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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月明桥上看神仙

    月透疏竹,山墙曳影,止止庵山门前喧嚣渐远,归辛树看够了热闹,自行到了到下梅镇上暂居,武夷派众人也各自回山,只剩江闻带着洪文定,与红豆姑娘、鸡婆大师一同沿着蜿蜒石阶向山脚走去,避开人群叙旧聊天。

    南少林现在简直成了厨神争霸赛现场,众人打满全场、专业造饭,就算红豆和鸡婆大师属于其中的边缘人物,江闻也不愿意被外人撞见,徒生事端。

    月影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山风裹挟着夜露的凉意,这倒是让江闻感觉舒服了许多。

    江闻脚步未停,开门见山地问道:“方才那一石头,是红豆姑娘你的手笔吧?”

    洪文定这时候和洪熙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背着手对她说道:“娘,你不用这么做的。”

    红豆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尴尬,反而柳眉一竖,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在月光下更显灵动,又带着几分泼辣。

    “哼,江大掌门,你还好意思说?我家文定明明能赢,你偏要他装模作样输半招!这分明就是偏心!”

    “娘,师父不是这个意思……”

    “武林大会是扬名立万的地方,不讲什么虚头巴脑江湖礼节的!仙都派的小子看得老娘火冒三丈,我不过用一颗小石子,帮他早点下去歇着罢了,省得文定白费力气陪他耗!”

    嫁给洪熙官之后的红豆姑娘,性格有迅速向她娘朱小倩靠拢的趋势,她边说边想去揪住洪文定,洪文定似乎早有预料,微一侧身,巧妙地躲开了,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又习惯的神情。

    一旁的鸡婆大师,此刻倒显得颇为“正经”,他一手提着油腻腻的烧鸡腿,一手挠着乱糟糟的头发,破袈裟在夜风中飘荡。他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江闻,当女人护犊子的时候,你还是不要插手,像老和尚我一样,当个睁眼瞎就行了。”他说话间,油渍蹭到了衣袖上,也浑不在意。

    江闻心中了然,红豆的出手看似莽撞刁蛮,实则也是在帮洪文定收场,否则台上的两人在那演得飞起,江湖人士给出的评价大概率也不会是正面的。

    红豆教训完江闻,就去教训洪文定,说是他木头脑袋跟她爹一样,然后抓着他的耳朵和脸颊就开始揉搓,果然是护犊子得很。江闻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洪文定,少年微微点头,眼神清澈,显然对红豆的“帮忙”并无异议,只是对她当众揪耳搓脸的习惯有些头疼。

    “大师慧眼如炬。”

    江闻对鸡婆大师点点头,“不过,二位怎会突然现身武夷山?南少林寺在岭南造反,寺内事务想必很是繁忙吧。”

    鸡婆大师闻言,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那疯癫嬉笑的神情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广州那摊子烂事,自有该管的人去管。老和尚我嘛,就是个闲云野鹤,听说这武夷山上热闹得很,有酒有肉有热闹看,还有你这‘君子剑’坐庄开武林大会,这等盛事,怎能少了老和尚我?这不,就带着红豆丫头出来溜达溜达散散心,顺便看看故人。”

    红豆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满,却也道出了实情:“南少林寺里那些大和尚们,确实被广州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抽不开身。但武林大会就在闽地举行,毗邻广东,寺里也不能完全装作不知道,总得派人来看看风向。正好这老疯和尚闲不住,我又挂念文定,就一起来了。”

    她装作无奈道,“谁知道我这一来,就看到你让他受委屈。”

    江闻心如明镜,红豆和鸡婆大师的出现,绝非简单的“看热闹”和“看儿子”。

    南少林作为南方武林执牛耳者之一,即便深陷广州事务,对这场由他江闻主导、意图整合闽浙赣湘鄂江湖势力的武林大会,不可能不关注。如今武当派出发前来,那作为老对头的南少林,就不可能不派眼线打探。

    而鸡婆大师这位辈分高、武功强、行事疯癫却又自有章法的世外奇人前来,既表明了态度,又保持了距离,还不会引起外部势力的过度警惕;让红豆随行,既是她念子心切情感使然,也是依托洪文定的关系,作为与武夷派自然的桥梁。

    别的不说,即便是冯道德认出了这位师叔,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要不然众人就会见识到武当掌门向南少林老和尚恭敬行礼的场面了,那热闹一定比今天的擂台乐子还大。

    “原来如此。”

    江闻微微一笑,顿时心领神会,“二位能来,这大会便更添光彩了。鸡婆大师与红豆姑娘,都已是江某的故交,既然来了就请安心观礼,武夷山虽不及南少林宝刹庄严,但美酒管够,热闹也绝不会让二位失望。”

    这一点江闻还是谦虚了,因为南少林的六座丛林被付之一炬,三十六房也无一幸存,相比之下穷山恶水的武夷派,那还是富丽堂皇多了。

    鸡婆大师又恢复了那副疯癫模样,拍着肚皮哈哈大笑:“有酒就好!有酒就好!江小子,你这话老和尚爱听!走走走,别在这喝风了,赶紧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好酒好菜,老和尚的肚子又开始唱空城计喽!”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步虚浮却又异常迅捷地往山道上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佛偈,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郑重从未发生过。

    红豆看着鸡婆大师的背影,撇了撇嘴,显然对于这个同路人不是很满意,但看见洪文定,又笑得格外开心。江闻不禁感叹这个后妈当的,怎么比亲妈还要情真意切,洪熙官的魅力到底是有多离谱。

    江闻落在最后,既然南少林也发来了若有若无的信号,那他在这武林大会的棋盘上,就又悄然落下了一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迈步跟上。

    月光透过摇曳的竹叶,在层层石阶上洒下银斑,江闻、洪文定与红豆、鸡婆大师四人沿着小路缓步下山,就看见一个物件规规整整、带着轮子,正好停在小路山脚下的弯道上,又正好挡住了台阶尽头的下山要冲。

    江闻诧异道:“好家伙,这也有理想车主?”

    “这个啊,是老和尚放这儿的。”

    鸡婆大师忽然停下脚步,挠了挠他那头乱蓬蓬的头发,指向山路旁乱停的那辆理想。

    江闻往前走两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竹林阴影下歪歪斜斜地停着一辆简陋的独轮车,车上似乎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用破草席和白布胡乱盖着的大包裹。

    江闻搓手手客气道:“大师太见外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南少林也不容易,不用这么客气的……让我看看送的啥礼物——”

    鸡婆大师怪模怪样地道:“送你死人头。”

    江闻怒道:“你怎么骂人?”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鸡婆大师已经几步蹿到车前,枯瘦的手一把掀开了最上面那块脏污的麻布。

    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土腥混杂着铁锈般的甜腻气味在此处悄然弥漫开来,与林间的清新气息全然不同。只见月光下,三具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令人不适的姿态迭压在一起,暴露在众人眼前!

    最上面一具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折着,青灰色的脸孔正对着江闻,双眼圆瞪,瞳孔涣散,口鼻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表情凝固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之中。下面两具更是肢体交缠,胳膊腿卡在车板的缝隙里,身上衣物沾满泥土和枯叶,还有大片深色、粘稠的污渍,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这分明是刚死不久的人!

    “喏,就是死人头嘛!”

    鸡婆大师露出黄牙,还特意指了指最上面那颗歪着的脑袋,很认真地解释道,“老和尚可没骗你,新鲜热乎的……呃,刚凉透没多久,我赶路时捡来的。”

    饶是江闻见惯风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厚礼”和那迭罗汉般恐怖死状噎了一下,洪文定则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如鹰。

    鸡婆大师浑不在意地甩开麻布,指着尸体解释道:“真不是老和尚故意,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鸡婆大师陈述道,就在离此处十来里地的山坳里,他见到有个家伙跟中了邪似的,在那乱砍乱杀,见人就打,下手是又疯又狠——而如今疯子也躺在这,就是最上面那具歪脖子的尸体,据说力气尤其大,招式也邪门,像是练过拳掌硬功,但神智全无只剩杀意。

    鸡婆大师本以为是江湖殴斗,但发现双方的人都在四散奔逃,便见状不妙出手劝了劝架。他也是费了一番功夫,以因陀罗抓刚刚制住这人,还没问出个子丑寅卯,这家伙就嘭地一掌拍在自己脖子上,忽然七窍流血死了。

    剩下两个被他拳脚击中,伤势最重的倒霉蛋很快也就断了气,鸡婆大师便顺道把他们推来了。

    江闻还记得鸡婆大师当初疯游武夷山的时候,天天于坟茔崖墓栖息,每日与干尸仙蜕同住,早就将不净观和白骨观,修到大成境界,但此时如此生猛,还是让人颇为感叹。

    “这个穿着……好像是藤牌帮的人?”

    江闻眼神陡然一凝,瞬间从方才的些许错愕中挣脱出来,所有关于武林大会的纷扰都被抛在脑后。

    他快步走到车前,不顾那刺鼻的气味,俯身仔细查看。他先翻看了最上面那具尸体,也就是鸡婆大师所说发疯伤人的那人,仔细观察着他的手掌——

    只见他手上布满老茧,尤其虎口处痕迹深厚,是常年握持兵器的练家子,但是手掌并不宽厚,和江闻所熟知的拳掌修习有挺大的区别,更奇怪的是,江闻发现他的手掌手臂,似乎还有一些新鲜骨折的痕迹。

    接着,他又检查这具尸体的指甲缝和鞋底——泥土痕迹新鲜,夹杂着特殊的红色颗粒和些许苔藓碎屑。

    “红土……苔藓……”

    江闻低声自语,脑海中瞬间闪过与袁紫衣在废弃窑洞和三里亭的调查,那藤牌门弟子残留的红土和苔藓碎片,似乎与眼前这具尸体的有些相似,难道这人去过藤牌门弟子失踪前的地方?

    “大师,你说他是在山坳里突然发狂?”江闻追问,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可曾见到其他人?或者他身上、身边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鸡婆大师挠挠头。

    “特别的东西?当时乱得很,光顾着摁住这个疯子了……哦对了!”

    他一拍大腿,“这人快死的时候,嘴里好像一直在念叨什么……老什么不死?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跟念咒似的。”

    “‘老聃良不死’?!”

    江闻脱口而出,这正是藤牌门弟子包袱皮上,那首道家诗句的开篇!前几日藤牌门弟子接触过这首诗,如今这个人竟也发狂暴毙,死前同样念及此句!

    “红豆姑娘,劳烦你与文定一同,让周隆和范帮主派几个可靠的人手过来,秘密将这几具尸体运回止止庵后山僻静处看守,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鸡婆大师回答道:“江掌门莫急,金刚门周隆那莽汉,老和尚刚刚就在山下碰见了,已让他带弟子去三里亭和各派宿处维持秩序了,省得那些江湖人酒后闹事,搅扰了大会清净。”

    江闻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今日大会上周隆不见踪影,连他那破锣嗓子帮腔都没听见。那大师烦请您再仔细想想,发现他们的具体位置,以及发狂时的所有细节,待会儿需详细告知于我。”

    ……………

    暮色四合,山风穿竹,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白日里的喧嚣褪去,似乎只余下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

    一片空地上的几堆篝火明灭不定,也映照着几张惊魂未定的脸,十余名藤牌门和先天拳的门人聚在一起,脸上犹带惊恐,低声议论着什么,看样子他们不敢冒险穿过密林,打算熬到天亮再回去了。

    江闻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我乃武夷派掌门江闻,诸位可认识藤牌门那名弟子?”

    一个身材敦实、脸色煞白的先天拳弟子被同伴推了出来,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仿佛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江……江大侠,这个人我认识,他叫刘长顺,是藤牌门的一名弟子!”

    江闻与鸡婆大师对视一眼,沉声道:“莫慌,慢慢说,他怎么了?”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但声音依旧抖得厉害:“刘长顺他……前几日与小人有冲突,说好今日各自约了兄弟,要来切磋较量一番……三里亭有金刚门和丐帮,下梅镇又有那尊煞神,我们就约在了山脚无人处……可没想到,他突然疯魔又突然暴毙,当真是吓人。”

    “疯魔?暴毙?你可知缘由?他之前可有何异常?”

    “有!有!”

    旁边一名藤牌门的弟子猛地点头,眼中恐惧更甚,与先天拳的弟子反而成了统一战线,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就是前几天,刘长顺他偷偷跟俺说,他傍晚在……在玉女峰对面的山坳里……撞见鬼了!”

    “鬼?”对“鬼”这个词,江闻感到既陌生又耳熟。

    “不……不是一般的鬼!”

    “刘长顺这个人也怪……常说玉女峰上住着仙女,就是九曲溪边上那个位置……他经常在日暮天黑的时候,跑到那里张望玉女峰,结果就出事了……”

    藤牌门弟子声音发飘,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他说那一天,他在野地里看见一个……一个鬼!就在那月亮地里……穿着灰扑扑的、薄得像雾似的衣裳……在那飘着!”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可怕的描述,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刘长顺说……那鬼很是邪门!根本……根本不是人!月亮底下又冷又亮,照得那一片林子都发青,他躲在石头后面,被那鬼死死盯着,手脚都冻麻了都不知道……”

    “后来呢?”江闻追问,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后来那只鬼……好像好像发现他了!刘长顺说,他当时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子嗡着眼前发黑……等再有点知觉,天都快亮了,他才发现自己就瘫睡在那石头边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冷又僵。”

    江闻思索片刻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了,那三个兄弟死的事情还没被发现时。门主大概怀疑是对头暗算,就一直盯着大伙去向,因此他失踪的时候,门主也派人去找了他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他自己回来,亲自跟我们说的……”

    “但是从他回来说完这些后,他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只有半夜才能醒过来一会,自己……自己跑到荒地里不知做啥。后面有兄弟们跟着去看……发现他在野地里一个人打拳,那草比人都要高了,边上都是乱坟堆子!”

    他眼神变得极度惊恐:“那动作根本不像他自己的身子骨!僵硬!别扭!关节咔咔响,像是……像是被什么人抓着在动!可偏偏……偏偏他举手投足挥出的风……声音大得吓人!他就那么浑浑噩噩地比划了一夜,再回到三里亭倒头就睡……再醒来就是今天,约我们去找人算账,结果就彻底疯了,把自家兄弟都杀了一个!”

    这个藤牌门的弟子说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周围先天拳门人也面无人色,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摇曳,更添几分阴森。

    脑中莫名多出武功或许是奇遇,但身体僵硬如提线木偶,随后性情大变、力大无穷,杀人之后暴毙,这分明是祸害。

    在这些幸存者们口口流传之后,他们一致认定这哪里是奇遇,分明是在武夷山中撞了邪祟,被玉女峰飘着的“非人之物”勾去了魂魄,遭到了某种阴邪至极的诅咒!

    江闻眼神锐利如电,望向玉女峰方向那被夜色吞噬的山峦轮廓,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会不会那只鬼,如今就飘荡在玉女峰下的野地里,正冷冰冰地看着活人呢?

    “鸡婆大师,西鲁国宝藏真在武夷山中吗?”

    江闻转头对鸡婆大师,很认真地询问道,疯和尚则怪模怪样地笑着,摆手说道,“莫问我,莫问我,西鲁国的藏宝图,老和尚不是交给你保管了吗?”

    江闻回忆着西鲁国宝藏,那是南少林先师在周朝西鲁国遗迹中找到,那里最早为夏饲龙的刘累封国,墓冢层层迭迭不辨朝代,龟甲上画满了虫文凤篆无认识得,只有一处山水堪舆图九曲回环的线索,经多年勘查确认,正是这处武夷山中。

    “我可能知道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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