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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作为“罗总”的首次亮相

    胡伟再次出现,是在三天后。地点并非苏晴戒备森严的“工作室”楼下,而是在菜市场收市后,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似乎是“偶然”路过,碰巧看到正在帮老王收拾摊位的苏晴。

    “哟,罗小姐,还在忙呢?”胡伟今天换了身稍微合体些的夹克,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油腻,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一副随时准备谈“业务”的架势。他递给老王一根烟,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在苏晴身上。

    老王接过烟,眼神在胡伟和苏晴之间打了个转,没说话,低头继续冲洗案板,耳朵却竖了起来。

    苏晴(罗梓)直起腰,手里还拿着块抹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局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再次找上的厌烦和畏惧。“胡、胡经理?您怎么……”

    “刚好在附近办点事,顺路过来看看。”胡伟笑眯眯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但确保旁边的老王也能隐约听到,“罗小姐,上次跟你提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啦?我们老板可是很看重人才的,待遇方面,还可以再商量。”

    苏晴低下头,用力擦着本已干净的案板,手指微微蜷缩,显露出内心的挣扎。她沉默了几秒,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胡经理,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什么都不会,就去您那大公司,不是让人笑话吗?我、我就想在这儿老老实实挣点辛苦钱。”

    “哎,话不能这么说。”胡伟摆摆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谁生下来就什么都会?不都得学嘛!罗小姐你脑子活络,在咱们这片儿是出了名的热心肠,消息也灵通。我们公司啊,就需要你这样接地气、能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民间高手’!不让你干那些虚头巴脑的,就帮忙打听点消息,牵牵线,跑跑腿,比你在这儿风吹日晒的强多了!这样,”他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但诱惑的意味更浓,“你先来试试,不用坐班,就在外面帮着打听消息,有活儿就干,没活儿不耽误你这边。底薪……这个数,”他又比划了一个手势,比上次更高,“另外,每提供一条有用的消息,或者牵成一条线,另有提成。怎么样?这可比你在这儿搬菜强百倍吧?”

    老王冲洗案板的水流声似乎小了一些。

    苏晴擦案板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胡伟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对高薪的渴望,有对未知的恐惧,有底层人对“天上掉馅饼”本能的不信任,还有一丝被反复纠缠的不耐。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依旧不大,但清晰了一些:“胡经理,您……您说得再好,我也得知道,到底是打听什么消息,牵什么线吧?万一……万一是不该打听的,不该牵的,我、我可担不起那责任。我胆子小,就想安安稳稳的。”

    她终于“松口”了,不再是断然拒绝,而是开始询问“具体工作内容”。这是胡伟期待的反应,也是苏晴计划中的第一步——表现出“既心动又害怕”的矛盾,引导对方透露更多信息。

    胡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脸上的笑容更盛:“放心,罗小姐,我们公司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商务咨询,资源整合。打听的消息,也都是些公开的、或者圈子里都知道的事儿。比如,哪个厂子效益不好可能要裁员啦,哪块地皮最近有动静啦,哪个老板手头紧想转让什么资产啦……就是些市面上的风声。牵线呢,也就是帮忙介绍介绍,认识认识,成不成在他们,我们就是个中间人,收点辛苦费。绝对合法合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晴心里冷笑。效益、地皮、资产转让……这些信息看似普通,但在特定人手里,结合特定的背景,就能成为操纵、围猎、甚至敲诈的工具。尤其是“资源整合”和“中间人”,往往是灰色地带的经典话术。

    “就……就这些?”苏晴故作迟疑,“听着是没什么……可我怎么知道,你们要我打听的,是不是就这些?”

    “你看你,还是不放心。”胡伟故作无奈地摇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印刷粗糙的A4纸,上面似乎是一些表格和条目,“喏,这是我们最近在关注的一些信息方向,你可以看看,都是很常规的商业信息需求。比如,城南旧货市场最近有没有大批量处理二手设备的?城西那几家小化工厂,环保查得严不严,有没有搬迁意向?再比如,像老王这样的,知不知道哪些菜贩子或者小饭店,最近急需用钱,想转让铺面或者货源的?就这些,你平时在市场上、街面上,多听听,多问问,有眉目了就告诉我。一条消息,验证属实,就有这个数。”他又比了个钱的手势。

    苏晴接过那两张纸,快速扫了一眼。信息需求确实集中在“商业动态”、“资产转让意向”、“行业内部风声”等范畴,看起来像是为商业调查或并购做准备。但其中几条,让她心头微凛:

    • “东郊物流园区内,中小型仓储企业近期异常转让或停业情况。”

    • “近三个月,涉及冷链运输的小型公司或个体车主,运营异常(如突然停运、更换路线、司机频繁变动)信息。”

    • “本市与‘昌荣’二字相关的任何企业、店铺、或个人(非特指)近况。”

    “昌荣”!这个关键词刺痛了她的眼睛。虽然后面括号里加了“非特指”,但在此情此景下出现,绝非巧合。这几乎是在明示,“泛亚国际”或其背后的势力,正在关注与“昌荣贸易”旧案可能相关的一切蛛丝马迹!是在清理痕迹?还是在寻找什么?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手指捏着纸张边缘,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更加困惑和不安的表情:“这……这么多?还这么细?胡经理,我、我平时也就听听街坊邻居扯闲篇,哪懂这些啊?什么物流园区、冷链运输……我听都没听过几个。还有这个‘昌荣’……是以前那个出过事的公司吗?打听这个干嘛?怪吓人的。”她刻意将“昌荣”与“出过事”联系起来,显得对此有模糊印象但了解不深,符合“罗梓”这个底层身份可能获得的信息。

    胡伟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似乎想从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中读出些什么。苏晴恰到好处的畏惧和茫然,似乎让他放松了些警惕。他收起笑容,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罗小姐,不该问的别问。让你打听什么,你就打听什么。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至于懂不懂……”他语气又缓和下来,“不是让你去写报告,就是让你留意,听到什么风声,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记下来,告诉我。比如,你在菜市场,听到哪个送货的司机抱怨最近查得严、路线老变,或者哪个小仓库老板突然说干不下去了要转手……这些,总该能听到吧?”

    苏晴像是被他的语气变化吓到,瑟缩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嗫嚅道:“那……那我试试?就……就打听这些?别的……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干。”

    “放心,绝对正经生意!”胡伟拍胸脯保证,又恢复了那副热情模样,“那咱们就说定了?你先按这单子上的方向,留留心。有消息,就打我名片上那个电话。记住,用公用电话打,别用你自己的手机。第一次有靠谱消息,我立刻付钱,绝不拖欠!”

    苏晴点点头,将两张纸小心地折好,揣进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口袋里,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珍惜。“那……胡经理,我先试试。不成的话,您可别怪我。”

    “成!肯定成!”胡伟笑得见牙不见眼,又跟老王打了个招呼,这才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直到胡伟的背影消失在市场拐角,老王才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苏晴旁边,拿起扫帚,一边扫地,一边头也不抬地低声说:“小罗,这人……看着不像什么好路数。他那公司,我好像听人提过一嘴,水挺深。他给你开的价,听着是好,可这钱……怕是不好拿。你可想清楚了。”

    苏晴抬起头,看向老王。老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话语里的关切是实实在在的。她知道,老王是真心提醒她。在这个底层江湖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嗅觉比狗还灵。

    “王叔,我知道。”苏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涩,“可……我老家弟弟要上学,家里催得急。这边活儿也不稳定。我就试试,打听点不打紧的消息,要是觉得不对劲,我就不干了。谢谢王叔。”

    老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扫地的动作重了些。

    苏晴知道,她刚才的表演,至少在胡伟和老王这里,初步过关了。在胡伟眼中,她是一个被高薪诱惑、又胆小怕事、可以被控制和利用的底层“耳目”。在老王眼中,她是一个为生活所迫、不得不铤而走险、但尚有分寸的可怜姑娘。

    “罗总”的首次亮相,并非在高堂广厦,觥筹交错之间,而是在这弥漫着鱼腥和烂菜叶气味的菜市场角落。她没有西装革履,没有前呼后拥,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台词。她用最卑微的姿态,最朴素的伪装,完成了一次与潜在敌人的首次正式“接洽”。

    这次“亮相”,她传递了几个关键信息:

    1. “罗梓”此人可用:对金钱有需求,能被利诱。

    2. “罗梓”此人可控:胆小,怕事,有底线(声明不干违法的事),对超出认知范围的信息(如物流、冷链)感到畏惧和茫然。

    3. “罗梓”有基本价值:身处底层,消息灵通(至少在胡伟看来如此),且愿意“尝试”。

    同时,她也从胡伟那里获得了关键信息:

    1. “泛亚国际”的业务试探方向:重点在物流仓储、冷链运输等领域的异常动向,以及……与“昌荣”相关的任何信息。这证实了“泛亚国际”与“灰隼”物流网络的高度关联,以及他们正在紧张地清理或调查与旧案相关的痕迹。

    2. 对方目前的策略:以利诱为主,试探为辅,试图将她发展为外围的、不知情的“耳目”,用于搜集基层动态,而非直接采取强制或清除手段。这说明对方对她的“危险性”评估不高,或者暂时腾不出手来处理她这个“小角色”。

    3. 联系方式:拿到了胡伟的座机号码(虽然很可能是 disposable 的),以及初步的“工作流程”。

    回到阴暗的地下室,苏晴再次拿出那个小本子。她没有立刻记录今天与胡伟的接触,而是先将那两张写着信息需求的A4纸,在灯光下仔细研究。纸张普通,印刷粗糙,没有公司抬头,没有印章,内容也像是随意列举,但“昌荣”二字,像一根毒刺,扎在那里。

    她用铅笔,在“昌荣”二字上轻轻画了个圈。然后,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饵已吞下,但线在我手。

    所求:物流异常,‘昌荣’关联。

    意图:监控基层,清理痕迹,或寻物寻人。

    对我定位:外围低级眼线,可弃。

    我之对策:虚与委蛇,提供无害或半真半假信息,反向观察,拖延时间。

    风险:信息验证机制不明,接触可能升级,易暴露无知或引发怀疑。

    机会:获取对方部分关注点,借其渠道传递误导信息,或可利用其内部信息流。”

    她放下笔,看着这几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这不是“罗梓”的视角,这是苏晴的视角。是那个在绝境中挣扎、学习、并开始尝试反击的幸存者的视角。

    “罗总”的首次亮相,没有掌声,没有鲜花,只有无声的算计和冰冷的评估。但对她而言,这已经是迈向主动的重要一步。她从完全被动地隐藏和观察,变成了有限度地、在可控范围内与对手进行“互动”。

    下一步,她需要“交差”,需要提供一些“有价值”但又“无害”的信息,来维持这个脆弱的、危险的“雇佣”关系。她需要从平时收集的那些庞杂、琐碎的底层信息中,筛选、加工、甚至“创造”出符合胡伟要求、但又不会触及核心、不会伤及无辜、也不会暴露自己的“情报”。

    这很难。如同在布满陷阱的雷区中,蒙眼投掷石子,既要让石子落在指定区域附近,发出声响,又不能真的触雷。

    但,她必须去做。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边缘的贫民区,灯火稀疏。苏晴坐在昏黄的灯下,面前摊开着那两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A4纸。她开始回想,在过去几周里,她在菜市场、劳务市场、街边巷尾,听到的、看到的、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只言片语。老海员关于东海捞东西的工程船的闲聊,赵干事关于东郊仓库检查的风声,老王和孙老板关于“第三批发部”和“收缩”的对话,还有那些零散的、关于某个小货车司机突然不干了、某个仓库半夜悄悄搬东西的传闻……

    这些碎片,在她脑中开始旋转,碰撞,尝试着按照胡伟纸上那些条目的要求,进行排列组合,编织成一条条看似合理、实则经过她精心筛选和扭曲的“信息”。

    “罗总”的第一份“工作报告”,必须足够“真实”,足够“接地气”,又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真实把柄。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进行的、静默的表演。而她,既是编剧,也是唯一的主角,更是那个悬在钢丝上、随时可能坠入深渊的演员。

    但,帷幕已经拉开。她别无选择,只能演下去,直到……找到破局的机会,或者,坠入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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