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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山本健司

    傅西洲打完电话后就往回走了。

    快到公寓的时候,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人皮面具撕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公寓。

    石大仓迎了上来,

    “先生,事情顺利吗?”

    傅西洲点头,

    “明天跟我一起去拿地图。”

    冷燕又问:

    “先生,你出去的时候那些狗杂碎有没有追上来?”

    傅西洲摇头,

    “没有,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里很安全,没有暴露,你们好好休息。”

    一夜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傅西洲一副商人打扮,带领着两人,绕了几条街,打了辆出租车到了皇后码头。

    他在对方指定的垃圾桶那里找到了地图。

    拿到地图,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九龙城寨。

    地图上标的路线很绕,专挑小巷子走,拐了七八个弯,最后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工业大厦前面。

    傅西洲带着他们穿过生了锈的招牌,什么制衣厂、印刷厂,一半都关了门。

    他推开铁门,走上楼梯,到了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贴着个“福”字,旁边用红笔写了个“鸡”。

    傅西洲敲了三下。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找谁?”

    “找鸡哥,有生意谈。”

    那半张脸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门关上了。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门重新打开。

    一个光头大汉站在门口,冲他们招了招手。

    “进来。”

    里面是个改装过的仓库,空间不小,摆了几张麻将桌,角落里堆着纸箱。

    七八个人散坐着,有的打牌,有的抽烟,看到三个生面孔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最里面的位置,一个瘦小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

    四十来岁,颧骨高,眼窝深,留着一撮山羊胡,穿件花衬衫,脖子上挂了根粗金链。

    鸡哥手里夹着根烟,烟灰长得快掉了也没弹。

    “你就是要谈生意的?”

    傅西洲走到他面前,站定。

    “是。”

    鸡哥歪着头看他,

    “哪来的?”

    “丑国。”

    “丑国跑香港来找我?我鸡哥什么时候这么大面子了。”

    “再说,小子,你可说着一口流利的大陆话。”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两声。

    傅西洲没笑,直接说道:

    “从小生活在大陆,那懂大陆话不是很正常吗?”

    紧接着,他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又说了两句英语。

    都是骂鸡哥的。

    傅西洲猜测他听不懂,

    “我后来跟着家里人移民到丑国,自然也会丑国话,鸡哥要是不信,需要看我的身份证明吗?”

    鸡哥摆了摆手,他总觉得傅西洲那几句英文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他问:

    “说吧,啥事。”

    傅西洲说道:

    “鸡哥在九龙这一片消息最灵通,这个不用我说。”

    鸡哥弹了弹烟灰,

    “小老弟嘴挺甜,但我这个人,不跟陌生人做生意。”

    “你有什么本事,先亮出来看看。”

    傅西洲点了点头。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周围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有两个已经把手伸到腰后了。

    傅西洲的动作很慢。

    他掏出来的,是一根金条。

    巴掌长,小指粗,金灿灿的,表面压着钢印。

    他把金条往麻将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不大,但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冷燕看着那根金条,眼睛眯了起来。

    石大仓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上头还给了他们金条吗?

    他们怎么不知道的?

    鸡哥的烟都忘了抽。

    他盯着桌上那根金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伸手拿起来,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一下。

    “真货。”

    他放下金条,重新看向傅西洲。

    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诚意,够不够?”

    傅西洲问。

    鸡哥把金条放回桌上,靠回藤椅,重新点了根烟。

    “够,够够够。”

    他吐了口烟,

    “说吧,什么生意?”

    “我要找一个人。”

    “谁?”

    “山本健司。”

    鸡哥刚吸进去的烟呛了出来。

    他咳了好几声,拿烟的手指都顿了一下。

    “你找他干嘛?”

    “买情报。”

    鸡哥皱了皱眉,

    “山本健司的情报不便宜。而且那个日本佬,脾气古怪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所以才找鸡哥你帮忙引荐。”

    鸡哥没接话,盯着傅西洲看了半天。

    “你到底什么来头?”

    傅西洲笑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鸡哥,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在丑国就做点走私生意,没想到这些年生意越来越难了,那大陆防咱们防得跟鬼似的,我生气,想要搞点事,听说山本先生手里有我想要的情报。”

    他说“大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石大仓在后面听得脸都黑了,但没吭声。

    冷燕拉了他一把。

    这都是为了演戏。

    与其辛辛苦苦将人给找出来,还不如让人给引荐呢。

    鸡哥听完,表情松了下来。

    他嘿嘿笑了两声,

    “大陆仔确实烦人,跟蝗虫似的。”

    “行,这事儿我帮你牵个线。”

    他冲旁边的光头大汉扬了扬下巴,

    “阿标,去跟山本那边的人说一声。”

    阿标点头出去了。

    鸡哥又看了看桌上的金条,伸手拿起来,塞进自己口袋。

    “茶水费,不介意吧?”

    傅西洲摊了摊手,

    “请鸡哥喝茶。”

    ——

    阿标走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他凑到鸡哥耳边嘀咕了几句。

    鸡哥听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

    “山本那边约了个局,后天晚上,尖沙咀一家日本料理店。”

    他看着傅西洲,

    “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鸡哥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年轻人,有种。”

    ——

    鸡哥当天下午就出了门。

    他换了套像样的行头,深蓝色衬衫,皮鞋擦得锃亮,连山羊胡都修了修。

    跟着阿标坐了辆车,去了尖沙咀。

    日本料理店开在一栋商业楼的顶层,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日本人。

    鸡哥走到门口,被拦下来搜了身。

    他骂骂咧咧的,但还是配合了。

    进去以后,包间很大,榻榻米,矮桌,摆了一排清酒。

    山本健司跪坐在正位。

    五十出头,剃了个板寸,戴金丝眼镜,穿灰色西装,看着像个大学教授。

    但鸡哥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山本健司是山口组分出来的,在东南亚经营了二十多年,情报网从东京铺到曼谷,什么脏活都做,军火、假钞、人口,没有他不沾的。

    “鸡桑,好久不见。”

    山本的本地语说得很差,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

    鸡哥盘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酒。

    “山本先生,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打电话过来跟我说要见一面。”

    “嗯,我想了想,还是要保险一点,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懂吧?”

    鸡哥点头,一副狗腿子道:

    “懂,咱都懂。”

    山本点头,便问道:

    “你说有人要见我,展开说说,那个年轻人是谁?”

    “对,一个丑国来的年轻人,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

    “据说是走私,就是往大陆那边走私,结果这些年的光景越来越难,他说要买情报,专门对付大陆那边的人。”

    山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为什么找我?”

    “人家说了,山本先生的情报网在亚洲数一数二,谁不知道?”

    山本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

    “他出得起价吗?”

    鸡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金条,放在桌上。

    “这是他给我的茶水费。”

    山本看了一眼金条,拿起来翻了翻,看了看钢印。

    他把金条放回桌上,推回给鸡哥。

    “有意思。”

    “后天的局,我会到。”

    鸡哥收回金条,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他端起酒杯跟山本碰了一下,一口闷了。

    “对了,”

    山本开口,

    “这个人,身边带了几个人?”

    “两个,一个女的,瘦,看着不好惹,一个男的,两米高,像头牛。”

    山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鸡哥从料理店出来,上了车,点了根烟。

    阿标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哥,你觉得那个丑国仔靠谱吗?”

    鸡哥吐了口烟圈。

    “靠不靠谱我不管,金条是真的就行。”

    阿标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夜色里,尖沙咀的霓虹灯在车窗上划过一道又一道。

    傅西洲站在拐角处,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先生,接下来干啥?”

    石大仓问。

    他们听傅西洲的话,一路跟着鸡哥来到了这边。

    傅西洲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对他们说道:

    “你俩在这等着,我出去办点事。”

    冷燕皱眉,

    “又是一个人?”

    “嗯。”

    傅西洲没多解释,拐出胡同。

    走到另外一个拐角处,四周没人,他闪身进了空间。

    从空间里拿出隐身衣,套上。

    套上后,他从空间出来,走进料理店便见很多保镖。

    不用想,这些都是山本健司的人。

    傅西洲侧着身子,贴着墙,从保镖身边溜过去。

    保镖动都没动,压根没发现他。

    包间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他贴过去,往里看。

    山本健司跟自己的保镖在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傅西洲听懂了山本对自己不信任,他暗骂了一句老狐狸,打算等找机会就将东西抢走然后将这个小鬼子杀了。

    傅西洲计划的时候,山本健司站起身,对手下说了句什么。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傅西洲退后几步,靠在墙角。

    山本一行人出了包间,四个保镖围着他,前后左右,铁桶一样。

    他们坐电梯下了楼。

    傅西洲走消防楼梯跟着。

    到了楼下,山本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前后还有两辆车,一共三辆,车队一样地开走了。

    傅西洲站在路边,他没车,只能脱下隐身衣上了旁边的一辆出租车。

    “跟着前面那三辆黑车。”

    傅西洲扔了两张大钞过去。

    司机看了看钱,什么话都不说了,一脚油门踩下去。

    三辆黑色轿车在尖沙咀的街道上拐了几个弯,然后上了弥敦道,一路往北开。

    傅西洲盯着前面的车,越开越偏。

    过了旺角,过了深水埗,最后拐进了一片老旧的工业区。

    “停。”

    傅西洲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给了钱下了车。

    他见四周没人,重新套上隐身衣,沿着墙根往前走。

    三辆车停在一栋六层的旧楼前面。

    山本下了车,带着人进了楼。

    傅西洲跟在后面,刚走到楼门口,就停住了。

    门口地上撒了一层碎玻璃渣。

    不是碎的,是故意铺的,踩上去就会发出声响。

    傅西洲低头看了看,隐身衣能让人看不见,但踩碎玻璃的声音挡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玻璃渣,贴着门框往里看。

    楼梯口站了两个人,手里都揣着东西,看形状是枪。

    一楼走廊尽头还有一个,靠在墙上抽烟。

    三个哨位,光是一楼就布了三个。

    傅西洲往上看,楼梯拐角处还有人影晃动。

    这栋楼至少有十几个人在守着。

    他往前走了两步,楼梯口的一个哨兵突然转过头来,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傅西洲没动。

    哨兵又看了几秒,转回头去。

    傅西洲憋着气,慢慢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走廊里每隔五六米就站一个人。

    他从这些人中间穿过去,走到三楼。

    三楼整层都被改成了一个大房间,门口两个保镖,手里端着冲锋枪。

    冲锋枪。

    这不是鸡哥那种拿把手枪吓唬人的道行,这是正儿八经的军事级别。

    傅西洲趴在楼梯口,从门缝里往里看。

    山本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正在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不是日本人,五官轮廓是欧洲人,金发,蓝眼睛。

    桌上摆着一个铁皮箱子,上了锁。

    傅西洲的眼睛盯着那个箱子。

    资料会不会就在里面?

    他需要靠近,但门口两把冲锋枪堵着,就算他是隐形的,只要碰到任何东西发出声响,这些人立刻就会开火。

    而且这个房间不大,十几个人挤在里面,他根本没有活动空间。

    傅西洲又往上看了看,四楼、五楼还有没有人,不清楚。

    他正犹豫的时候,山本站了起来。

    山本拿起那个铁皮箱子,走到墙角,打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是一个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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