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校花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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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钱轩推开车门，夜风卷着落叶打旋。他抬头看向自己租住的楼层，窗户漆黑一片。手链在手腕上微微发烫，像是预警。苏雨晴降下车窗：“需要我派人守着吗？”钱轩摇头：“目标太大反而不好。”他关上车门，看着苏雨晴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公寓楼的门禁发出嘀的一声，铁门缓缓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照在斑驳的墙面上。钱轩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电梯上升时，他盯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那个轮廓，在反光中模糊变形，竟有几分像昨夜看到的黑袍人。电梯叮一声到达。门开时，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刚刚转身离开。
钱轩没有追上去。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内一片死寂。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秋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它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房间。
他坐到沙发上，手链的温度持续不退。赵教授的话在脑海中回响：“七种纯粹情感……守护者血脉……月圆之夜……”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拼图，但拼图太多，图案太复杂。他需要从最可能的地方开始。
校花。
那个曾经堵在他公寓门口表白的女孩，那个在调查中行为异常的女孩。如果“诅咒之源”组织真的在监视他，那么利用他身边的人是最直接的手段。校花是可能的目标之一，更重要的是，她可能是“爱”这种纯粹情感的潜在人选。
钱轩掏出手机，翻到校花的联系方式。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发来一张校园银杏树的照片，配文：“秋天来了，叶子黄了，你还好吗？”他没有回复。现在想来，那条消息的语气有些奇怪——过于文艺，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他点开朋友圈。校花的最新动态是两小时前，一张图书馆自习的照片，配文：“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照片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桌面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但钱轩放大了照片——她的眼神空洞，嘴角的笑容僵硬，像是被人摆拍的玩偶。
更诡异的是，照片角落里，窗玻璃的反光中，隐约映出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人影，正站在书架后看着她。
钱轩关掉手机。窗外天色渐亮，晨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给城市镀上一层灰白。他洗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一夜未眠的疲惫感稍微消退。手链的温度依然存在，但不再那么灼热，更像是一种持续的提醒。
上午九点，钱轩出现在东海大学校园门口。
秋日的校园弥漫着桂花香，甜腻的气息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林荫道上，自行车铃声清脆，远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读书声。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美好，但钱轩的手链开始微微震动。
他沿着主路走向图书馆。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吹过时，落叶像金色的雨。图书馆是一栋七层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云影。钱轩走进大厅，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书籍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他在一楼的自习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校花。照片里的位置空着，桌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西方经济学》，旁边有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钱轩走过去，手指碰了碰咖啡杯——杯壁上没有指纹，像是被人仔细擦拭过。
他转身走向借阅区。书架林立，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从窗户斜打进来的光束中飞舞。钱轩假装浏览书籍，眼睛却扫视着四周。几个学生在安静地看书，一个管理员在整理书架，一切正常。
但手链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钱轩走到三楼，这里是社科类书籍区。人更少，更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他在一排书架前停下，随手抽出一本书——《情感心理学导论》。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书架的另一端传来。
钱轩没有动。他翻开书，眼睛却盯着书架缝隙。透过书本之间的空隙，他看到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浅蓝色的牛仔裤，然后是一张熟悉的脸。
校花。
她正从书架另一端走来，手里抱着一摞书，眼神依然空洞。但这一次，钱轩看得更清楚：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白上有细微的血丝，呼吸节奏异常平稳——太平稳了，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校花走到他面前，停下。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钱轩？好巧。”
声音甜美，但语调平板，每个字的音高都一样。
“好巧。”钱轩合上书，放回书架，“来借书？”
“嗯。”校花点头，动作有些僵硬，“要写论文，需要查资料。你呢？”
“随便看看。”钱轩打量着她。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但被衣领遮住大半。手腕上戴着一串粉色水晶手链，在图书馆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你最近怎么样？”校花问，眼睛盯着他的手腕——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戴着手链的位置。
“还行。”钱轩不动声色地把手插进口袋，“你呢？看你朋友圈，好像很用功。”
“是啊。”校花又笑了，那个笑容像是贴上去的面具，“要努力嘛。对了，你下午有空吗？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馆，环境很好，要不要一起去坐坐？”
邀请来得太直接，太突兀。
钱轩记得，校花以前虽然主动，但总会找些自然的理由，会脸红，会紧张。而现在，她就像在背诵台词。
“下午可能有事。”钱轩说，“改天吧。”
校花的笑容僵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但钱轩捕捉到了——她的眼角抽搐了零点一秒，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那太可惜了。”她说，声音依然平板，“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钱轩转身要走，“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等等。”校花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很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钱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校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很短暂，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沉了下去。
“还有事？”钱轩问。
校花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这个……给你。”
钱轩接过纸条。普通的便签纸，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西城区老厂房区，三号仓库，今晚八点。”没有署名，没有解释。
“这是什么？”钱轩问。
校花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在空洞和挣扎之间切换。最后，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别……去……”
然后她猛地转身，抱着书快步离开，脚步踉跄，差点撞到书架。
钱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展开纸条，地址的字迹确实是校花的，但笔画有些颤抖，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他把纸条收好，手链的震动达到了顶峰，桃花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亮。
他需要跟上去。
钱轩没有走楼梯，而是走向电梯。他按下二楼的按钮，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听到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电梯在二楼停下。钱轩没有出去，而是按下紧急停止按钮。电梯停在两层楼之间，轿厢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前世记忆的碎片开始浮现。
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感觉——一种熟悉的能量波动，一种他曾经接触过、甚至可能拥有过的力量。守护者血脉……如果赵教授说的是真的，那么这种血脉应该能让他感知到某些东西。
钱轩将意识集中在手链上。月牙玉佩在口袋里微微发烫，与手链产生共鸣。渐渐地，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内在的感知。
图书馆三楼，社科区最里面的角落。校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身边站着两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高瘦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上面有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矮胖的男人正对着校花低声说话，声音像是某种咒语，音节古怪，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钱轩“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精神控制，通过声音和那个装置产生的能量场，强行压制校花的自我意识。
更让他震惊的是，校花体内有一股微弱但坚韧的能量在抵抗。那股能量是银白色的，温暖而纯净，像月光，像初雪。它在校花的胸口位置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团，不断冲击着黑色装置施加的束缚。
而手链，正在与那股银白色能量产生共鸣。
钱轩睁开眼睛。电梯里的灯光恢复正常，他按下解除紧急停止的按钮，电梯继续下降。到了一楼，他快步走出图书馆，但没有离开校园，而是绕到图书馆后侧。
那里有一片小树林，种着香樟和梧桐，树荫浓密，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钱轩躲在一棵粗壮的香樟树后，从这里可以看到图书馆三楼的窗户——社科区最里面的那扇窗。
他等了大约十分钟。
窗户开了。高瘦的男人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对里面点点头。校花出现在窗口，她的动作依然僵硬，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急切。她看着下方的小树林，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钱轩读懂了唇语：“救我。”
然后她被拉了回去，窗户关上。
钱轩握紧了拳头。手链的温度灼热，月牙玉佩在口袋里震动。他知道，他必须行动，但必须谨慎。那两个组织成员不是普通人，他们掌握着精神控制的技术，正面冲突风险太大。
他需要等待时机。
下午三点，校花独自一人走出图书馆。她抱着书，低着头，沿着林荫道走向女生宿舍区。钱轩远远跟着，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秋日的阳光斜照，树影斑驳，校园广播里播放着轻音乐，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
但钱轩看到，校花身后三十米处，那两个黑衣男人也在跟踪。他们混在学生中，装作普通路人，但目光始终锁定在校花身上。
校花走到宿舍楼前的花坛边，突然停下。她转过身，看向钱轩的方向——她发现他了。她的眼睛里再次闪过挣扎，然后她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边的耳垂。
三次。
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是他们大学时期玩过的暗号——大三那年，校花参加话剧社，钱轩帮她对台词，他们编了一套简单的手势暗号。摸右耳垂三次，意思是：“有危险，别靠近，等我信号。”
她还记得。即使被控制，她的潜意识还在反抗。
校花转身走进宿舍楼。两个黑衣男人在楼外停下，高瘦的那个点了根烟，矮胖的靠在墙上玩手机，但眼睛不时瞟向宿舍楼门口。
钱轩退到更远的地方，躲进一栋教学楼的阴影里。他需要计划。
夜幕降临。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晕开。宿舍楼里传来学生的笑闹声，远处篮球场还有人在打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晚上七点，校花再次出现。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毛衣，浅色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她走出宿舍楼，两个黑衣男人立刻跟上，这次距离更近，只有十米左右。
校花没有去图书馆，而是走向校园西侧的实验楼区。这里晚上人少，路灯稀疏，树影浓重。实验楼大多已经熄灯，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像是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钱轩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他的手链持续震动，月牙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感觉到，校花体内的银白色能量正在增强——她在积蓄力量，准备反抗。
实验楼区最里面有一栋老旧的化学楼，据说下学期就要拆除。校花走到这栋楼前，停下脚步。她转过身，面对追上来的两个黑衣男人。
“就这里吧。”她说，声音不再平板，而是带着一种决绝。
高瘦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看来控制装置的效果在减弱。不过没关系，反正任务快完成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装置，按下按钮。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高频的嗡鸣声，那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校花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她没有倒下，而是咬紧牙关，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普通的学生用品，刀刃只有几厘米长。
“没用的。”矮胖男人嗤笑，“你以为那种东西能伤到我们？”
校花没有回答。她做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她用美工刀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滴落在地面上。但那些血滴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颗颗血珠，悬浮在空中，发出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钱轩的手链猛地发烫，桃花纹路绽放出刺目的红光。月牙玉佩从口袋里飞出，悬浮在他面前，同样发出银白色的光。两股光芒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光柱，直射向校花的方向。
校花抬起头，她的眼睛变成了银色。
不是比喻，是真的银色——瞳孔和眼白都消失了，整个眼眶里只有流动的银色光芒。她张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长啸，那声音清越而古老，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两个黑衣男人脸色大变。高瘦男人手中的控制装置突然炸裂，碎片四溅，红色的指示灯熄灭。矮胖男人转身想跑，但校花伸出手——她的手掌还在流血，那些悬浮的血珠突然飞射出去，像子弹一样击中他的后背。
矮胖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背上冒出青烟。
高瘦男人掏出一把匕首，冲向校花。但钱轩已经动了。
他从阴影中冲出，速度极快，手链的红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残影。在高瘦男人的匕首即将刺中校花的瞬间，钱轩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高瘦男人惨叫，匕首脱手。钱轩没有停，另一只手握拳，击中他的腹部。这一拳带着手链的力量，高瘦男人像被卡车撞到一样飞出去，撞在化学楼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一切发生在五秒之内。
钱轩转身看向校花。她眼中的银色光芒正在消退，身体摇晃，脸色苍白如纸。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那些银白色的血珠落回地面，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你……”钱轩扶住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校花虚弱地笑了笑，那个笑容终于有了她原本的样子——带着一点羞涩，一点倔强。
“我也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但刚才……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古老的记忆……有一个地方，有一座塔，塔顶有月光……还有一个男人，他戴着和你一样的手链……”
她的身体软倒下去。钱轩抱住她，手链和月牙玉佩的光芒同时笼罩住两人。在光芒中，钱轩看到了——不是幻象，而是某种记忆的投射。
一座白色的高塔，矗立在月光下。塔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穿着古代的衣袍，手腕上戴着桃花手链。另一个是女人，银色长发，银色眼眸，正对他微笑。
然后画面破碎。
校花在他怀中昏迷过去。钱轩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手链的震动渐渐平息，但那种共鸣的感觉还在——校花体内的银白色能量虽然微弱，却与手链、与月牙玉佩同源。
真命天女？
还是……守护者血脉的另一个传承者？
远处传来脚步声——保安听到动静赶来了。钱轩抱起校花，快速离开现场。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需要弄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校花体内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张纸条上的地址：“西城区老厂房区，三号仓库，今晚八点。”
现在七点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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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到沙发上，手链的温度持续不退。赵教授的话在脑海中回响：“七种纯粹情感……守护者血脉……月圆之夜……”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拼图，但拼图太多，图案太复杂。他需要从最可能的地方开始。
校花。
那个曾经堵在他公寓门口表白的女孩，那个在调查中行为异常的女孩。如果“诅咒之源”组织真的在监视他，那么利用他身边的人是最直接的手段。校花是可能的目标之一，更重要的是，她可能是“爱”这种纯粹情感的潜在人选。
钱轩掏出手机，翻到校花的联系方式。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发来一张校园银杏树的照片，配文：“秋天来了，叶子黄了，你还好吗？”他没有回复。现在想来，那条消息的语气有些奇怪——过于文艺，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他点开朋友圈。校花的最新动态是两小时前，一张图书馆自习的照片，配文：“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照片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桌面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但钱轩放大了照片——她的眼神空洞，嘴角的笑容僵硬，像是被人摆拍的玩偶。
更诡异的是，照片角落里，窗玻璃的反光中，隐约映出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人影，正站在书架后看着她。
钱轩关掉手机。窗外天色渐亮，晨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给城市镀上一层灰白。他洗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一夜未眠的疲惫感稍微消退。手链的温度依然存在，但不再那么灼热，更像是一种持续的提醒。
上午九点，钱轩出现在东海大学校园门口。
秋日的校园弥漫着桂花香，甜腻的气息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林荫道上，自行车铃声清脆，远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读书声。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美好，但钱轩的手链开始微微震动。
他沿着主路走向图书馆。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吹过时，落叶像金色的雨。图书馆是一栋七层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云影。钱轩走进大厅，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书籍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他在一楼的自习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校花。照片里的位置空着，桌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西方经济学》，旁边有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钱轩走过去，手指碰了碰咖啡杯——杯壁上没有指纹，像是被人仔细擦拭过。
他转身走向借阅区。书架林立，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从窗户斜打进来的光束中飞舞。钱轩假装浏览书籍，眼睛却扫视着四周。几个学生在安静地看书，一个管理员在整理书架，一切正常。
但手链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钱轩走到三楼，这里是社科类书籍区。人更少，更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他在一排书架前停下，随手抽出一本书——《情感心理学导论》。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书架的另一端传来。
钱轩没有动。他翻开书，眼睛却盯着书架缝隙。透过书本之间的空隙，他看到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浅蓝色的牛仔裤，然后是一张熟悉的脸。
校花。
她正从书架另一端走来，手里抱着一摞书，眼神依然空洞。但这一次，钱轩看得更清楚：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白上有细微的血丝，呼吸节奏异常平稳——太平稳了，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校花走到他面前，停下。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钱轩？好巧。”
声音甜美，但语调平板，每个字的音高都一样。
“好巧。”钱轩合上书，放回书架，“来借书？”
“嗯。”校花点头，动作有些僵硬，“要写论文，需要查资料。你呢？”
“随便看看。”钱轩打量着她。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但被衣领遮住大半。手腕上戴着一串粉色水晶手链，在图书馆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你最近怎么样？”校花问，眼睛盯着他的手腕——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戴着手链的位置。
“还行。”钱轩不动声色地把手插进口袋，“你呢？看你朋友圈，好像很用功。”
“是啊。”校花又笑了，那个笑容像是贴上去的面具，“要努力嘛。对了，你下午有空吗？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馆，环境很好，要不要一起去坐坐？”
邀请来得太直接，太突兀。
钱轩记得，校花以前虽然主动，但总会找些自然的理由，会脸红，会紧张。而现在，她就像在背诵台词。
“下午可能有事。”钱轩说，“改天吧。”
校花的笑容僵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但钱轩捕捉到了——她的眼角抽搐了零点一秒，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那太可惜了。”她说，声音依然平板，“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钱轩转身要走，“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等等。”校花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很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钱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校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很短暂，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沉了下去。
“还有事？”钱轩问。
校花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这个……给你。”
钱轩接过纸条。普通的便签纸，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西城区老厂房区，三号仓库，今晚八点。”没有署名，没有解释。
“这是什么？”钱轩问。
校花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在空洞和挣扎之间切换。最后，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别……去……”
然后她猛地转身，抱着书快步离开，脚步踉跄，差点撞到书架。
钱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展开纸条，地址的字迹确实是校花的，但笔画有些颤抖，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他把纸条收好，手链的震动达到了顶峰，桃花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亮。
他需要跟上去。
钱轩没有走楼梯，而是走向电梯。他按下二楼的按钮，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听到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电梯在二楼停下。钱轩没有出去，而是按下紧急停止按钮。电梯停在两层楼之间，轿厢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前世记忆的碎片开始浮现。
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感觉——一种熟悉的能量波动，一种他曾经接触过、甚至可能拥有过的力量。守护者血脉……如果赵教授说的是真的，那么这种血脉应该能让他感知到某些东西。
钱轩将意识集中在手链上。月牙玉佩在口袋里微微发烫，与手链产生共鸣。渐渐地，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内在的感知。
图书馆三楼，社科区最里面的角落。校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身边站着两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高瘦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上面有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矮胖的男人正对着校花低声说话，声音像是某种咒语，音节古怪，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钱轩“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精神控制，通过声音和那个装置产生的能量场，强行压制校花的自我意识。
更让他震惊的是，校花体内有一股微弱但坚韧的能量在抵抗。那股能量是银白色的，温暖而纯净，像月光，像初雪。它在校花的胸口位置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团，不断冲击着黑色装置施加的束缚。
而手链，正在与那股银白色能量产生共鸣。
钱轩睁开眼睛。电梯里的灯光恢复正常，他按下解除紧急停止的按钮，电梯继续下降。到了一楼，他快步走出图书馆，但没有离开校园，而是绕到图书馆后侧。
那里有一片小树林，种着香樟和梧桐，树荫浓密，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钱轩躲在一棵粗壮的香樟树后，从这里可以看到图书馆三楼的窗户——社科区最里面的那扇窗。
他等了大约十分钟。
窗户开了。高瘦的男人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对里面点点头。校花出现在窗口，她的动作依然僵硬，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急切。她看着下方的小树林，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钱轩读懂了唇语：“救我。”
然后她被拉了回去，窗户关上。
钱轩握紧了拳头。手链的温度灼热，月牙玉佩在口袋里震动。他知道，他必须行动，但必须谨慎。那两个组织成员不是普通人，他们掌握着精神控制的技术，正面冲突风险太大。
他需要等待时机。
下午三点，校花独自一人走出图书馆。她抱着书，低着头，沿着林荫道走向女生宿舍区。钱轩远远跟着，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秋日的阳光斜照，树影斑驳，校园广播里播放着轻音乐，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
但钱轩看到，校花身后三十米处，那两个黑衣男人也在跟踪。他们混在学生中，装作普通路人，但目光始终锁定在校花身上。
校花走到宿舍楼前的花坛边，突然停下。她转过身，看向钱轩的方向——她发现他了。她的眼睛里再次闪过挣扎，然后她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边的耳垂。
三次。
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是他们大学时期玩过的暗号——大三那年，校花参加话剧社，钱轩帮她对台词，他们编了一套简单的手势暗号。摸右耳垂三次，意思是：“有危险，别靠近，等我信号。”
她还记得。即使被控制，她的潜意识还在反抗。
校花转身走进宿舍楼。两个黑衣男人在楼外停下，高瘦的那个点了根烟，矮胖的靠在墙上玩手机，但眼睛不时瞟向宿舍楼门口。
钱轩退到更远的地方，躲进一栋教学楼的阴影里。他需要计划。
夜幕降临。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晕开。宿舍楼里传来学生的笑闹声，远处篮球场还有人在打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晚上七点，校花再次出现。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毛衣，浅色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她走出宿舍楼，两个黑衣男人立刻跟上，这次距离更近，只有十米左右。
校花没有去图书馆，而是走向校园西侧的实验楼区。这里晚上人少，路灯稀疏，树影浓重。实验楼大多已经熄灯，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像是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钱轩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他的手链持续震动，月牙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感觉到，校花体内的银白色能量正在增强——她在积蓄力量，准备反抗。
实验楼区最里面有一栋老旧的化学楼，据说下学期就要拆除。校花走到这栋楼前，停下脚步。她转过身，面对追上来的两个黑衣男人。
“就这里吧。”她说，声音不再平板，而是带着一种决绝。
高瘦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看来控制装置的效果在减弱。不过没关系，反正任务快完成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装置，按下按钮。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高频的嗡鸣声，那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校花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她没有倒下，而是咬紧牙关，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普通的学生用品，刀刃只有几厘米长。
“没用的。”矮胖男人嗤笑，“你以为那种东西能伤到我们？”
校花没有回答。她做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她用美工刀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滴落在地面上。但那些血滴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颗颗血珠，悬浮在空中，发出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钱轩的手链猛地发烫，桃花纹路绽放出刺目的红光。月牙玉佩从口袋里飞出，悬浮在他面前，同样发出银白色的光。两股光芒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光柱，直射向校花的方向。
校花抬起头，她的眼睛变成了银色。
不是比喻，是真的银色——瞳孔和眼白都消失了，整个眼眶里只有流动的银色光芒。她张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长啸，那声音清越而古老，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两个黑衣男人脸色大变。高瘦男人手中的控制装置突然炸裂，碎片四溅，红色的指示灯熄灭。矮胖男人转身想跑，但校花伸出手——她的手掌还在流血，那些悬浮的血珠突然飞射出去，像子弹一样击中他的后背。
矮胖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背上冒出青烟。
高瘦男人掏出一把匕首，冲向校花。但钱轩已经动了。
他从阴影中冲出，速度极快，手链的红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残影。在高瘦男人的匕首即将刺中校花的瞬间，钱轩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高瘦男人惨叫，匕首脱手。钱轩没有停，另一只手握拳，击中他的腹部。这一拳带着手链的力量，高瘦男人像被卡车撞到一样飞出去，撞在化学楼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一切发生在五秒之内。
钱轩转身看向校花。她眼中的银色光芒正在消退，身体摇晃，脸色苍白如纸。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那些银白色的血珠落回地面，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你……”钱轩扶住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校花虚弱地笑了笑，那个笑容终于有了她原本的样子——带着一点羞涩，一点倔强。
“我也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但刚才……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很古老的记忆……有一个地方，有一座塔，塔顶有月光……还有一个男人，他戴着和你一样的手链……”
她的身体软倒下去。钱轩抱住她，手链和月牙玉佩的光芒同时笼罩住两人。在光芒中，钱轩看到了——不是幻象，而是某种记忆的投射。
一座白色的高塔，矗立在月光下。塔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穿着古代的衣袍，手腕上戴着桃花手链。另一个是女人，银色长发，银色眼眸，正对他微笑。
然后画面破碎。
校花在他怀中昏迷过去。钱轩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手链的震动渐渐平息，但那种共鸣的感觉还在——校花体内的银白色能量虽然微弱，却与手链、与月牙玉佩同源。
真命天女？
还是……守护者血脉的另一个传承者？
远处传来脚步声——保安听到动静赶来了。钱轩抱起校花，快速离开现场。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需要弄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校花体内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张纸条上的地址：“西城区老厂房区，三号仓库，今晚八点。”
现在七点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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