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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离别

    陈元良在山上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足够他学会天星择日、紫微斗数、奇门遁甲。这些东西,爷爷花了三个月教顾清尘,顾清尘花了二十年消化,又花了半个月还给他。他的风水术比来时高了不止一个层次。不是量的增加,是质的变化。以前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罗盘是罗盘。现在他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罗盘不是罗盘。山是气,水是气,罗盘也是气。气在动,山在动,水在动,罗盘也在动。他看到的是动,不是静。是活,不是死。

    最后一天傍晚,他们又在在山崖边看夕阳。两人立于山巅,长风漫卷衣袂,天地豁然开阔。

    落日悬于天际尽头,不再灼目,只化作一轮温润浑圆的金红,将流云尽数染成熔金与胭脂色。霞光漫过层叠峰峦,远山被晕染成淡青与浅紫的剪影,连绵起伏,如卧于云海间的苍龙。

    脚下云雾翻涌,似薄纱漫卷,被落日镀上一层柔暖金边,山风掠过,云海轻漾,光影流转,恍若置身仙境。天地间只剩一片静谧恢弘,霞光落满肩头,连发丝都染着暖晖,尘世喧嚣尽数被隔绝在群山之下,只剩苍茫辽阔

    他知道今天要走了,她也知道。两个人坐在大石头上,像往常一样,谁都没有说话。所有的话都是那么多余,陈元良本来就是话不多的人,学了那些心法道学后,更是不习惯说废话了,但是又想说点什么。

    只见慢慢的云被染成了金色和红色,一层一层的,像铺开的绸缎。远处的山在夕阳下变成了剪影,像一幅水墨画。她坐在他旁边,道袍垂到地面,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她的头发用木簪子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的鼻梁很挺,像远山的轮廓。她的嘴唇不薄不厚,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点天生的弧度。

    “明天我走了。”他还是说了。其实还是废话。

    “嗯。”她看着夕阳,没有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水,水面上没有波纹。但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到,但他知道。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孤独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地响。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飘到他手边,他没有伸手。

    “孤独。”她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但孤独是我的路。师父说当你不在感到孤独时,才是真正得道了,因为心无挂碍,可惜我现在还是做不到。”

    他看着她。她的脸在夕阳下很白,像玉。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她的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平和。一种看惯了云起云落、花开花谢的平和。但她说了孤独。一个修行了二十年的人,说孤独。孤独,但孤独是我的路。不是不怕孤独,是这条路就是这样。她选了这条路,就接受了这条路的一切。包括孤独。

    “师姐,我会回来看你的。”

    她没有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走吧。”

    他站起来,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的露珠。夕阳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像画里的人,像梦里的仙,像山间的精灵。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她的头发。手指伸到一半,停住了。他看到她眼睛里的自己——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人,站在夕阳下,手停在半空中。他收回来。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缘起缘灭,顺其自然。你该走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他没有回头。

    “师姐。”

    “嗯。”

    “你的名字很好听。顾清尘。清尘,清世的尘。山上的尘是清的,山下的尘是浊的。你是山上的尘,可是这红尘,怎么清的了。”

    她没有回答。他走了。走下山崖,走进竹林。竹叶在头顶沙沙地响,像在说话。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看他。站在山崖边,看着他。青色道袍在暮色里像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草,风在吹,草在动,根不动。

    他走了很远,走到竹林尽头,停下来。回过头,山崖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石头,只有风,只有暮色。她走了。回她的道观,关上门。像往常一样,扫地、煮粥、洗碗、看书、打坐。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马腾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的。

    “元良!你怎么还不下来?车要赶不上了!”

    “来了。”

    他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上,马腾一直在说话。“元良,你在山上学了半个月,都学了什么?”

    “天星择日、紫微斗数、奇门遁甲。”

    “厉害吗?”

    “厉害。”

    “比你在深圳学的厉害?”

    “不一样。深圳学的是技,山上学的是一理。技是术,道是根。以前我会看风水,但不知道风水为什么是这样。现在知道了。知道了根,看什么都清楚了。山是山,水是水,人是人。但山为什么是山,水为什么是水,人为什么是人。知道了。”

    马腾挠了挠头。“听不懂。”

    “不用懂。以后就知道了。”

    他们走到山门口,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有一抹红,很淡,像被人用水冲过的墨。山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是送他们去火车站的。马腾把登山包扔上车,爬上去坐好。陈元良站在山门口,没有上车。

    “元良?”马腾探出头来。

    他回过头,看着山上的路。路很窄,两边是竹林,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路的尽头是山崖,山崖后面是道观,道观里有一棵桂花树,桂花树下有一个石凳,石凳上坐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人。她没有来送他。他不会来送他。她站在山崖边看着他走,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去了。他知道。她不会来送。送是舍不得,是放不下。她舍得,放得下。她的路在山上,不在山下。她的路比他的短,但比他的稳。

    “走吧。”他上了车。

    面包车开动了,沿着盘山路往下走。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山。山在暮色里变成了剪影,黑黑的,像一只蹲着的兽。兽的背上有塔,塔尖指着天。山在退,树在退,路在退。退得很快,像有人在后面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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