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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在对手腹地点燃星星之火

    劳务市场的“诱饵”如同石沉大海。苏晴(罗梓)连续几天,在捡来的旧报纸堆、路过的小卖部电视、以及菜市场工友们的闲聊中,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关于“东海废弃渔船疑与跨境伪造网络有关”的、哪怕是只言片语的讨论。那张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下、贴在劳务市场信息板角落的纸,或许早已被新的招工广告覆盖,或许被保洁人员扫进了垃圾桶,或许被某个无聊的人瞥了一眼,嗤笑一声,然后遗忘。它太不起眼,内容又太过离奇荒诞,在信息爆炸又速朽的时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苏晴对此并不意外,甚至有些释然。这本就是一次风险极高、成功率极低的盲射。没有回应,或许是最好的回应——意味着没有立刻引起对手的警觉和反扑。那颗石子,静静地沉入了水底,连一丝水花都吝于绽放。

    然而,另一条线——通过赵干事无意间散布出去的、关于“东郊冻品仓库可能被查”的风声,却似乎真的在某个她无法直接观测的层面,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苏晴结束菜市场的搬运工作,正打算去老王那里结清这半天的工钱(老王看她身体似乎恢复了,又让她回来干点零活),却见老王没像往常一样在摊位上招呼客人,而是蹲在摊位后面的阴影里,一边抽烟,一边眉头紧锁地跟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油腻、神色焦虑的中年男人低声说着什么。那个男人苏晴有点印象,似乎是东郊批发区一个做调料批发生意的小老板,姓孙,偶尔会来老王这里进点猪油。

    “……孙老板,不是我不帮你,”老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晴耳力好,隐约能听到,“你也知道,我那点路子,就是些边角料,上不了台面。你要的量大,又要得急,还要‘干净’手续……我上哪给你找去?现在风声多紧,你没听赵干事说吗?查得可严了!”

    孙老板急得直搓手,声音带着哭腔:“王哥,王哥!你就帮兄弟一把!我那边库房里压着一批货,客户催得急,原定的上家……唉,出了点岔子,突然说供不上了!我这才火急火燎到处找!价格好说,真的,价格好说!只要货能尽快进来,手续……手续咱们可以想办法嘛!”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老王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语气带着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现在这时候,谁还敢在手续上动歪脑筋?你没听说吗?东郊那边好几个仓库都被盯上了,消防、工商、甚至……听说还有别的部门在摸底!你那上家出岔子,保不齐就是被摸到了!你还敢往里凑?”

    孙老板的脸色更白了,汗珠从额头滚落:“不、不至于吧……我那上家,就是、就是‘第三批发部’老陈介绍的关系,以前一直挺稳的……”

    第三批发部!苏晴的心微微一跳。老王之前提过,那个“侧门出货”、“有旧货车和冷库”的可疑地点,就是“第三批发部”!孙老板的上家,是通过“第三批发部”老陈介绍的!这说明什么?说明“第三批发部”很可能确实是某个灰色物流网络(很可能与“灰隼”有关)的一个末端节点或分销点。而现在,因为赵干事(或许还有其他渠道)放出的、关于“东郊仓库被查”的风声,这个网络的下游客户(孙老板)开始感到恐慌,急着寻找替代货源或加紧出货,而上游(“第三批发部”或更上层)的供应,可能出现了不稳定!

    “老陈?”老王哼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我劝你,最近离老陈也远点。他那摊子水更深!我听说,他背后那几位,最近也不太顺,好像在……收缩。你这时候还往上凑,不是找不自在吗?”

    收缩!老王用了“收缩”这个词!这意味着,苏晴通过赵干事放出的风声(结合可能的真实检查压力),可能真的触动了这条灰色物流网络的神经末梢,导致他们开始采取防御性措施——清理库存,减少交易,甚至准备暂时关闭或转移部分节点!

    孙老板显然被老王的话吓到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老王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疏离:“孙老板,听我一句,你那批货,能出就赶紧出,哪怕少赚点。这时候,现金为王,落袋为安。别想着找新货源了,避避风头再说。我这边……是真帮不上忙。你自己也小心点。”

    孙老板失魂落魄地走了,连招呼都没跟苏晴打。

    老王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苏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招手让她过来,一边点钱给她,一边看似随意地问:“小罗,刚才……都听到了?”

    苏晴低下头,接过钱,小声说:“听到一点……王叔,现在查得真的那么严啊?连调料都……”

    “调料?”老王嗤笑一声,摇摇头,“他那哪里是正经调料。掺了东西的。不过这些你别多问,知道多了没好处。反正啊,最近不太平,东郊那边好几个做‘偏门’生意的,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孙胖子这样的,就是被殃及的池鱼。”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晴,语气多了点告诫的意味:“你在我这儿干活,手脚干净,人也勤快,叔看得上。但记住,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尤其是最近,离东郊那边远点,也少跟那些看起来神神秘秘、出手大方的生面孔打交道。这城里啊,看着风平浪静的,底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起漩涡。咱们小老百姓,经不起。”

    苏晴连忙点头,做出害怕又感激的样子:“我知道了,王叔。谢谢王叔提醒。我就想安安稳稳挣点辛苦钱。”

    “嗯,这就对了。”老王把钱塞给她,“去吧,明天早点来,有几车外地菜要卸。”

    离开菜市场,苏晴的心绪却无法平静。老王的告诫,孙老板的恐慌,以及“第三批发部”、“收缩”这些关键词,像一块块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出一幅模糊但确在变化的图景。

    她通过赵干事(或许还有其他不知名渠道)放出的、关于“检查”和“风声”的模糊信息,如同投入一潭看似平静的浑水中的几颗小石子。石子本身微不足道,但它们激起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却可能惊动了水底某些敏感的生物,导致它们开始异常游动,甚至相互碰撞。孙老板的慌乱,老王口中的“收缩”,就是这种“异常游动”的表现。

    这验证了她“以其人之道”策略的初步有效性——利用信息的不对称和模糊性,在对手网络的神经末梢制造恐慌和猜疑链。这种恐慌会像病毒一样,沿着网络的人际关系和利益链条,向上游或平行节点扩散。即使不能伤及网络核心,也可能迫使某些环节做出过度反应(如“收缩”),从而暴露出更多破绽,或者至少消耗他们的精力和资源。

    这,就是她在对手腹地点燃的第一点“星星之火”。微弱,隐蔽,甚至可能被对手轻易扑灭。但它是真实存在的扰动。而且,它点燃的“燃料”,恰恰是那个网络自身内部存在的贪婪、脆弱和相互猜忌。

    接下来,她又从赵干事那里听到了更进一步的“风声”。这天她去交一份整理好的市场摊位费清单时,赵干事正接着电话,语气恭敬中带着谄媚:“是,是,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对,检查组明天上午就到,重点是消防安全和卫生许可证,特别是涉及冷冻食品的仓库和摊位……明白,明白,我们已经通知下去了,让各家先自查自纠……”

    挂了电话,赵干事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苏晴抱怨:“看见没?真来了!上面派的工作组,联合执法,消防、市监、卫生好几家一起,阵仗不小。东郊那边几家大的冻库,听说昨晚连夜在搬东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下有好戏看喽。”

    检查组真的来了,而且阵仗不小。这未必全是苏晴那点“风声”的功劳,更可能是上级统一的部署或常规检查。但“风声”无疑加剧了相关人员的恐慌(“连夜搬东西”),使得检查组还没到,效果已经部分显现。这种“未查先乱”的局面,或许能让检查组发现更多正常情况下可能被掩盖的问题。

    苏晴没有再去东郊现场观察,那太危险。但她从老王、其他摊主、以及偶尔来市场采买的、在东郊做小生意的人的只言片语中,不断拼凑着信息:

    “老陈那个批发部,今天上午突然关门歇业了,说是电路检修,谁信啊!”

    “听说查出来好几家冷库温度不达标,还有过期肉,罚惨了!”

    “何止!好像还查到有家仓库的出货单和实际库存对不上,差了好多,老板脸都绿了,正到处找人平事呢!”

    “对不上账?那可不是小事……怕是里面水更深。”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都小心点吧,别撞枪口上。”

    这些碎片信息,真真假假,夸大其词,但都指向一个事实:东郊那片区域,因为这次检查,出现了明显的混乱。而混乱,往往是隐藏问题暴露的最佳时机。

    苏晴没有忘记那个更远、也更危险的“火种”——劳务市场那张关于“东海废弃渔船”和“跨境伪造网络”的纸条。它似乎彻底消失了。直到几天后,她在街心公园再次“偶遇”那位皮肤黝黑的老海员。

    老人今天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下棋时连连出错。他的棋友打趣他:“老张头,想什么呢?魂被东海的女妖精勾走啦?”

    老张头瞪了棋友一眼,却没像往常一样回嘴,而是叹了口气,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但苏晴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假装看书,听得清清楚楚):“别提了。我外甥他们船队,前几天在东海那片(他没说具体坐标,但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概方向),又碰到怪事了。”

    “又碰到那些不亮灯的鬼船了?”棋友也来了兴趣。

    “不是鬼船,”老张头摇摇头,声音更低了,“是大白天,看到有船……在捞东西。不是渔船,也不是货轮,看着像工程船或者打捞船,但没挂明显的旗,鬼鬼祟祟的。离得远,看不清捞的什么。但就在那附近转悠。我外甥他们船长觉得不对劲,让绕开了。回来跟海事的人随口提了一句,你猜怎么着?人家脸色都变了,让他别乱说,就当没看见。”

    捞东西?在东海那片敏感海域?疑似工程船或打捞船?不挂旗?海事部门讳莫如深?

    苏晴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会不会和sysop广播中提到的、那个坐标点附近被“清场”的节点有关?“灰隼”网络在匆忙遗弃或销毁那个海上节点(“废弃渔船”)后,又派人(或者有其他势力)去打捞可能遗漏的证据或设备?还是说,那是官方(海警或其他部门)在秘密打捞调查?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那片海域发生的事情,远比公开报道的“发现废弃渔船”要复杂和敏感!老张头外甥船长的遭遇,以及海事部门的反应,侧面印证了那片水域的“不寻常”。而她投出的那张关于“跨境伪造网络”的纸条,虽然没有在公开渠道引发讨论,但它所指向的“东海”和“可疑船只”,与老张头描述的“捞东西的工程船”,在时空和性质上,存在着一种微妙的、令人不安的关联。这种关联目前还只是她脑中的推测,但像一根冰冷的丝线,将劳务市场不起眼的角落、街心公园老人的闲谈、sysop的加密广播、海警的简讯,隐隐串联起来。

    星星之火,未必能立刻燎原。但它可能照亮某些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轮廓,可能引发某些敏感神经的抽动,可能让某些原本在浑水中从容游弋的生物,感到一丝不适和警惕。

    苏晴(罗梓)点燃的这几处“星星之火”——赵干事口中关于检查的风声(引发了东郊仓库的恐慌和“收缩”),劳务市场那张石沉大海却暗合海域异动的纸条,以及她通过日常观察和分析,为老王、李姐等底层小商贩提供的、能帮他们规避风险或降低成本的信息建议(这无形中也在削弱那些灰色·网络对底层渠道的控制力)——都极其微弱,分散,甚至看似无关。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精准地触及了对手网络的某些“非核心但敏感”的末梢神经——基层物流节点的恐慌,海域异常活动的关联想象,底层信息渠道的悄然侵蚀。

    对手很强大,网络很隐秘。苏晴的力量依旧渺小如尘埃。她没有奢望靠这点火星就能烧毁整片黑暗森林。但她知道,再坚固的堡垒,也可能从内部细微的裂痕开始崩塌。再精密的网络,也可能因末端节点的紊乱而传导回令人头疼的噪音。

    她不再是被动等待救援或奇迹的猎物。她开始尝试,用最微弱的力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轻轻拨动那根连接着庞然大物神经末梢的弦。每一次拨动,都可能是一次试探,一次干扰,一次在对方完美棋局中,投下的一粒微不足道、却可能导致连锁反应的尘埃。

    夜晚,她再次拿出那本《家庭电脑维修入门》,手指抚过书脊。sysop的下一次广播,会在何时?那个加密的商业情报包,何时能解开?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在等待和积蓄力量的漫长黑暗中,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最原始的“武器”——信息。不仅仅是收集信息,更是有选择地、谨慎地、以“其人之道”,去制造、扭曲和投放信息。

    这很慢,很难,如履薄冰。但每一点细微的扰动被证实,每一条模糊的线索得到交叉验证,每一次对手的网络因为她投出的“石子”而产生哪怕最微小的异常波动,都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确凿的进步。

    废墟之上,新芽未萌。但在不见天日的厚土之下,那些细若游丝的根须,正以惊人的耐心和执着,向着一切可能存在水分和养分的缝隙,悄然延伸。

    她合上书,吹熄了那盏为了省电而一直使用的最暗淡的灯泡。狭小的“工作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余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惨淡的、扭曲的光斑。

    黑暗中,苏晴(罗梓)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冰冷的、属于夜行生物的、感知到猎场风吹草动时的细微悸动。

    星火虽微,可期燎原。第一步,她已经迈出。尽管步履蹒跚,尽管前途未卜。但至少,方向,在她自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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