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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朝局大乱·其一

    今日正午。

    日头正烈,日光将宫道上的青石板晒得发烫。一位年纪轻轻的苏姓官员——苏文清,刚从翰林院出来,沿着宫道往外走,正巧,便遇到了两位早朝后仍留在宫里的官员。

    “就连蒋傲权都上疏了,看来蒋老也是豁出去了。这下,朝局怕是要彻底乱套喽。”那绿色官服的人,说话声音极低。

    “新帝的面子,彻底是挂不住了。说来也是奇怪,你说一个后党鹰犬,怎么后党的人没见伸手去捞他的,反而那么多旧朝派的老人,挺身而出?岂不怪哉?”另一个道。

    ……

    那两个人说着,走着,苏文清听罢,嘴角微动,不自觉的,也跟了上前。

    “哎呀,这不是苏家大公子么!”

    那两人一见苏文清插进来,话不敢说了。

    反倒是苏文清,却和两人‘自来熟’一般,和他们并排而行,就这他们话头,继续了下去。

    “亦我所见,陛下这次,对那陆忱州,确实用刑过重了,疑罪从无,陆忱州还没认罪,就直接用了刑,这也太随意了。他好歹是正四品的御史中丞。”

    他完全没看到另外两人大汗淋漓、欲要逃离的模样,他更没注意到不远处,另一双眼睛正望向了这边。

    他仍在自顾自,继续道:

    “而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了,陛下还不如直接将这‘烫手山芋’,抛给大理寺算了,也好过现在这般骑虎难下……”

    而这次,他话还未说完,那两人,已经借着什么由头,迅速逃开……

    苏文清自觉奇怪。

    而不料,他走了没多久,他前脚刚踏出宫门,后脚,禁军便追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他愣在原地,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散开几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而他并没有得到回答。

    最终,宫门在他眼前缓缓合拢,那一片刺目的日光,彻底被关在了外面。

    *

    两个时辰后。

    天色阴沉了下来。

    曲都望兴街最大的酒馆,二楼雅间。

    连包三日的包厢里,空气似乎都比别处凝滞几分。

    陆襄儿裹着一件杏子红的绫缎薄袄,斜倚在窗边,时不时被这变天的冷风激起几声咳嗽。

    她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三日了。只因这里,是哥哥每次归家的必经之路。

    “小姐,风口凉,仔细身子。”贴身婢女再次轻声劝道。

    陆襄儿只是摇头,目光死死锁向楼下的人潮。

    “我再等等……说不定,下一个拐角,哥哥就回来了。”

    等着、看着,竟然下起了雨。雨幕里楼下的众生相,同时映入眼帘:瘸腿的货郎、抱着婴孩哀哀乞讨的妇人、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幼童、蜷缩在墙角等死的老人……

    她轻声唤身边婢女,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去,给那些老人、妇人,还有那个乞儿分一分吧,他们可怜的紧。”

    婢女应声而去。

    而门帘刚一动,一张带着风尘与疲惫的面孔,便刚好与那婢女撞了个正着。

    “这回又要帮谁?我去。”姜平大步走入,嗓音因连日奔波有些沙哑。

    *

    有姜平在,陆襄儿总算能从他那得到些确切的、哪怕令人心碎的消息。

    “他们……他们竟敢诬陷哥哥通敌!”陆襄儿气得浑身发颤,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让她几乎喘不上气,“哥哥他……他怎么可能……”

    “那定是莫须有的罪名啊!”姜平急忙上前,轻拍她的背心,声音沉痛,“旁人不知,你我还不清楚吗?他为着那顶‘后党’的帽子,背了多少黑锅,忍了多少屈辱!万幸……那几个我曾骂作‘老顽固’的旧朝老臣,此番竟肯站出来联名上书,总算又为他争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苦笑一声,“说来讽刺,当年戳他脊梁骨、说他是‘少年走狗’的,是这些人,如今懂得知恩图报、以命相护的,竟也是他们。这帮老学究,倒真有几分不合时宜的风骨。”

    “那是因为哥哥在前些年,后党权势熏天之时,几次三番冒着性命危险给他们暗中递送消息,助他们躲过灭顶之灾!”陆襄儿抬起泪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这是哥哥他积的德,行的善!”

    “是是是,你哥哥最好,心最善!”姜平连声应着,眼神却黯淡下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懑,“可谁能想到,他拼了命想护住的人,如今却将他残害至此……这傻子,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他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待酒菜上齐,两人草草用了几口,便压低了声音商议起来。

    姜平将筷子往桌上一搁,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峻:“这几日,朝堂也怕是要彻底乱了。”

    他苦笑一声,举起酒,润了润喉咙。

    “怎么回事?”陆襄儿追问。

    “砰”的一声,姜平将酒猛的砸在桌面上。

    他轻哼一声。

    “乱——活该!”

    他朝着那远传的皇宫,翻了个白眼。

    他慢慢道:“今日正午,清明派苏镇远的儿子——苏文清,因为私下议论忱州这事儿,多说了几句,言语间提及‘用刑过重’,被新帝身边的杨宝忠听见了。那新帝,不好直接对递折子的旧朝派老臣动手,结果竟拿苏文清‘开刀’,‘杀鸡儆猴’,竟然直接命令廷杖三十……那苏文清的腿,算是废了。”

    他摇摇头,似笑、似忧。“这下,新帝既得罪了旧朝派,更彻底触怒了清明派。尤其,那苏镇远可是清明派的‘二把手’,他和清明派的领袖程幕连,还是世交。清明派能坐的住?”

    他叹了口气。

    “总之,朝堂怕是要大乱!”

    “而这几日——”

    他缓了缓,神色又惧:

    “忱州这边,陈情、走关系,我仍会尽力去办。但倘若……那黄口小儿依旧一意孤行,还不放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那……就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陆襄儿听着,心口猛地一缩,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上来,“最后的办法……是要……”

    她声音颤抖。

    “劫狱么……?”

    陆襄儿胸口仿佛被堵住一般。脸色骤白:“真、真要……冒险至此了么!”

    姜平咽下涌上喉头的真相。他不敢告诉她,自己已探听到陆忱州在狱中受尽酷刑,甚至昨日,他还收到了一个叫阿滂的狱卒,递出来“血书”。

    只有三字,字断魂散,怕是陆忱州最后的力气:

    “托襄儿。”

    ——事态之严峻,恐怕已到了最后关头。

    这也怪不得他那日会说出那样绝望的话了。只是在襄儿面前,他只能避重就轻:“放心,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不到山穷水尽,我不会走这一步。”

    陆襄儿却仿佛感知到了那未言的凶险,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姜平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姜大哥……你和哥哥,我一个都不能失去……都不能……求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

    姜平心头一痛,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深深嗅了嗅她发间清淡的药香,手臂收紧。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兵行险着。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将你风风光光地娶过门呢。”

    窗外,沉重的雨幕,笼罩天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而没有人知道,此刻这份的相拥的短暂的宁静,究竟是真正的宁静的序曲,还是只是在等——下一道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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