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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 第二十一节:这该死的‘绝处逢生’

    箭矢嗖嗖地从耳边擦过,有几支扎进前方泥地里,箭尾嗡鸣不止。

    李健伏低身子,整个人贴在马脖子上。

    阿奴姚也趴下来,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能感觉到她滚烫的呼吸透过衣裳渗进来,一下,又一下。

    她浑身都在抖。

    女人的身子软得像没骨头,偏偏贴得那样紧,后背传来的每一丝起伏都清晰地过了头。

    李健咬紧牙关,把那一瞬间窜上来的念头硬生生压下去。

    方才那一下跃马的动作,寻常汉子都做不来,她一个身上带伤的胡女,使出来简直是在拿命赌。

    眼下还能搂着自己不撒手,全靠一口气吊着。

    身后马蹄声如催命鼓,火把的光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照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

    勒颇等人的喊声断断续续传来,听不懂那些胡语在骂什么,但那语气里的狠厉,听得懂。

    李健眯起眼,专挑荒草野路走。

    他可不敢直接上大路,座下这马驮着两个人,刚从坡上冲下来,气力已经去了三四分。

    若是折上官道,用不了二里地就得被追上。

    前方的山涧并不宽阔,横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粼光,马儿腾空便可越过。

    只是这一路颠下来,马有些乏了。落地时前蹄一软,险些跪倒。

    李健猛一提缰,那马嘶鸣着站稳,喘着粗气继续往前冲。

    这一下颠簸,阿奴姚整个人往下一溜,两只手从他腰间滑下去,堪堪卡在胯骨内侧。

    李健头皮一麻。

    这姿势没法更糟了。

    就在此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李健还没反应过来,胯下马儿忽然前蹄一扬,险些把他甩下去。

    紧接着,那马猛地一拧身子,掉头就往回跑。

    “操……”

    李健只来得及骂出这一个字。

    草原上的马自小听着哨声长大,主人一吹哨,再野的马也得回去。

    这匹马虽是李健在骑,可它原本是勒颇部下的马,早就驯熟了的。

    如今哨声一响,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

    马疯了一样往回跑,李健拼了命勒缰绳,那缰绳勒进肉里,勒得手掌火辣辣的疼,那马却根本不听使唤。

    由始至终,阿奴姚都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

    忽觉李健背脊僵硬,才勉力睁开一丝眸子,月眉微微蹙起。

    下一刻,不容任何犹豫,抓住李健的肩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路边带。

    “跳!”

    李健来不及多想,顺着那股力道往路边一滚。

    两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砸进齐膝深的荒草丛里。

    李健后背先着地,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眼冒金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阿奴姚砸在他身上,闷哼一声,软绵绵地滑到一边。

    那马没了负担,撒开蹄子往回奔去,直直冲向勒颇的人马。

    李健忍痛爬起,看向阿奴姚时,心里咯噔一下。

    她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方才那一跳,身上的伤口又崩开了。

    血从衣襟里渗出来,洇在身下的泥地上,黑乎乎一片。

    李健咬了咬牙,慢慢撑起身子,往阿奴姚那边挪了挪。

    她眼睛半睁着,看见他过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李健没让她出声,一把将她捞起来,往背上一甩。

    阿奴姚闷哼一声,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软成一摊泥。

    沉。

    此刻身体早已疲惫,虽只是背着不足百斤的胡女,却好似在重若千斤。

    李健咬着牙,膝盖跪在地上,撑了两下才站起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将附近草丛照亮。

    “马回来了,人没了!”

    “搜!跑不远!”

    李健弓着腰,背着阿奴姚,一步一步往草丛深处挪。

    每走一步,脚下都踩出噗嗤的声响。泥地软,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费老大力气。

    背上的阿奴姚越来越沉,两只手从他肩膀上滑下去,又被他捞起来,搭回肩上。

    “别睡。”李健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阿奴姚没有回应的力气,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嗯”了一声。

    身后,火把的光还在晃。

    喊声越来越近。

    “搜仔细了!”

    “这边没有!”

    “去那边看看!”

    李健不敢停,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只知道要离那些火光远一点,再远一点。

    怎料,脚下忽然一软,踩进一个泥坑。

    李健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背上的阿奴姚随之滑下去一截,赶紧往上颠了颠。

    这一下动静,引得一名胡人惊觉。

    火光一晃,瞬间照了过来。

    “在那边!”

    李健脑子里“嗡”的一声。

    来不及想,拔腿就跑。

    一支箭“嗖”地从耳边擦过,扎进前面的泥地里。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李健顾不上躲,只知道往前跑,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许是夜色太浓,影响准头。许是顾忌伤到阿奴姚,那些箭矢居然尽数擦肩而过。

    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

    马蹄声越来越近,李健甚至能闻见马身上那股腥膻味。

    李健暗道糟糕。

    今日这劫,怕是要渡不过了。

    忽然,前方冷不丁地亮起一排火把,

    “大汉边军在此。何人厮杀,速速下马。”

    自从穿越而来,李健无时无刻不讨厌这群边军。

    唯独此刻,那股压抑已久的欣喜竟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像是异乡飘零数年,忽然听见乡音;像是孤身行走夜路,迎面遇见故友。

    眼眶一热,竟有泪要涌出来。

    他背着阿奴姚,心思一松懈,脚下顿时软了。

    踉跄两步,膝盖一弯,背上的阿奴姚往下滑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

    “噗通”一声,两人倒在荒草丛里。

    李健探了下阿奴姚鼻息。

    还有气!

    这才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泥土,大口大口喘气。

    边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

    只隐约看见那些火把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

    “什么人!”

    一匹马停在他面前,马上的边军举着火把往下照。

    李健撑着地想起来,胳膊一软,又趴了回去。

    “前方可是胡都尉属下。”

    勒颇等人纵马而来,两边人马,相距二十丈站定。

    边军中,一名队率纵马而出。

    “定襄军第二队杨锐,报上名来。”

    “旭邬部勒颇,杨兄,咱们见过!”

    李健趴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

    原本以为碰到了救兵,没想到是碰到了狼与狈。

    这下是彻底没救了。

    那叫杨锐的队率仰头笑了笑。

    “原来是勒颇将军。我等巡边而来,听到聒噪,便埋伏在这里。这大晚上的,何事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勒颇跟着皮笑肉不笑的解释:“兄弟几个追个逃奴,惊扰了杨兄巡边,待晚些时候,定备些酒菜前来赔罪。”

    “客气了。”

    杨锐目光看向瘫在草泥堆中的李健、阿奴姚。

    “既是抓逃奴,勒颇将军带走便是。但我可要提醒你一句。朝廷已经知晓你部兵屯大青山,无论要做什么,动作快些。免得到时候……”

    他顿住话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勒颇。

    勒颇脸色微变,随即又堆起笑:“杨兄提点,兄弟记下了。”

    杨锐点了点头,马鞭往李健那边一指:“这两个,是你的了。”

    “多谢杨兄。”勒颇一挥手,“把人带过来!”

    几个胡人翻身下马,往李健这边走来,骂骂咧咧地甩了两马鞭。

    李健后背立刻裂开血痕,却是咬牙丝毫不动。

    眼下这情况,逃也没用,反会死得更快。

    两名胡人架起阿奴姚,捆住手脚,抛到马背上。

    另有一人揪住李健的后领,将他从泥地里拎起来,同样捆住手脚,横着搭在马背上。

    李健趴在马背上,脑袋向下,血往脑子里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隐隐约约看到杨锐和勒颇勾肩搭背。

    “杨兄,那件事……”

    “放心,胡都尉那边,我自会遮掩。”

    “多谢杨兄。待事成之后,旭邬部必有重谢。”

    “行了,走吧。这大半夜的,别让人看见。”

    这些狗娘养的边军,拿了朝廷的饷银,却跟胡人勾搭在一起,鱼肉百姓。

    若有机会或者,定叫你们死无全尸!

    随即,李健头被黑布罩起,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马的步子一晃一晃,晃得胃里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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