以前说的,王海这人,胆小,自私,心眼多,但骨子里怂。他知道自己是棋子,但没勇气反抗下棋的人。给他一条看似能安全脱身、还能摆脱赌债追逼的路,哪怕只是暂时的喘息,他一定会抓住。他恨郭权,但更怕麻烦,更想自保。而且,他不敢确定我们手里到底有多少料,更不敢赌郑文会不会保他。”

    潘志峰想了想,点了点头,将纸条小心收好:“我明白了。我去办。”

    两天后的傍晚,同一张公园长椅,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潘志峰准时出现,额发被汗濡湿了一点,但眼神平静。

    “走了。”潘志峰言简意赅,“昨天下午,他用那个落脚点的固定电话,订了去临省的长途汽车票。今天上午,拎了个小包走了,没退房,押金都没要。我确认他上了车。”

    李阳光轻轻呼出一口气,第一步,稳稳落下。王海这个不稳定因素被排除,郑文布下的局,首先断了一根线。更重要的是,王海的消失,会在郑文和张海涛之间埋下一颗猜忌的种子。

    “很好。”李阳光转向下一个目标,“接下来,是徐克。”

    “直接接触他?”潘志峰问,“策反?”

    “不,不是策反。”李阳光摇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徐克是郑文的老部下,跟了两年,没那么容易倒戈。我们要做的,是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让他对郑文产生怀疑,动摇他的忠诚。不需要他帮我们,只需要他不再全心全意帮郑文,甚至……关键时刻,能保持沉默,或者提供一点点‘便利’。”

    他看向潘志峰:“你上次记录,徐克去派出所时情绪激动,和郑文私下见面拿钱,但之后蹲守时状态有细微变化。他可能已经对郑文有些不满,或者察觉到了风险。我们要做的,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具体怎么做?”

    “你去见他。就在他蹲守鑫海装饰的时候,找个机会,搭上话。”李阳光详细交代,“不用绕弯子,直接点破你和郑文的关系他知道多少。然后,问他一个问题:跟着郑文干了几年脏活,最后能落着什么?是像王海一样被随时扔掉,还是等出了大事,被推出去当替罪羊?让他自己想想,上次郑文私下给他钱,是封口费,还是买命钱?”

    潘志峰认真听着,眼神专注,像在记忆复杂的行动步骤。“如果他不信,或者反过来对付我?”

    “你不会给他机会。”李阳光语气沉稳,“你只需要出现,说那几句话,然后立刻离开。你的身份是‘另一个也被利用和监视的可怜人’,偶然发现同病相怜者,来点醒他。说完就走,不留把柄。他信不信,会不会行动,那是他的事。但只要种子种下,在合适的土壤里,就会发芽。”

    潘志峰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我试试。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他通常会在那里。选个人稍多,但方便撤离的时机。”

    翌日下午,多云。兴业路建材市场附近人流如常。

    徐克依旧蹲守在老位置,斜对面五金店门口,靠着那辆不属于他的旧电动车,低头玩着手机,偶尔抬眼扫一下鑫海装饰的店面。他穿着那件半旧的黑色运动外套,整个人与环境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潘志峰从街对面走来,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步伐不紧不慢,像个路过的高中生。他走到五金店门口,似乎被地上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里的矿泉水瓶脱手,滚到了徐克脚边。

    “哎呀,不好意思。”潘志峰连忙道歉,弯腰去捡瓶子,顺势靠近了徐克。

    徐克被惊动,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里带着惯常的警惕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但看到只是个学生模样的少年,那警惕稍微放松了些,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准备继续看手机。

    潘志峰捡起瓶子,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说道:“哥们,别盯了,没意思。”

    徐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潘志峰。“你说什么?”他声音压低,带着沙哑和危险的气息。

    潘志峰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同情和无奈,演技虽不精湛,但配合他天生缺乏攻击性的外貌,倒也显得真实。“我之前也跟过一个人,跟了半个多月。”他语速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后来才发现,我盯着他的时候,我自己也被人盯着。我们都是棋子,大哥。”

    徐克瞳孔微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骨节有些发白。他没有立刻否认或发作,只是死死盯着潘志峰,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以及这个陌生少年的来意。

    潘志峰见他没立刻赶人,知道有戏,继续按照李阳光教的说道:“你知道郑文为什么让你盯着张海涛吗?真以为只是防着他赖账?”

    听到“郑文”两个字,徐克脸色终于变了,眼神里闪过震惊和一丝慌乱。“你……你认识文哥?”他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置信。

    “我不认识他。”潘志峰摇头,目光坦荡,“但我见过他。也大概知道,他让你们这些人干什么。”他顿了顿,看着徐克的眼睛,抛出最关键的问题,“你自己想想,你跟着他干了几年这种活,最后能落着什么?钱?他给的那点,够买你的安稳吗?还是等哪天出了你兜不住的事,他把你推出去,说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徐克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想起了上次在派出所的憋屈,想起郑文给他信封时那种居高临下、仿佛施舍般的表情,想起了自己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以及内心深处偶尔涌起的、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

    王海的突然消失,本就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徐克沉默了。他嘴唇抿紧,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惊疑、愤怒、犹豫、后怕……种种情绪交织。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潘志峰的话,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潘志峰知道火候已到,不能再多说。他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用正常的音量说了句:“谢谢啊,没撞着你。”然后,他握着矿泉水瓶,转身,汇入了街道上的人流,脚步不急不缓,很快消失在拐角。

    徐克站在原地,看着潘志峰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鑫海装饰的玻璃门,那里映出他自己有些模糊而僵硬的脸。他久久没有动作,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那个学生模样少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潘志峰离开后,没有回头,径直走到下一个路口,拐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一个报亭后面停下,拿出那部专用手机,给李阳光发了简短的信息:“话已带到。反应强烈,沉默良久。种子已种下。”

    两天后,消息传来。

    不是通过潘志峰,而是潘志峰从别的渠道听到的风声,结合他对徐克行踪的确认。

    “徐克跟郑文吵了一架。”潘志峰在电话里对李阳光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弛,以及淡淡的好奇。

    “为什么?”李阳光问,声音平静,但眼神微微亮起。

    “王海跑了之后,郑文似乎想找徐克去盯另一个人,或者干别的什么活。徐克不干,推说身体不舒服,家里有事。郑文大概急了,在电话里骂了他。徐克没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顶了回去,具体吵什么不清楚,但动静不小,徐克最后直接摔了电话。”潘志峰汇报得很详细。

    “然后呢?”李阳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街道。

    “然后,”潘志峰顿了顿,“徐克就不再去鑫海门口蹲着了。我观察了两天,他住处和常去的地方都没异常,但鑫海那边,再没看到他的影子。郑文好像派了另一个人去,生面孔,蹲守得很不专业,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阳光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徐克这颗棋子,虽然还没倒向自己这边,但已经从郑文的棋盘上,偏移了。

    “郑文那边有什么反应?他怀疑是谁搞的鬼?”李阳光问,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窗台。

    潘志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奇特的意味:“他查了。查了张海涛这几天的行踪。好像……他以为是张海涛搞的鬼。我听说,郑文手下有人嘀咕,说张海涛前几天私下见过王海两次,然后王海就跑了,现在徐克也摆挑子,肯定是张海涛不想给尾款,或者搞什么小动作。”

    李阳光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傍晚的光线透过玻璃,在他年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平日里偶尔流露的温和或冷静都不同,带着一种洞悉局中人心思的、微微发冷的玩味。

    “那就好。”他对着电话轻声说,目光投向远处郑文公司大概的方向,“那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利益的沃土和恐惧的浇灌下,自己疯狂生长。郑文对张海涛的猜忌,张海涛可能的自危与反击,再加上王海失踪、徐克消极留下的权力真空和潜在隐患……

    李阳光挂断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他走回书桌前,摊开笔记本,在“郑文”和“张海涛”之间,画上了一条粗重的、双向的箭头,然后在旁边写下两个字:“内耗”。

    棋盘之上,对手的阵营内部,已经开始出现裂痕。而真正的猎手,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并在合适的时机,轻轻推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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