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阳台相依，回忆八六年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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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的冷风一吹，屋里那股热乎劲儿就淡了。
刘海还站在栏杆边上，手被徐怡颖两只手包着，暖得不像话。他刚才在厅里说了那么多话，胸口像被塞满了棉花，又沉又闷，可一走出来，风往领口里钻，脑子反倒清楚了。
“你胳膊都僵了。”她贴在他肩上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谁，“刚才那么多人围着，你还抱着孩子，累不累？”
“不累。”他说，“就是胳膊有点麻。”
她没应声，只是把头往他这边靠了靠，发丝蹭着他脖子，有点痒。楼下的院子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着一圈黄晕，照出几片落叶在打转。远处还有人影晃动，是员工们还在准备合影，有人喊“站齐了啊”，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
“你说他们干吗非要拍合照。”刘海笑了笑，“我又不是明星。”
“你是。”她侧过脸看他，“在他们眼里，你就是。”
他没接这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只常年握扳手、画图纸、翻手册的手，现在被她两只手裹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油污都没了。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自己手上全是黑泥，刚从车棚修完那辆破自行车回来，她站在楼梯口，皱眉说：“你这人怎么脏成这样还往教学楼里走？”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说话？”他问。
“记得。”她声音带笑，“你在图书馆翻《形式逻辑》，书页都快让你翻烂了，结果抬头问我‘这书是不是印错了’，我说你逻辑才有问题，你回我一句‘你才门夹核桃’。”
“我没说‘你才’。”他纠正，“我说的是‘你的逻辑’。”
“一样。”
“不一样。”他偏头看她，“我是讲理的人。”
她轻哼一声，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那你后来为啥天天去图书馆？就为了跟我抬杠？”
“我去学习。”他正色道，“那本书真有用。”
“用在哪了？”
“用在我被人诬陷的时候。”他顿了顿，“有回别人说我偷东西，我就按你书上写的，一条条拆逻辑漏洞，最后把对方说哑火了。”
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点他的手。
风又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难过，也不是激动，就是那种——事情过去了，人还在，话还能接着聊的感觉，踏实得让人想叹气。
“其实我早该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你没把我当外人。”
她扭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了一下。
“你记不记得大一下雨那天，我在宿舍楼下修车，链子掉了，满手油，你路过，扔了把伞下来，转身就走？”
“我记得。”
“那会儿我以为是你施舍。”
“我不是。”
“我知道。”他笑了下，“后来我想通了，你要真瞧不起我，压根不会多看一眼。”
她没反驳，只是把脸颊贴得更近了些。
两人静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快门声，闪光灯一闪，像是提醒他们屋里还有人在等。
“他们要拍合照了。”她说。
“让他们拍。”
“你不进去？”
“再待会儿。”他吸了口气，“现在这儿挺好。”
她点点头，没催他。
“你还记不记得辩论赛那次？”他忽然问。
“哪次？”
“你代表工业设计系对机械系，主题是‘技术是否必须服务于大众’。”
“记得。你坐在第一排，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翘着二郎腿，一脸不服。”
“我是不服。”他说，“你说‘图纸能画出未来’，我说‘光画有啥用，得造出来’。”
“然后你举手提问，说如果没人买得起呢？”
“你答得好。”他点头，“你说技术不该设门槛，得让人用得上、修得了、改得顺手。那句话我记到现在。”
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时候我还觉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咧嘴一笑，“后来我自己做产品，才知道你说得对。”
她指尖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还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躺床上起不来，第二天有考试。醒来发现桌上摆着一壶热水，抽屉里塞着一叠笔记，是你抄的。”
“你同桌拜托我的。”
“他没跟我说。”
“我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怕你觉得欠我。”
他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现在倒是坦白了。”
“现在不怕了。”她声音轻下去，“反正你也跑不掉。”
他没接话，只是反手把她手指一根根扣进自己掌心，握牢了。
夜风扫过栏杆，铁皮有点凉，可他们的手是热的。
“你说咱俩这些年，咋过来的？”他望着远处的灯火，像是自言自语，“一开始谁也不服谁，后来慢慢就……离不开。”
“你离得开。”她说，“你要是真想躲，早跑了。”
“我不敢跑。”他低声说，“我怕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她身子微微一颤，没抬头，也没松手。
“你知道我最怕啥吗？”他继续说，“不是被人告、被抢成果、被整，我最怕的是——有一天我回头，发现你不在了。”
“我一直在。”
“我知道。”他吸了口气，“可有时候我还是不信，觉得像做梦。”
“梦也不会这么吵。”她终于抬眼，眼角有点湿，“刚才那么多人敬酒，你都不喝，就听着，一句句记着，我都看见了。”
“我得记住。”他说，“那些人，都是跟我一块儿拼出来的。”
“你也是。”
他摇头，“我不是英雄，我就是个修车的，碰巧知道点以后的事。”
“可你没光顾着自己。”她盯着他，“你帮了那么多人，王大勇、李娟、陈教授的女儿……还有我。”
“你不用我帮。”
“我需要。”她声音很轻，“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这才是真的。”
他看着她，月牙疤在暗处若隐若现。
“你说咱俩八六年认识，到现在，三十多年了。”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要是那时候有人跟我说，将来我能娶你，我肯定以为他喝多了。”
“你那时候还嫌我凶。”
“你是凶。”
“你更混。”
“我混归混，心里有数。”他咧嘴，“要不然能追到你？”
“谁让你追了？”她耳尖红了，“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改方案。”
“那是工作。”
“工作能让你半夜敲我家门，说‘我想到新结构了’？”
“那真是灵感来了。”
“撒谎。”
他笑而不语。
楼下又传来笑声，有人喊“刘总！快来拍照啦”，声音拖得老长。
刘海没动。
徐怡颖也没催。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要是我没重生，咱俩还会这样吗？”
她没立刻回答。
风停了。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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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胳膊都僵了。”她贴在他肩上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谁，“刚才那么多人围着，你还抱着孩子，累不累？”
“不累。”他说，“就是胳膊有点麻。”
她没应声，只是把头往他这边靠了靠，发丝蹭着他脖子，有点痒。楼下的院子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着一圈黄晕，照出几片落叶在打转。远处还有人影晃动，是员工们还在准备合影，有人喊“站齐了啊”，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
“你说他们干吗非要拍合照。”刘海笑了笑，“我又不是明星。”
“你是。”她侧过脸看他，“在他们眼里，你就是。”
他没接这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只常年握扳手、画图纸、翻手册的手，现在被她两只手裹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油污都没了。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自己手上全是黑泥，刚从车棚修完那辆破自行车回来，她站在楼梯口，皱眉说：“你这人怎么脏成这样还往教学楼里走？”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说话？”他问。
“记得。”她声音带笑，“你在图书馆翻《形式逻辑》，书页都快让你翻烂了，结果抬头问我‘这书是不是印错了’，我说你逻辑才有问题，你回我一句‘你才门夹核桃’。”
“我没说‘你才’。”他纠正，“我说的是‘你的逻辑’。”
“一样。”
“不一样。”他偏头看她，“我是讲理的人。”
她轻哼一声，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那你后来为啥天天去图书馆？就为了跟我抬杠？”
“我去学习。”他正色道，“那本书真有用。”
“用在哪了？”
“用在我被人诬陷的时候。”他顿了顿，“有回别人说我偷东西，我就按你书上写的，一条条拆逻辑漏洞，最后把对方说哑火了。”
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点他的手。
风又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难过，也不是激动，就是那种——事情过去了，人还在，话还能接着聊的感觉，踏实得让人想叹气。
“其实我早该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你没把我当外人。”
她扭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了一下。
“你记不记得大一下雨那天，我在宿舍楼下修车，链子掉了，满手油，你路过，扔了把伞下来，转身就走？”
“我记得。”
“那会儿我以为是你施舍。”
“我不是。”
“我知道。”他笑了下，“后来我想通了，你要真瞧不起我，压根不会多看一眼。”
她没反驳，只是把脸颊贴得更近了些。
两人静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快门声，闪光灯一闪，像是提醒他们屋里还有人在等。
“他们要拍合照了。”她说。
“让他们拍。”
“你不进去？”
“再待会儿。”他吸了口气，“现在这儿挺好。”
她点点头，没催他。
“你还记不记得辩论赛那次？”他忽然问。
“哪次？”
“你代表工业设计系对机械系，主题是‘技术是否必须服务于大众’。”
“记得。你坐在第一排，穿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翘着二郎腿，一脸不服。”
“我是不服。”他说，“你说‘图纸能画出未来’，我说‘光画有啥用，得造出来’。”
“然后你举手提问，说如果没人买得起呢？”
“你答得好。”他点头，“你说技术不该设门槛，得让人用得上、修得了、改得顺手。那句话我记到现在。”
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时候我还觉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咧嘴一笑，“后来我自己做产品，才知道你说得对。”
她指尖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还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躺床上起不来，第二天有考试。醒来发现桌上摆着一壶热水，抽屉里塞着一叠笔记，是你抄的。”
“你同桌拜托我的。”
“他没跟我说。”
“我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怕你觉得欠我。”
他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现在倒是坦白了。”
“现在不怕了。”她声音轻下去，“反正你也跑不掉。”
他没接话，只是反手把她手指一根根扣进自己掌心，握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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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咱俩这些年，咋过来的？”他望着远处的灯火，像是自言自语，“一开始谁也不服谁，后来慢慢就……离不开。”
“你离得开。”她说，“你要是真想躲，早跑了。”
“我不敢跑。”他低声说，“我怕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她身子微微一颤，没抬头，也没松手。
“你知道我最怕啥吗？”他继续说，“不是被人告、被抢成果、被整，我最怕的是——有一天我回头，发现你不在了。”
“我一直在。”
“我知道。”他吸了口气，“可有时候我还是不信，觉得像做梦。”
“梦也不会这么吵。”她终于抬眼，眼角有点湿，“刚才那么多人敬酒，你都不喝，就听着，一句句记着，我都看见了。”
“我得记住。”他说，“那些人，都是跟我一块儿拼出来的。”
“你也是。”
他摇头，“我不是英雄，我就是个修车的，碰巧知道点以后的事。”
“可你没光顾着自己。”她盯着他，“你帮了那么多人，王大勇、李娟、陈教授的女儿……还有我。”
“你不用我帮。”
“我需要。”她声音很轻，“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这才是真的。”
他看着她，月牙疤在暗处若隐若现。
“你说咱俩八六年认识，到现在，三十多年了。”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要是那时候有人跟我说，将来我能娶你，我肯定以为他喝多了。”
“你那时候还嫌我凶。”
“你是凶。”
“你更混。”
“我混归混，心里有数。”他咧嘴，“要不然能追到你？”
“谁让你追了？”她耳尖红了，“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改方案。”
“那是工作。”
“工作能让你半夜敲我家门，说‘我想到新结构了’？”
“那真是灵感来了。”
“撒谎。”
他笑而不语。
楼下又传来笑声，有人喊“刘总！快来拍照啦”，声音拖得老长。
刘海没动。
徐怡颖也没催。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要是我没重生，咱俩还会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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