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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萧烈率军南下北朔首对阵南楚水师

    定澜二年孟冬廿十的长江,被裹着冰碴的江风刮得嘶吼。北岸濡须口的水面上,玄色战旗如乌云般压在江面,八万北朔水师列阵十里,艨艟巨舰的龙骨切开浊浪,船舷两侧的连弩机括泛着冷光,投石机的石弹堆得像小山,舱底的火油桶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齐衡立在主舰“镇北号”的船头,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手中的令旗直指江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岸高岗上,萧烈的中军大营扎在背风处,五万甲士列成方阵,甲胄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冷光。皇帝身披玄金软甲,腰间佩剑的剑穗被风吹得笔直,他望着江南方向——牛渚矶的箭楼在雾中若隐若现,采石矶的旌旗被风扯得变形,更远处的燕子矶,隐约能看见南楚水师的主舰帆影。

    “陆沉舟果然名不虚传。”苏瑾展开羊皮舆图,手指点过长江的弯道,“一月前还是散沙的水师,如今竟布成了铁三角。牛渚矶江面宽不足百丈,水流湍急,水下暗桩至少三层;采石矶对着江心洲,能藏火船;燕子矶卡在金陵咽喉,进可援两矶,退可守都城。硬攻的话,至少要填进去三万水师。”

    燕屠按剑的手猛地收紧,剑柄的兽首被捏得咯咯作响:“陛下,末将愿率铁骑为先锋!下游三十里有片浅滩,退潮时水深不及腰,末将带两万人马从那里蹚过去,绕到南楚水师屁股后面放火,保管让他们顾头不顾尾!”

    萧烈的目光掠过江面的漩涡,缓缓摇头:“浅滩水下必有尖桩,陆沉舟没那么蠢。你看那片水域的水色,比别处深三分,定是挖了陷坑。”他抬手按住腰间的剑,“铁骑是用来踏平金陵的,不是填进长江的。陆沉舟想拖到江水枯浅,朕偏要在他站稳脚跟之前,砸穿这道防线。”

    皇帝转身看向齐衡的水师阵,声音陡然提高:“传朕令——齐衡前军三万,分两队佯攻牛渚、采石!左队用投石机砸铁链,右队放箭逼他们露脸,动静越大越好!后军两万乘轻舟,绕到二矶下游,带足巨斧和火油,凿不开铁链就烧断它!中军三万压阵,缺口一开,立刻冲燕子矶,把陆沉舟的主舰给朕撞翻!”

    “遵旨!”齐衡在船头单膝跪地,玄色甲胄撞在甲板上发出闷响。起身时,他扯开嗓子下令:“红旗举!左队攻牛渚,右队攻采石!擂鼓!”

    “咚!咚!咚!”

    三十面战鼓同时擂响,声震江心。北朔左队的千艘战船率先动了,船头的投石机甩出磨盘大的石弹,带着呼啸砸向牛渚矶外的铁链。“铛!”石弹撞在铁链上,迸出刺眼的火花,铁链剧烈晃动,却未断裂。船舷的连弩齐发,箭雨如黑风般掠过江面,射向矶头的箭楼。

    牛渚矶上,南楚副将吴奎扯掉头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发髻。他一脚踹翻身旁的箭筒,吼道:“慌什么!按将军的吩咐来!箭楼放连弩,火油槽准备——等他们靠近了再倒!”

    矶头的二十座箭楼同时喷出箭雨,北朔战船的甲板上顿时响起惨叫,不少士卒中箭落水。可后面的战船依旧往前冲,前船的尸体还没被捞起,后船已顶着箭雨撞了上来。当最前面的几艘战船距铁链不足五十丈时,吴奎猛地挥下令旗:“倒油!点火!”

    数十个火油槽同时倾斜,黑色的火油顺着石阶流进江面,一个士卒掷出火把,江面瞬间燃起一道火墙,烈焰顺着风势窜起三丈高,将北朔战船的前路堵得死死的。船头的北朔士卒被火舌舔到,惨叫着跳进冰冷的江水,火油在水面蔓延,连落水的士卒都被烧得挣扎惨叫。

    “他娘的!”北朔左队校尉抹了把脸上的烟灰,吼道:“投石机砸火墙!把火砸灭!”

    石弹呼啸着砸进火墙,溅起的水花暂时压灭了一片火焰,可江风一吹,火势又立刻卷了回来。北朔战船被火墙挡在外面,只能徒劳地射箭、投石,却连铁链的边都碰不到。

    与此同时,采石矶方向的厮杀更烈。北朔右队的战船刚靠近江心洲,芦苇荡里就冲出百艘火船——南楚守兵早在船身浇透了火油,此刻点燃松木,火船借着水流直冲北朔战船。

    “避!快避!”北朔右队校尉嘶吼着掌舵,可战船庞大,转向不及,被火船撞个正着。“轰”的一声,火油飞溅,整艘战船瞬间被火焰吞噬,士卒们惨叫着跳进江里,却被湍急的水流卷得不见踪影。

    齐衡站在“镇北号”上,看着二矶方向的火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他数着时辰,当火船第三波冲出芦苇荡时,终于挥下令旗:“蓝旗举!后军动手!”

    下游两里外的隐蔽港湾里,两万北朔后军早已整装待发。轻舟快艇上的士卒都脱了笨重的甲胄,只穿软皮甲,腰间别着巨斧,怀里揣着火油包。见蓝旗升起,百艘轻舟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港湾,借着芦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牛渚矶下游。

    “下水!”校尉低喝一声,率先跃入冰冷的江水。士卒们紧随其后,凫水潜至铁链下方。江水刺骨,却冻不住他们手里的劲——巨斧抡圆了劈在铁链上,火星在水下炸开;火油包被点燃,贴着铁链燃烧,铁环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脆响。

    “加把劲!将军在看着咱们!”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卒喊着,斧头劈得更快,虎口震裂了也浑然不觉。铁链的铁锈混着血水飘在江面,水下的碰撞声、喘息声、铁链的**声搅成一团。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声沉闷的断裂声,牛渚矶下游的第一道铁链终于绷不住了,靠近岸边的一端“哐当”砸进水里,溅起丈高的水花。缺口一开,江水流速骤然加快,北朔后军士卒们欢呼着游回轻舟,举着斧头向齐衡报信。

    “好!”齐衡在“镇北号”上看得真切,猛地将红旗挥到底,“前军猛攻!中军跟我冲!”

    佯攻的北朔前军立刻变阵,左队不再砸火墙,而是集中投石机轰击牛渚矶的箭楼;右队分出一半战船,绕开火船,直扑采石矶的侧翼。南楚守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吴奎刚喊出“堵住缺口”,就见北朔战船已冲破火墙,铁链断裂处的江水被船桨搅得翻涌。

    更要命的是采石矶方向——后军士卒趁乱劈断了两道铁链,北朔右队的战船顺着缺口冲了进来,箭楼里的南楚守兵腹背受敌,射箭的手都开始发颤。

    “报——牛渚矶铁链断了三道!”

    “采石矶失守一半!北朔战船冲进来了!”

    急报接连传到燕子矶的主舰“镇南号”上。陆沉舟站在船楼,望着江面上越来越大的缺口,手指在船舷的栏杆上磨出了白痕。他身后的周昂急得额头冒汗:“将军,要不要调燕子矶的主力去堵缺口?再晚就来不及了!”

    陆沉舟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江面,忽然定在北朔中军的帆影上:“齐衡想引我们分兵,他好趁机打燕子矶。传令——牛渚、采石各留三千人死守,剩下的全部回援!火船营一百艘火船,从两侧芦苇荡绕过去,烧他们的中军!连环阵结起来,把燕子矶的江面堵死!”

    令旗挥动,南楚水师的战船开始移动。数十艘战船用粗壮的铁索连在一起,船舷对船舷,形成一道横跨江面的移动堡垒,箭楼里的连弩对准缺口方向。更惊人的是火船营——百艘火船从两侧的港湾冲出,船工们借着风势,将火船引向正在冲锋的北朔中军。

    “放!”

    随着陆沉舟一声令下,火船的帆被点燃,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百艘火船如火龙般窜入北朔中军阵,撞在艨艟巨舰的船舷上。“轰!轰!”火油爆炸的声响接连不断,北朔战船的帆布被点燃,士卒们惨叫着往江里跳,原本整齐的阵形瞬间乱作一团。

    “稳住!撞开他们的连环阵!”齐衡在“镇北号”上怒吼,指挥巨舰冲撞连环阵。“嘭”的一声巨响,巨舰的船头撞上南楚战船的侧面,木屑飞溅,南楚战船的船身剧烈摇晃,却因为铁链相连,没被撞翻。甲板上的南楚士卒挺着长矛,狠狠刺向跳过来的北朔士卒,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在一起,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燕子矶的江面成了修罗场。北朔的巨舰试图撞开连环阵,却被火船烧得行动迟缓;南楚的连环阵虽稳,却挡不住北朔的箭雨,不少士卒被射倒在甲板上。有艘南楚战船的铁链被巨斧劈断,立刻被三艘北朔轻舟围攻,船身很快倾斜,士卒们抱着断矛跳进江里,还在水里挥刀砍向敌人的腿。

    江岸高岗上,萧烈看着胶着的战局,忽然对燕屠道:“时机到了。你带两万铁骑,沿江东进,到采石矶的缺口处登岸,烧了南楚水师的营寨。记住,只烧粮草和船坞,别跟陆沉舟的主力纠缠。”

    燕屠抱拳,转身翻身上马:“末将遵命!”

    两万铁骑的马蹄声震得江岸发颤,玄色的骑兵方阵如潮水般涌向采石矶。此时的采石矶缺口,南楚守兵正拼命堵截北朔战船,没人注意到岸边的草丛里,已亮起了铁骑的刀光。

    “镇南号”上,陆沉舟猛地回头,望着岸边扬起的烟尘,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萧烈的杀招来了——水师鏖战时,骑兵突袭营寨,断粮草,焚战船,这是要逼南楚水师不战自溃。

    “传令下去,”陆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连环阵死守,火船营分一半去烧骑兵登岸的浅滩!告诉弟兄们,身后就是金陵,退一步,家没了!”

    令旗再次挥动,南楚水师的战船调整方向,火船不再只攻中军,而是有一半冲向岸边,试图用火墙挡住铁骑。可骑兵的速度太快,当先的燕屠已拔出弯刀,嘶吼着带头冲向浅滩:“北朔的儿郎,跟我杀!”

    刀光映着火光,马蹄踩着血水,长江两岸彻底陷入战火。北朔的铁骑即将登岸,水师的巨舰还在冲撞连环阵,而南楚的士卒们,正用血肉之躯,在长江上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这场决定沧澜命运的决战,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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