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灵异录 > 一把木剑闯情关 > 第六十一章 南省的夜

第六十一章 南省的夜

    战笑笑是在晚饭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战红旗难得在家吃饭,一家人围坐在老宅的圆桌旁,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排骨莲藕汤,全是战笑笑爱吃的。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是她从小就喜欢的味道。

    战红旗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着,目光不时地看向女儿。

    “笑笑,”他放下汤碗,声音温和,“爸爸有件事要跟你说。”

    战笑笑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红烧肉的酱汁。“什么事?”

    “关于你和张翀的事。”

    战笑笑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和张翀的事?她和张翀有什么事?她喜欢他,全世界都知道。但他不喜欢她,全世界也知道。她每天给他送花,每天去图书馆陪他看书,每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但也从来没有接受过她。他只是沉默地接受她的花,沉默地接受她的陪伴,沉默地接受她的好。然后继续喜欢凌若烟。战笑笑不傻,她知道。但她不在乎。她喜欢他,是她的事。他不喜欢她,是他的事。两件事不矛盾。

    “爸爸帮你把张翀要过来。”战红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战家出钱出技术,不是白出的。凌氏想要战家的一百亿,就得把张翀让出来。”

    战笑笑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让出来?”

    “对。要么凌若烟让出张翀,让他做战家的女婿。要么战家撤资,凌氏倒闭。”战红旗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她会让的。她不敢赌。”

    战笑笑看着父亲,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和嘴角那一丝笃定的笑容,忽然觉得嘴里的红烧肉不香了。她放下筷子,看着父亲。

    “爸,你是说——你要挟凌家?”

    战红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不是要挟。这是生意。凌氏需要钱,战家有钱。战家想要张翀,凌氏有张翀。公平交易。”

    “张翀不是商品!”战笑笑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他是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喜欢谁,不喜欢谁,不是你能用钱买的!”

    战红旗放下筷子,看着女儿,目光变得有些冷。“笑笑,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战笑笑没有退缩。她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她从小看到大的、威严的、慈爱的、从来没有对她冷过的眼睛。“爸,我喜欢张翀哥哥。我很喜欢。比喜欢任何人都喜欢。但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要的是光明磊落地爱他。是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我。不是被逼的,不是被要挟的,不是因为凌氏要倒闭了、他不得不来战家——是他自己想来。他想和我在一起。他想娶我。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威胁,是因为他喜欢我。”

    战红旗的脸色沉了下来。“笑笑,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心甘情愿’。你想要的东西,就要去拿。用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战笑笑的声音尖锐起来,“什么结果?得到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男人?一个每天看着你、心里却想着别人的男人?爸,这就是你想要的?这就是你为女儿争取的幸福?”

    “放肆!”战红旗的手掌重重的打在战笑笑的脸上。“敢这样对你爹说话?”

    战笑笑捂住脸,看着父亲。她的眼眶含着泪水,但没有哭出声。她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叛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清醒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爸,”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从来没有打过我。”

    战红旗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女儿脸上的指印,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咬着嘴唇的倔强,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恨你。”战笑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她转身跑了。跑出餐厅,跑过客厅,跑过走廊,跑出老宅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南省特有的湿热和不知名的花香。她没有回头。

    战红旗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的手还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他放下手,转过身,看着满桌的菜。红烧肉凉了,清蒸鲈鱼的汤汁凝固了,排骨莲藕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喝了一口。凉了,腥了,不好喝了。

    战笑笑在夜色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南省的夜,暮色沉沉。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空旷的街道上,像一个孤独的旅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只是走。

    走过春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霓虹灯在头顶闪烁,人声鼎沸。她走过,没有停留。

    走过春城最安静的老城区,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她走过,没有停留。

    走过春城最美丽的翠湖,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她站在湖边,看着水中的月亮,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左脸颊还在疼,火辣辣的,像有一把火在烧。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五个指印,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

    爸爸打过她了。从小到大,爸爸从来没有打过她,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她是战家的掌上明珠,战红旗的小公主。她要什么,爸爸给什么。她说什么,爸爸听什么。她以为爸爸永远不会打她。她以为爸爸永远会站在她这边。她以为爸爸的爱是无条件的。

    但今天,她知道了。爸爸的爱是有条件的。条件是——听他的话。做他让你做的事。成为他希望你成为的人。否则,就是“放肆”。否则,就是一巴掌。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她哭了很久。哭到眼泪干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脸上的疼?是哭爸爸的打?是哭张翀不喜欢她?还是哭自己——明明知道张翀不喜欢她,却还是放不下?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回家。不想看到爸爸那张威严的、慈爱的、陌生的脸。不想听到妈妈心疼的、愤怒的、让她去道歉的声音。不想坐在那张圆桌旁,吃那些她爱吃的菜,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继续走。走过翠湖,走过青云路,走过南省大学的校门。她停下来,看着校门里那盏昏黄的灯。南省大学,张翀曾经在的地方。他曾经住在男生宿舍里,每天去图书馆看书,每天去教室上课,每天被凌若雪围着转。她突然好想他。她掏出手机,翻到张翀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她想给他打电话。想听到他的声音。想问他——“张翀哥哥,如果我爸爸不逼你,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但她没有拨出去。因为她知道答案。不会。他不会。他喜欢的是凌若烟。从开始到现在,从凌家老宅的桂花树下到云澜别墅的厨房里,他喜欢的只有一个人。不是她。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

    张翀接到战笑笑的电话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还没有睡,坐在云澜别墅三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澜沧江。月光洒在江面上,银白色的,像一条丝带在黑暗中流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战笑笑。

    “张翀哥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你能出来吗?”

    张翀的心跳漏了一拍。“笑笑,你在哪里?”

    “南省大学门口。”

    “你等着。我马上来。”

    二十分钟后,张翀出现在南省大学门口。战笑笑坐在校门旁边的花坛上,抱着膝盖,头低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脚边放着一双高跟鞋——她是赤着脚跑出来的,鞋都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张翀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笑笑,你怎么了?”

    战笑笑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左脸颊上五个红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干裂,脸上还有泪痕。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委屈,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的、认命了的温柔。

    “张翀哥哥,”她的声音很轻,“我爸打我了。”

    张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看着她脸上的指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战笑笑疼得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躲开。

    “疼吗?”张翀问。

    “疼。”战笑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心里更疼。”

    张翀没有说话。他在她身边坐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青草气味。

    战笑笑裹着那件外套,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http://www.rulianshi.net/yibamujianchuangqingguan/5148841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rulianshi.net。入殓师灵异录手机版阅读网址:m.rulianshi.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