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你喜欢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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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翀哥哥，”她说，“你知道我爸为什么要打我吗？”
张翀没有说话。
“因为我说——我不要他那样得到你。我要你心甘情愿地接受我。不是因为要挟，不是因为凌氏要倒闭了，不是因为任何人的逼迫。是因为你喜欢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说我天真。他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心甘情愿。他说想要的东西就要去拿，用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她顿了顿，眼泪又掉了下来。“张翀哥哥，他说得对吗？”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不对。”
战笑笑抬起头，看着他。
“手段很重要。结果不是一切。心甘情愿，比什么都重要。”张翀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笑笑，你爸爸错了。你没有错。”
战笑笑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张翀抱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让她哭。
过了很久，战笑笑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看着张翀。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温柔。不是对爱人的温柔，是对朋友的温柔，是对一个受伤的女孩的温柔。
“张翀哥哥，”她问，“你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笑笑，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你善良，勇敢，真诚。你值得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喜欢。但那个人不是我。”
战笑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安静地流着泪，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双一直像终南山古潭一样深邃的眼睛。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不喜欢她。但他不骗她。
“张翀哥哥，”她擦了擦眼泪，笑了，“你知道吗？你连拒绝人都让人恨不起来。”
张翀看着她嘴角那个带着泪痕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笑笑，回家吧。你爸妈会担心的。”
战笑笑摇头。“我不想回去。不想看到他。”
“那你去哪里？”
战笑笑想了想。“云澜别墅。你那里有空房间吗？”
张翀愣了一下。“你要住我家？”
“嗯。”战笑笑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倔强的、不容拒绝的光，“你不喜欢我，我不强求。但你不会赶我走的，对不对？”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对。”
战笑笑在云澜别墅住下了。
张翀给她安排了二楼的客房，床单是新的，枕头是软的，衣柜里还挂着几件没拆封的睡衣——兰心怡买的，说是“万一有客人来”。战笑笑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没有一丝裂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和张翀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张翀的脸。不是他拒绝她时的平静，不是他看着她时的温柔，而是他披外套在她身上时，手指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他的手指是凉的，但她的心是热的。她知道他不喜欢她。但她不在乎。她喜欢他，是她的事。他不喜欢她，是他的事。两件事不矛盾。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忽然想起爸爸说的话——“你想要的东西，就要去拿。用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她不同意。手段很重要。结果不是一切。心甘情愿，比什么都重要。这是她今天用一巴掌换来的道理。她不会忘。
战红旗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是天亮前最深沉的黑暗，远处传来公鸡的打鸣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他想起笑笑跑出去时说的那句话——“我恨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那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他心口上，拔不出来。他想起她脸上的指印，五个，红红的，在他手掌落下的一瞬间浮现。他没有用力，但他知道——他伤到她了。不是脸上的伤，是心里的伤。
他拿起手机，翻到笑笑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他想给她打电话，想听到她的声音，想跟她说——“笑笑，爸爸错了。爸爸不该打你。”但他没有拨出去。因为他不知道——他错了吗？他做错了吗？他想要张翀做战家的女婿，不是因为生意，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笑笑喜欢他。笑笑喜欢他，全世界都知道。他以为帮笑笑得到张翀，就是帮女儿得到幸福。但笑笑说——“我要的是光明磊落地爱他。”光明磊落。这四个字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阴暗。他确实在要挟凌家，确实在趁人之危，确实在用手段。他以为结果最重要，但笑笑告诉他——过程也很重要。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天亮了。
第二天早上，战笑笑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咖啡的香气。她走出房间，顺着香气走到厨房。
张翀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咖啡壶，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身上，他的白T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早。”他头也不回地说。
“早。”战笑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倒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她。战笑笑接过来，抿了一口。很苦，没有加糖，没有加奶。她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不好喝。
“张翀哥哥，”她问，“凌若烟知道我来这里了吗？”
张翀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不知道。”
“你会告诉她吗？”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会。”
战笑笑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她会生气吗？”
张翀想了想。“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她？”
“因为我不会骗她。”张翀的声音很平静，“也不想让你骗她。”
战笑笑抬起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诚实。他不会骗人，不会说谎，不会把不该藏的事藏起来。这就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但也是她最难过的地方——他对她诚实，说明他不怕失去她。
“张翀哥哥，”她说，“我帮你告诉她吧。”
张翀愣了一下。“你？”
“嗯。”战笑笑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我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在你这里住了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睡三楼，我睡二楼。你是君子，我是——”她顿了顿，“我是没皮没脸的追求者。”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笑笑，你不用——”
“我想。”战笑笑打断了他，目光很坚定，“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她误会。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你帮我瞒着谁。”
她拨了凌若烟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若烟姐姐，”战笑笑的声音很平静，“我是笑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笑笑？什么事？”
“我昨晚住在张翀哥哥家里。云澜别墅。我睡二楼，他睡三楼。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没有别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凌若烟的声音传来，很轻，轻得像风。“知道了。”
电话挂了。战笑笑握着手机，看着张翀。“她说‘知道了’。”
张翀没有说话。
“张翀哥哥，”战笑笑的声音有些涩，“她是不是生气了？”
张翀想了想。“不是生气。是在想。”
“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打电话给她。想你为什么告诉她。想你是不是——”他顿了顿，“想你是不是比我更磊落。”
战笑笑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明媚，很灿烂，像春天的阳光。“张翀哥哥，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做了一件对的事。”
张翀看着她，笑了。“你一直做得对。只是你爸爸不知道。”
战笑笑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张翀哥哥，”她的声音很轻，“我爸打我的时候，我恨他。但现在，我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爸。他做错了事，但他是我爸。”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能因为他做错了事，就不爱他。”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笑，你长大了。”
战笑笑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张翀哥哥，你每次都这样说。”
“因为是真的。”
战笑笑笑了。她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很苦，但苦过之后，有一丝回甘。
战红旗是在当天下午接到笑笑的电话的。他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笑笑”。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爸。”战笑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日常的小事。
“笑笑，”战红旗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哪里？”
“在朋友家。安全。不用担心。”
战红旗沉默了一会儿。“笑笑，爸爸——”
“爸，”战笑笑打断了他，“我不怪你。”
战红旗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打了我，我疼。但我知道，你比我更疼。”战笑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爸，我不是在原谅你。我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都是我爸。我不会不爱你。”
战红旗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爸，”战笑笑继续说，“张翀哥哥的事，我不强求了。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两件事不矛盾。你不用帮我，也不用逼他。我自己处理。”
战红旗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
“爸，我挂了。晚上回去吃饭。”
“好。”
电话挂了。战红旗坐在书房里，手机举在耳边，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拿起桌上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笑笑才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骑在他的脖子上，笑得像一朵花。那时候他以为，他会永远保护她，永远不会让她受伤。但今天，他伤了她。伤得很深。她说不怪他。但他怪自己。
晚上，战笑笑回到了战家老宅。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左脸颊上的指印已经消了，但她总觉得它还在。
战红旗站在老宅门口，看着她走下车，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站在他面前。父女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战红旗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左脸颊。战笑笑没有躲开。
“还疼吗？”他的声音沙哑。
“不疼了。”战笑笑的声音很轻。
战红旗的眼眶红了。他张开双臂，把女儿搂进怀里。战笑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着泪。
“爸，”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以后不要打我了。”
“不会了。”战红旗的声音有些发抖，“爸爸保证。”
战笑笑抬起头，看着父亲。他的头发白了很多，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地擦掉父亲脸上的眼泪。“爸，不哭了。”
战红旗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笑笑，爸爸对不起你。”
战笑笑摇了摇头。“爸，你不用对不起。你只是——太想给我幸福了。但幸福不是抢来的。是等来的。”
战红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爸爸明白了。”
战笑笑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很明媚，像春天的阳光。她走进老宅，走进餐厅，坐到圆桌旁。桌上摆着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排骨莲藕汤，全她爱吃的。菜是热的，汤是热的，她的心也是热的。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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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翀没有说话。
“因为我说——我不要他那样得到你。我要你心甘情愿地接受我。不是因为要挟，不是因为凌氏要倒闭了，不是因为任何人的逼迫。是因为你喜欢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说我天真。他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心甘情愿。他说想要的东西就要去拿，用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她顿了顿，眼泪又掉了下来。“张翀哥哥，他说得对吗？”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不对。”
战笑笑抬起头，看着他。
“手段很重要。结果不是一切。心甘情愿，比什么都重要。”张翀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笑笑，你爸爸错了。你没有错。”
战笑笑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张翀抱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让她哭。
过了很久，战笑笑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看着张翀。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温柔。不是对爱人的温柔，是对朋友的温柔，是对一个受伤的女孩的温柔。
“张翀哥哥，”她问，“你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笑笑，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你善良，勇敢，真诚。你值得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喜欢。但那个人不是我。”
战笑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安静地流着泪，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双一直像终南山古潭一样深邃的眼睛。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不喜欢她。但他不骗她。
“张翀哥哥，”她擦了擦眼泪，笑了，“你知道吗？你连拒绝人都让人恨不起来。”
张翀看着她嘴角那个带着泪痕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笑笑，回家吧。你爸妈会担心的。”
战笑笑摇头。“我不想回去。不想看到他。”
“那你去哪里？”
战笑笑想了想。“云澜别墅。你那里有空房间吗？”
张翀愣了一下。“你要住我家？”
“嗯。”战笑笑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倔强的、不容拒绝的光，“你不喜欢我，我不强求。但你不会赶我走的，对不对？”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对。”
战笑笑在云澜别墅住下了。
张翀给她安排了二楼的客房，床单是新的，枕头是软的，衣柜里还挂着几件没拆封的睡衣——兰心怡买的，说是“万一有客人来”。战笑笑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没有一丝裂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和张翀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张翀的脸。不是他拒绝她时的平静，不是他看着她时的温柔，而是他披外套在她身上时，手指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他的手指是凉的，但她的心是热的。她知道他不喜欢她。但她不在乎。她喜欢他，是她的事。他不喜欢她，是他的事。两件事不矛盾。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忽然想起爸爸说的话——“你想要的东西，就要去拿。用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她不同意。手段很重要。结果不是一切。心甘情愿，比什么都重要。这是她今天用一巴掌换来的道理。她不会忘。
战红旗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是天亮前最深沉的黑暗，远处传来公鸡的打鸣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他想起笑笑跑出去时说的那句话——“我恨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那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他心口上，拔不出来。他想起她脸上的指印，五个，红红的，在他手掌落下的一瞬间浮现。他没有用力，但他知道——他伤到她了。不是脸上的伤，是心里的伤。
他拿起手机，翻到笑笑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他想给她打电话，想听到她的声音，想跟她说——“笑笑，爸爸错了。爸爸不该打你。”但他没有拨出去。因为他不知道——他错了吗？他做错了吗？他想要张翀做战家的女婿，不是因为生意，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笑笑喜欢他。笑笑喜欢他，全世界都知道。他以为帮笑笑得到张翀，就是帮女儿得到幸福。但笑笑说——“我要的是光明磊落地爱他。”光明磊落。这四个字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阴暗。他确实在要挟凌家，确实在趁人之危，确实在用手段。他以为结果最重要，但笑笑告诉他——过程也很重要。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天亮了。
第二天早上，战笑笑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咖啡的香气。她走出房间，顺着香气走到厨房。
张翀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咖啡壶，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身上，他的白T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早。”他头也不回地说。
“早。”战笑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倒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她。战笑笑接过来，抿了一口。很苦，没有加糖，没有加奶。她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不好喝。
“张翀哥哥，”她问，“凌若烟知道我来这里了吗？”
张翀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不知道。”
“你会告诉她吗？”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会。”
战笑笑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她会生气吗？”
张翀想了想。“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她？”
“因为我不会骗她。”张翀的声音很平静，“也不想让你骗她。”
战笑笑抬起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诚实。他不会骗人，不会说谎，不会把不该藏的事藏起来。这就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但也是她最难过的地方——他对她诚实，说明他不怕失去她。
“张翀哥哥，”她说，“我帮你告诉她吧。”
张翀愣了一下。“你？”
“嗯。”战笑笑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我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在你这里住了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睡三楼，我睡二楼。你是君子，我是——”她顿了顿，“我是没皮没脸的追求者。”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笑笑，你不用——”
“我想。”战笑笑打断了他，目光很坚定，“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她误会。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你帮我瞒着谁。”
她拨了凌若烟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若烟姐姐，”战笑笑的声音很平静，“我是笑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笑笑？什么事？”
“我昨晚住在张翀哥哥家里。云澜别墅。我睡二楼，他睡三楼。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没有别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凌若烟的声音传来，很轻，轻得像风。“知道了。”
电话挂了。战笑笑握着手机，看着张翀。“她说‘知道了’。”
张翀没有说话。
“张翀哥哥，”战笑笑的声音有些涩，“她是不是生气了？”
张翀想了想。“不是生气。是在想。”
“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打电话给她。想你为什么告诉她。想你是不是——”他顿了顿，“想你是不是比我更磊落。”
战笑笑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明媚，很灿烂，像春天的阳光。“张翀哥哥，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做了一件对的事。”
张翀看着她，笑了。“你一直做得对。只是你爸爸不知道。”
战笑笑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张翀哥哥，”她的声音很轻，“我爸打我的时候，我恨他。但现在，我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爸。他做错了事，但他是我爸。”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能因为他做错了事，就不爱他。”
张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笑，你长大了。”
战笑笑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张翀哥哥，你每次都这样说。”
“因为是真的。”
战笑笑笑了。她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很苦，但苦过之后，有一丝回甘。
战红旗是在当天下午接到笑笑的电话的。他正在书房里看文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笑笑”。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爸。”战笑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日常的小事。
“笑笑，”战红旗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哪里？”
“在朋友家。安全。不用担心。”
战红旗沉默了一会儿。“笑笑，爸爸——”
“爸，”战笑笑打断了他，“我不怪你。”
战红旗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打了我，我疼。但我知道，你比我更疼。”战笑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爸，我不是在原谅你。我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都是我爸。我不会不爱你。”
战红旗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爸，”战笑笑继续说，“张翀哥哥的事，我不强求了。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两件事不矛盾。你不用帮我，也不用逼他。我自己处理。”
战红旗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
“爸，我挂了。晚上回去吃饭。”
“好。”
电话挂了。战红旗坐在书房里，手机举在耳边，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拿起桌上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笑笑才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骑在他的脖子上，笑得像一朵花。那时候他以为，他会永远保护她，永远不会让她受伤。但今天，他伤了她。伤得很深。她说不怪他。但他怪自己。
晚上，战笑笑回到了战家老宅。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左脸颊上的指印已经消了，但她总觉得它还在。
战红旗站在老宅门口，看着她走下车，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站在他面前。父女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战红旗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左脸颊。战笑笑没有躲开。
“还疼吗？”他的声音沙哑。
“不疼了。”战笑笑的声音很轻。
战红旗的眼眶红了。他张开双臂，把女儿搂进怀里。战笑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着泪。
“爸，”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以后不要打我了。”
“不会了。”战红旗的声音有些发抖，“爸爸保证。”
战笑笑抬起头，看着父亲。他的头发白了很多，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地擦掉父亲脸上的眼泪。“爸，不哭了。”
战红旗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笑笑，爸爸对不起你。”
战笑笑摇了摇头。“爸，你不用对不起。你只是——太想给我幸福了。但幸福不是抢来的。是等来的。”
战红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爸爸明白了。”
战笑笑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很明媚，像春天的阳光。她走进老宅，走进餐厅，坐到圆桌旁。桌上摆着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排骨莲藕汤，全她爱吃的。菜是热的，汤是热的，她的心也是热的。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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