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女总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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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墙壁上交替闪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苏雨晴正在向他们说明情况。钱轩靠在墙壁上，看着林薇被小心地抬上担架，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手链已经不再发光，只是温热地贴着手腕。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就是这只手逆转了黑暗法阵，释放出他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的力量。然后他看向黑袍人消失的地方，那个转身的轮廓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放，寒意就更深一分。苏雨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先去医院检查。”她说。钱轩接过水瓶，塑料瓶身在他手中微微变形。他想说点什么，关于那个发现，关于那种可怕的相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真相，他需要先自己确认。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远处传来的药水味和隐约的哭声。钱轩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墙壁是冰冷的淡绿色，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体力透支后的生理反应。苏雨晴站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向局里汇报情况，声音压得很低，但钱轩能听到几个关键词：“黑暗仪式”、“情感能量抽取”、“嫌疑人逃脱”。
“医生说林薇没有生命危险。”苏雨晴挂断电话，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长椅的金属框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额头伤口缝了七针，轻微脑震荡，但最严重的是情感能量被抽取造成的心理创伤。她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
钱轩点点头，眼睛盯着重症监护室门上的观察窗。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各种仪器闪烁的指示灯，还有躺在病床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林薇的呼吸面罩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心电图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
“你刚才在办公室……”苏雨晴犹豫了一下，“你逆转法阵的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钱轩实话实说。他抬起手腕，手链安静地躺在皮肤上，桃花纹路暗淡无光。“就像……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那些手势，那些能量的流动方式，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
“就像你前世记得的东西？”
钱轩沉默了几秒。走廊尽头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一个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车轮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等那声音远去，他才开口：“我看到了一些画面。一个祭坛，同样的法阵，一个银色长发的女人……她被杀了。被同样的方式抽取情感能量。”
“你认识她吗？”
“感觉……很熟悉。”钱轩闭上眼睛，那个淡紫色眼眸的画面再次浮现。那种温柔的眼神，那种嘴唇微动却听不见声音的遗憾。“但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些。”
苏雨晴没有追问。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记录仪，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她在办公室录下的环境音——黑袍人离开前说的那句话，经过降噪处理后变得清晰：“这种逆转手法……只有‘守护者’才知道……”
“守护者。”钱轩重复这个词，舌尖抵着上颚，感受着音节在口腔里形成的震动。“他们以为我是守护者。”
“或者你曾经是。”苏雨晴收起记录仪，“钱轩，有些事情我需要告诉你。关于‘诅咒之源’组织，警方特别调查科其实已经追踪他们三年了。但每次接近核心，线索就会断掉。他们像影子一样，没有固定据点，没有成员名单，甚至没有明确的犯罪记录——因为所有受害者都‘正常死亡’或‘意外身亡’。”
“情感能量抽取不会留下物理证据。”
“对。”苏雨晴的声音变得严肃，“但林薇这次不同。她活下来了，而且她可能知道些什么。我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她从证物袋里取出一个东西——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是缠绕的藤蔓，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深蓝色宝石。胸针背面刻着细小的文字，钱轩凑近看，那是一种他不认识的古老文字，笔画弯曲如蛇。
“这是从林薇外套上掉下来的。”苏雨晴说，“我查过了，这种胸针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饰品。它的工艺很特殊，宝石切割方式属于至少两百年前的技术。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在三年前一桩未破的命案现场，见过类似的物品。”
钱轩接过胸针。金属触感冰凉，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当他用手指摩挲那些古老文字时，手链突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很微弱，像是沉睡中的生物被惊扰时无意识的反应。
“林薇和这个组织有关系。”他低声说。
“或者她的家族有。”苏雨晴看向重症监护室，“等她醒来，我们需要问清楚。”
***
林薇在第二天傍晚苏醒。
钱轩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安全屋休息，云瑶给他煮了一碗热汤，里面加了枸杞和红枣，说是补气血。汤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混合着电脑主机散热的风扇声和窗外渐起的暮色。他喝了两口就放下碗，抓起外套冲出门。
赶到医院时，林薇已经转到了VIP病房。房间很大，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渐暗的天际线。林薇靠坐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她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钱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坐。”
苏雨晴也在房间里，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银色胸针。看到钱轩进来，她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注意林薇的状态。
钱轩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下去时发出轻微的挤压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车流声。他注意到林薇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摩挲，那是紧张的表现。
“感觉怎么样？”他问。
“头很痛。”林薇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医生说我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休息一周。但比起这个……”她看向钱轩，眼神复杂，“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知道袭击你的是谁吗？”
林薇沉默了很久。她转头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层边缘镶着金边。病房里的光线逐渐暗下来，阴影开始爬上墙壁。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知道。”她说，“而且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找我。”
苏雨晴走过来，把银色胸针放在床头柜上。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林薇的目光落在胸针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胸针，”苏雨晴说，“三年前，在一桩被定性为‘意外坠楼’的命案现场，死者手里紧紧握着同样的东西。死者叫林正华，六十二岁，退休大学教授。法医鉴定是失足坠楼，但现场有几个疑点——第一，死者有恐高症，从来不去高楼阳台；第二，他死前一周行为异常，频繁出入古董市场；第三……”她停顿了一下，“死者是你的祖父，对吗？”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轩看到林薇的肩膀微微颤抖，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泪光闪烁，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对。”她的声音更沙哑了，“林正华是我爷爷。他的死不是意外。”
“你知道真相？”
“我知道一部分。”林薇伸手拿起那枚胸针，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古老文字。“我爷爷是‘守护者联盟’的最后一代传人。这个胸针，是联盟成员的标识。”
钱轩感到手链再次颤动，这次更明显，像是被这个词触发了某种共鸣。他下意识地按住手腕，桃花纹路微微发热。
“守护者联盟？”苏雨晴皱眉，“警方数据库里没有这个组织的记录。”
“因为它在五十年前就解散了。”林薇说，“或者说，被迫转入地下。我爷爷是最后一个还在公开活动的成员。他一直在追踪‘诅咒之源’组织，收集他们的罪证，寻找彻底消灭他们的方法。”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窗外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病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那光在林薇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脆弱许多。
“我的家族，”她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每个音节都承载着重量，“林家，从明朝开始就是‘守护者联盟’的核心家族之一。我们的职责是保护那些被诅咒物品影响的人，对抗利用黑暗力量作恶的组织。但到了我爷爷那一代，联盟内部出现了分裂。”
“分裂？”
“一部分人认为，与其对抗黑暗力量，不如研究它、利用它。”林薇的声音里带着苦涩，“他们相信，情感能量如果运用得当，可以创造奇迹——治愈绝症、延长寿命、甚至逆转生死。这种想法很有诱惑力，尤其是对那些亲眼见过亲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人。”
钱轩突然想起前世记忆里那个银色长发的女子。如果情感能量真的能逆转生死……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所以那些人脱离了联盟？”苏雨晴问。
“不止脱离。”林薇握紧胸针，指节发白。“他们带走了联盟最核心的研究资料，包括如何制造和操控诅咒物品的方法。然后，他们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自称为‘升华者’。但很快，研究就走上了歧路。他们发现，负面情感——恐惧、痛苦、绝望——产生的能量比正面情感强大得多，也更容易操控。于是他们开始故意制造悲剧，收集那些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人的情感能量。”
“这就是‘诅咒之源’的前身。”钱轩说。
林薇点点头。“‘升华者’组织存在了大约二十年，期间制造了数十起‘意外死亡’事件。我爷爷和其他守护者一直在追查他们，但每次快要抓住线索时，对方就会消失。直到三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升华者’的主要据点，所有核心成员据说都葬身火海。守护者联盟以为威胁解除了，就逐渐解散，成员回归普通生活。”
“但他们没有死。”苏雨晴说。
“对。”林薇苦笑，“他们只是换了个名字，转入更深的地下。‘升华者’变成了‘诅咒之源’，行事更加隐秘，手段也更加残忍。我爷爷是少数几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他退休后，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三年前，他找到了‘诅咒之源’在东海市的一个据点，准备联系当年的老战友一起行动。但消息走漏了。”
她停下来，呼吸变得急促。钱轩看到她眼里的泪水终于滑落，在脸颊上留下闪亮的痕迹。
“那天晚上，爷爷给我打了个电话。”林薇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说他找到了重要的证据，是一本古老的书籍，记载着‘诅咒之源’组织的完整历史和他们的弱点。他让我第二天早上去他家里取。但那天晚上……他就‘意外坠楼’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远处传来医院广播的模糊声音，某个科室呼叫医生。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出温暖的圆形，但房间里的气氛冰冷如冬。
“你拿到那本书了吗？”钱轩问。
林薇擦了擦眼泪，从病床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包裹用细麻绳捆着，表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处露出暗红色的封皮。她解开麻绳，动作很慢，像是每解开一个结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本厚重的书籍。
书的大小约等于A4纸，厚度超过五厘米，封面是暗红色的皮革，上面用烫金工艺印着复杂的纹路——那纹路钱轩很熟悉，和手链上的桃花纹路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书籍的边缘已经磨损，书页泛黄，散发出陈旧纸张和皮革混合的独特气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檀香味。
“这就是爷爷留下的书。”林薇把书递给钱轩，“他用生命保护下来的东西。”
钱轩接过书。书的重量超出预期，捧在手里沉甸甸的，皮革封面触感细腻但冰凉。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的文字让他愣住了——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笔画弯曲如蛇行，夹杂着复杂的符号和图案，排列方式也不是常规的横排或竖排，而是螺旋状从页面中心向外扩散。
“这是什么文字？”苏雨晴凑过来看，眉头紧锁。
“古守护者文。”林薇说，“只有守护者联盟的核心成员才掌握的文字。我爷爷教过我一些基础，但这本书使用的是一种更古老的变体，我也看不懂多少。”
钱轩一页页翻过去。书页很厚，纸张质地特殊，摸上去有细微的颗粒感。有些页面是纯文字，有些则配着插图——那些插图让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一幅插图画的是一条手链，桃花纹路的样式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旁边用古文字标注着说明，虽然看不懂，但能猜到是在描述手链的功能。
另一幅插图是一个黑暗法阵，正是昨天在办公室看到的那种。但这幅图更加详细，标注了法阵的每个组成部分，还有逆转法阵的方法——那些手势，那些能量流动的路径，和钱轩昨天本能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还有一幅插图……钱轩的手指停在这一页。
画面上是一个祭坛，中央站着一名银色长发的女子，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正抬头看着天空。祭坛周围站着七个黑袍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骨制匕首。画面的角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转身离开。那个身影的轮廓……
钱轩感到一阵眩晕。
“这本书，”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记载了什么？”
“根据爷爷生前告诉我的，”林薇说，“这本书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诅咒之源’组织的历史，包括他们如何从守护者联盟分裂出来，如何研究黑暗力量，如何制造各种诅咒物品。第二部分是他们掌握的黑暗仪式和法术，包括情感能量抽取法阵的完整原理。第三部分……是他们的弱点。”
“弱点？”苏雨晴眼睛一亮。
“对。”林薇点头，“任何力量都有其代价和限制。黑暗力量尤其如此。这本书详细记载了每种诅咒物品的破解方法，每种黑暗仪式的反制手段，还有‘诅咒之源’组织成员必须遵守的规则——如果他们违反这些规则，力量就会反噬。”
钱轩翻到书籍的后半部分。这里的插图更加诡异，有一幅画着一个人被黑色的火焰从内部燃烧，旁边标注的文字笔画尖锐，像是警告。另一幅画着一个法阵崩溃，施法者七窍流血的场景。
“但是，”林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要解读这些内容，需要掌握完整的古守护者文。我爷爷是最后一个精通这种文字的人。他死后，这本书就变成了天书。”
“没有其他办法吗？”钱轩问。
“有。”林薇看着他，眼神变得深邃，“爷爷说过，古守护者文不是普通的文字。它是一种‘共鸣文字’。”
“共鸣？”
“对。”林薇伸手轻轻触碰书页上的文字，“书写这种文字时，书写者会注入自己的精神力和情感。阅读时，如果读者拥有相同或相似的精神频率，文字就会产生共鸣，在读者脑海中自动‘翻译’成能理解的内容。这就是为什么守护者联盟要严格筛选成员——不是任何人都能读懂这些典籍。”
钱轩感到手链越来越烫。他低头看去，桃花纹路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的节奏……似乎和书页上文字的排列方式产生了某种同步。
“你昨天逆转法阵的手法，”林薇轻声说，“钱轩，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
钱轩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看着书籍上那些古老的文字，看着插画里那个转身离开的模糊身影。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银色长发的女子，淡紫色的眼眸，骨制匕首刺入心脏的瞬间，还有黑袍人转身时那个熟悉到可怕的轮廓。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我需要知道。而这本书……可能是钥匙。”
他把书小心地包好，重新用麻绳捆紧。皮革封面在台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
“我会找到解读它的方法。”钱轩站起来，书捧在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林薇，你好好休息。苏警官，能帮我联系一个人吗？”
“谁？”
“神秘学研究会会长，赵教授。”钱轩说，“如果东海市还有人能看懂这种文字，那一定是他。”
苏雨晴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查找号码。林薇靠在枕头上，看着钱轩，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某种释然。
“小心点。”她说，“‘诅咒之源’组织肯定已经知道这本书的存在。他们不会让你轻易解读它。”
“我知道。”钱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林薇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爷爷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可能继承它的人。”
钱轩推门离开病房。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里明亮许多，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抱着那本厚重的书，皮革封面紧贴着胸口，能感觉到书籍散发出的微弱暖意——不是物理温度，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像是沉睡的力量正在缓慢苏醒。
手链在手腕上持续发热，桃花纹路的光芒有节奏地明灭，像是在和怀中的书籍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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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远处传来的药水味和隐约的哭声。钱轩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墙壁是冰冷的淡绿色，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体力透支后的生理反应。苏雨晴站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向局里汇报情况，声音压得很低，但钱轩能听到几个关键词：“黑暗仪式”、“情感能量抽取”、“嫌疑人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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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轩点点头，眼睛盯着重症监护室门上的观察窗。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各种仪器闪烁的指示灯，还有躺在病床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林薇的呼吸面罩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心电图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
“你刚才在办公室……”苏雨晴犹豫了一下，“你逆转法阵的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钱轩实话实说。他抬起手腕，手链安静地躺在皮肤上，桃花纹路暗淡无光。“就像……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那些手势，那些能量的流动方式，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
“就像你前世记得的东西？”
钱轩沉默了几秒。走廊尽头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一个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车轮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等那声音远去，他才开口：“我看到了一些画面。一个祭坛，同样的法阵，一个银色长发的女人……她被杀了。被同样的方式抽取情感能量。”
“你认识她吗？”
“感觉……很熟悉。”钱轩闭上眼睛，那个淡紫色眼眸的画面再次浮现。那种温柔的眼神，那种嘴唇微动却听不见声音的遗憾。“但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些。”
苏雨晴没有追问。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记录仪，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她在办公室录下的环境音——黑袍人离开前说的那句话，经过降噪处理后变得清晰：“这种逆转手法……只有‘守护者’才知道……”
“守护者。”钱轩重复这个词，舌尖抵着上颚，感受着音节在口腔里形成的震动。“他们以为我是守护者。”
“或者你曾经是。”苏雨晴收起记录仪，“钱轩，有些事情我需要告诉你。关于‘诅咒之源’组织，警方特别调查科其实已经追踪他们三年了。但每次接近核心，线索就会断掉。他们像影子一样，没有固定据点，没有成员名单，甚至没有明确的犯罪记录——因为所有受害者都‘正常死亡’或‘意外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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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证物袋里取出一个东西——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是缠绕的藤蔓，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深蓝色宝石。胸针背面刻着细小的文字，钱轩凑近看，那是一种他不认识的古老文字，笔画弯曲如蛇。
“这是从林薇外套上掉下来的。”苏雨晴说，“我查过了，这种胸针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饰品。它的工艺很特殊，宝石切割方式属于至少两百年前的技术。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在三年前一桩未破的命案现场，见过类似的物品。”
钱轩接过胸针。金属触感冰凉，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当他用手指摩挲那些古老文字时，手链突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很微弱，像是沉睡中的生物被惊扰时无意识的反应。
“林薇和这个组织有关系。”他低声说。
“或者她的家族有。”苏雨晴看向重症监护室，“等她醒来，我们需要问清楚。”
***
林薇在第二天傍晚苏醒。
钱轩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安全屋休息，云瑶给他煮了一碗热汤，里面加了枸杞和红枣，说是补气血。汤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混合着电脑主机散热的风扇声和窗外渐起的暮色。他喝了两口就放下碗，抓起外套冲出门。
赶到医院时，林薇已经转到了VIP病房。房间很大，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渐暗的天际线。林薇靠坐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她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钱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坐。”
苏雨晴也在房间里，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银色胸针。看到钱轩进来，她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注意林薇的状态。
钱轩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下去时发出轻微的挤压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车流声。他注意到林薇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摩挲，那是紧张的表现。
“感觉怎么样？”他问。
“头很痛。”林薇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医生说我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休息一周。但比起这个……”她看向钱轩，眼神复杂，“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知道袭击你的是谁吗？”
林薇沉默了很久。她转头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层边缘镶着金边。病房里的光线逐渐暗下来，阴影开始爬上墙壁。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知道。”她说，“而且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找我。”
苏雨晴走过来，把银色胸针放在床头柜上。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林薇的目光落在胸针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胸针，”苏雨晴说，“三年前，在一桩被定性为‘意外坠楼’的命案现场，死者手里紧紧握着同样的东西。死者叫林正华，六十二岁，退休大学教授。法医鉴定是失足坠楼，但现场有几个疑点——第一，死者有恐高症，从来不去高楼阳台；第二，他死前一周行为异常，频繁出入古董市场；第三……”她停顿了一下，“死者是你的祖父，对吗？”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轩看到林薇的肩膀微微颤抖，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泪光闪烁，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对。”她的声音更沙哑了，“林正华是我爷爷。他的死不是意外。”
“你知道真相？”
“我知道一部分。”林薇伸手拿起那枚胸针，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古老文字。“我爷爷是‘守护者联盟’的最后一代传人。这个胸针，是联盟成员的标识。”
钱轩感到手链再次颤动，这次更明显，像是被这个词触发了某种共鸣。他下意识地按住手腕，桃花纹路微微发热。
“守护者联盟？”苏雨晴皱眉，“警方数据库里没有这个组织的记录。”
“因为它在五十年前就解散了。”林薇说，“或者说，被迫转入地下。我爷爷是最后一个还在公开活动的成员。他一直在追踪‘诅咒之源’组织，收集他们的罪证，寻找彻底消灭他们的方法。”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窗外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病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那光在林薇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脆弱许多。
“我的家族，”她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每个音节都承载着重量，“林家，从明朝开始就是‘守护者联盟’的核心家族之一。我们的职责是保护那些被诅咒物品影响的人，对抗利用黑暗力量作恶的组织。但到了我爷爷那一代，联盟内部出现了分裂。”
“分裂？”
“一部分人认为，与其对抗黑暗力量，不如研究它、利用它。”林薇的声音里带着苦涩，“他们相信，情感能量如果运用得当，可以创造奇迹——治愈绝症、延长寿命、甚至逆转生死。这种想法很有诱惑力，尤其是对那些亲眼见过亲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人。”
钱轩突然想起前世记忆里那个银色长发的女子。如果情感能量真的能逆转生死……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所以那些人脱离了联盟？”苏雨晴问。
“不止脱离。”林薇握紧胸针，指节发白。“他们带走了联盟最核心的研究资料，包括如何制造和操控诅咒物品的方法。然后，他们成立了一个新的组织，自称为‘升华者’。但很快，研究就走上了歧路。他们发现，负面情感——恐惧、痛苦、绝望——产生的能量比正面情感强大得多，也更容易操控。于是他们开始故意制造悲剧，收集那些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人的情感能量。”
“这就是‘诅咒之源’的前身。”钱轩说。
林薇点点头。“‘升华者’组织存在了大约二十年，期间制造了数十起‘意外死亡’事件。我爷爷和其他守护者一直在追查他们，但每次快要抓住线索时，对方就会消失。直到三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升华者’的主要据点，所有核心成员据说都葬身火海。守护者联盟以为威胁解除了，就逐渐解散，成员回归普通生活。”
“但他们没有死。”苏雨晴说。
“对。”林薇苦笑，“他们只是换了个名字，转入更深的地下。‘升华者’变成了‘诅咒之源’，行事更加隐秘，手段也更加残忍。我爷爷是少数几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他退休后，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三年前，他找到了‘诅咒之源’在东海市的一个据点，准备联系当年的老战友一起行动。但消息走漏了。”
她停下来，呼吸变得急促。钱轩看到她眼里的泪水终于滑落，在脸颊上留下闪亮的痕迹。
“那天晚上，爷爷给我打了个电话。”林薇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说他找到了重要的证据，是一本古老的书籍，记载着‘诅咒之源’组织的完整历史和他们的弱点。他让我第二天早上去他家里取。但那天晚上……他就‘意外坠楼’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远处传来医院广播的模糊声音，某个科室呼叫医生。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出温暖的圆形，但房间里的气氛冰冷如冬。
“你拿到那本书了吗？”钱轩问。
林薇擦了擦眼泪，从病床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包裹用细麻绳捆着，表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处露出暗红色的封皮。她解开麻绳，动作很慢，像是每解开一个结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本厚重的书籍。
书的大小约等于A4纸，厚度超过五厘米，封面是暗红色的皮革，上面用烫金工艺印着复杂的纹路——那纹路钱轩很熟悉，和手链上的桃花纹路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书籍的边缘已经磨损，书页泛黄，散发出陈旧纸张和皮革混合的独特气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檀香味。
“这就是爷爷留下的书。”林薇把书递给钱轩，“他用生命保护下来的东西。”
钱轩接过书。书的重量超出预期，捧在手里沉甸甸的，皮革封面触感细腻但冰凉。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的文字让他愣住了——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笔画弯曲如蛇行，夹杂着复杂的符号和图案，排列方式也不是常规的横排或竖排，而是螺旋状从页面中心向外扩散。
“这是什么文字？”苏雨晴凑过来看，眉头紧锁。
“古守护者文。”林薇说，“只有守护者联盟的核心成员才掌握的文字。我爷爷教过我一些基础，但这本书使用的是一种更古老的变体，我也看不懂多少。”
钱轩一页页翻过去。书页很厚，纸张质地特殊，摸上去有细微的颗粒感。有些页面是纯文字，有些则配着插图——那些插图让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一幅插图画的是一条手链，桃花纹路的样式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旁边用古文字标注着说明，虽然看不懂，但能猜到是在描述手链的功能。
另一幅插图是一个黑暗法阵，正是昨天在办公室看到的那种。但这幅图更加详细，标注了法阵的每个组成部分，还有逆转法阵的方法——那些手势，那些能量流动的路径，和钱轩昨天本能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还有一幅插图……钱轩的手指停在这一页。
画面上是一个祭坛，中央站着一名银色长发的女子，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正抬头看着天空。祭坛周围站着七个黑袍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骨制匕首。画面的角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转身离开。那个身影的轮廓……
钱轩感到一阵眩晕。
“这本书，”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记载了什么？”
“根据爷爷生前告诉我的，”林薇说，“这本书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诅咒之源’组织的历史，包括他们如何从守护者联盟分裂出来，如何研究黑暗力量，如何制造各种诅咒物品。第二部分是他们掌握的黑暗仪式和法术，包括情感能量抽取法阵的完整原理。第三部分……是他们的弱点。”
“弱点？”苏雨晴眼睛一亮。
“对。”林薇点头，“任何力量都有其代价和限制。黑暗力量尤其如此。这本书详细记载了每种诅咒物品的破解方法，每种黑暗仪式的反制手段，还有‘诅咒之源’组织成员必须遵守的规则——如果他们违反这些规则，力量就会反噬。”
钱轩翻到书籍的后半部分。这里的插图更加诡异，有一幅画着一个人被黑色的火焰从内部燃烧，旁边标注的文字笔画尖锐，像是警告。另一幅画着一个法阵崩溃，施法者七窍流血的场景。
“但是，”林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要解读这些内容，需要掌握完整的古守护者文。我爷爷是最后一个精通这种文字的人。他死后，这本书就变成了天书。”
“没有其他办法吗？”钱轩问。
“有。”林薇看着他，眼神变得深邃，“爷爷说过，古守护者文不是普通的文字。它是一种‘共鸣文字’。”
“共鸣？”
“对。”林薇伸手轻轻触碰书页上的文字，“书写这种文字时，书写者会注入自己的精神力和情感。阅读时，如果读者拥有相同或相似的精神频率，文字就会产生共鸣，在读者脑海中自动‘翻译’成能理解的内容。这就是为什么守护者联盟要严格筛选成员——不是任何人都能读懂这些典籍。”
钱轩感到手链越来越烫。他低头看去，桃花纹路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的节奏……似乎和书页上文字的排列方式产生了某种同步。
“你昨天逆转法阵的手法，”林薇轻声说，“钱轩，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
钱轩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看着书籍上那些古老的文字，看着插画里那个转身离开的模糊身影。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银色长发的女子，淡紫色的眼眸，骨制匕首刺入心脏的瞬间，还有黑袍人转身时那个熟悉到可怕的轮廓。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我需要知道。而这本书……可能是钥匙。”
他把书小心地包好，重新用麻绳捆紧。皮革封面在台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
“我会找到解读它的方法。”钱轩站起来，书捧在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林薇，你好好休息。苏警官，能帮我联系一个人吗？”
“谁？”
“神秘学研究会会长，赵教授。”钱轩说，“如果东海市还有人能看懂这种文字，那一定是他。”
苏雨晴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查找号码。林薇靠在枕头上，看着钱轩，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某种释然。
“小心点。”她说，“‘诅咒之源’组织肯定已经知道这本书的存在。他们不会让你轻易解读它。”
“我知道。”钱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林薇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爷爷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可能继承它的人。”
钱轩推门离开病房。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里明亮许多，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抱着那本厚重的书，皮革封面紧贴着胸口，能感觉到书籍散发出的微弱暖意——不是物理温度，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像是沉睡的力量正在缓慢苏醒。
手链在手腕上持续发热，桃花纹路的光芒有节奏地明灭，像是在和怀中的书籍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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