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自甘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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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望着那幅画，心头一阵发涩。
她并未当众开口，只在心底暗叹。
青山大师未成名时，曾受她父亲大恩，后来家中遭难，也是他一手帮忙料理后事。
而她曾在山中随他学画十余日，虽时日短暂，却待她如亲晚辈。
她心中一直有愧，当年她为了陆澈，厚着脸皮上山求画，青山大师曾明言，陆澈心不诚，求画却不懂画，几次被拒便扬言要烧他草庐，这般人，绝非良人。
可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待到青山大师病逝，她那时一直围着陆澈转，陆澈不愿意让她离开，她也只是偷偷的跑过去，草草一祭，连正经守灵都不曾。
如今要她当众认下这段师徒情，她只觉羞愧难当，不配提他名号。
便在此时，皇后恰好路过，闻言驻足，含笑走近：“哦？此画竟是青山大师弟子所作？陛下当年极爱青山大师画作，四处寻访，我瞧着这画韵致眼熟，心中甚是欢喜。”
皇后既开了口，身旁众人连忙附和。
“你还别说，当真有几分相似。虽说执笔尚显生涩，可内里神韵是做不得假的。”
南枝一眼便看穿，皇后这是要顺水推舟，硬把陆云儿捧成青山弟子。
大师已逝，隐居多年，门徒无多，死无对证，谁又能拆穿？
白阮阮暗中轻轻推了陆云儿一把。
陆云儿会意，连忙上前福身，朗声道：“正是，娘亲曾带我拜入青山大师门下，大师甚喜于我，执意收我为徒。”
皇后微微颔首，似是满意，目光却淡淡扫了陆澈一眼。
南枝压下心头涩意，只装作一脸天真无辜，轻声问道：“可我方才明明听得真切，云儿姐姐连青山大师是谁都不知晓，怎么转眼，便成了他的亲传弟子了？”
呵，就她，也想玷污了她老师的名声。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陆云儿身上，她脸色瞬间发白，手脚都有些发僵。
南枝却依旧神色平静，语气清淡得像在闲话家常：“既是青山大师亲传弟子，那我便问姐姐几句，也好叫我等开开眼界。”
不等陆云儿推辞，南枝轻声问道：“青山大师常年隐居何处？是山中之庐，还是城中别院？”
陆云儿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地名，只慌乱看向白阮阮。
南枝又淡淡问第二句：“大师作画，惯用狼毫还是羊毫？”
陆云儿额头渗出汗珠，支支吾吾：“我……我记不清了……”
周围已有人低声议论。
南枝依旧不急不躁，声音清冷静谧：“那我再问一句最简单的，青山大师俗家姓甚名谁？生辰几何？”
陆云儿彻底僵住，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几乎要站不稳。
南枝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连师父隐居之地、惯用笔墨、俗家姓名都一概不知，云儿姐姐这亲传弟子，做得未免太过轻巧了些。”
话音一落，四周一片寂静。
众人眼神各异，看向陆云儿的目光里，早已没了先前的羡慕和认可，只剩几分了然与嘲讽：“这孩子的心思也真够深的。”
南枝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清淡冷静，不怒不恼，只轻轻一句，便叫人前功尽弃，颜面尽失。
白阮阮听得面色涨红，当即上前一步，后面那几滴眼泪说掉就掉：“你这番胡言乱语，不知是何人挑唆？莫非是南枝姐姐你暗中教唆？这幅画明明白白在此，确凿是我家云儿亲手所作，若不是看在丞相大人的情分上，你这般顽劣孩童，连站在此处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我与王爷念及旧情对你客气几分，并非任由你在此欺辱我女儿！”
她越说越急，语气里满是委屈，还质问道：“况且我家云儿若不是青山大师的亲传弟子，难道你这无人管教的孩童，反倒配做大师的弟子不成？”
“王妃急什么？这个小姑娘不过是问了几句寻常问题，你的女儿答不上来，王妃便要这般气急败坏地维护？”
熟悉的声音从后边响起，是鹿宁。
南枝看到宁姐姐来了，眼神都亮了。
崇文书院是皇帝都看中的书院，鹿宁作为院长夫人也没有不来的道理。
“我要是说，她就是青山大师的学生呢？”
鹿宁当然知道她是青山大师的学生，那时鹿宁和陪着自己过去祭拜青山大师。
“如果非得要这样，那不如，我们就比试一下，正巧，我想着丞相大人非要去收养的女儿，不知会不会像他娘亲那样粗鄙不堪，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只知道舞刀弄枪，没有说南枝姐姐不好的意思，只不过……觉得她作为女子，为何要这么自甘堕落？”
鹿宁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如果骂的人不是南枝，她甚至也不会有朝一日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愤愤不平：“自甘堕落？问问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南枝变成那副模样是她自己自愿的吗？”
皇后厌烦的看了一眼这吵吵闹闹的两方，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陆澈身上，若不是过于吵闹，她也不想抬头看这些无聊的事：“好了，你们若是要比试也不是不能，但是如果是要吵架，那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皇后话音落定，周遭喧闹立时消弭，众人皆屏息以待，目光尽数落在南枝与陆云儿身上。
白阮阮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笑意，忙上前屈膝行礼，声线柔婉：“皇后娘娘明鉴，臣女无状，只是想让两个姑娘凭真本事分个高下，也免得旁人嚼舌根，污了云儿的名声，更辱没青山大师的名号。”
说罢，她转头看向陆云儿，柔声安抚：“云儿，莫怕，只管拿出平日所学便是。”
陆云儿攥着衣角，脸色依旧发白，可看着母亲笃定的神情，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心里却慌得没底，别说青山大师的画法，她连基本的丹青勾勒都半生不熟，这幅画只不过是爹地娘亲说什么她便学什么罢了。
而南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头满是疑惑，她瞧得明白，陆云儿方才连青山大师的分毫底细都答不上来，丹青技艺定然平平，可白阮阮方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究竟是何来的底气？难不成还能在比试中动手脚？
既来之则安之。
她压下心头疑虑，抬眸看向皇后，神色沉静：“全凭皇后娘娘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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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当众开口，只在心底暗叹。
青山大师未成名时，曾受她父亲大恩，后来家中遭难，也是他一手帮忙料理后事。
而她曾在山中随他学画十余日，虽时日短暂，却待她如亲晚辈。
她心中一直有愧，当年她为了陆澈，厚着脸皮上山求画，青山大师曾明言，陆澈心不诚，求画却不懂画，几次被拒便扬言要烧他草庐，这般人，绝非良人。
可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待到青山大师病逝，她那时一直围着陆澈转，陆澈不愿意让她离开，她也只是偷偷的跑过去，草草一祭，连正经守灵都不曾。
如今要她当众认下这段师徒情，她只觉羞愧难当，不配提他名号。
便在此时，皇后恰好路过，闻言驻足，含笑走近：“哦？此画竟是青山大师弟子所作？陛下当年极爱青山大师画作，四处寻访，我瞧着这画韵致眼熟，心中甚是欢喜。”
皇后既开了口，身旁众人连忙附和。
“你还别说，当真有几分相似。虽说执笔尚显生涩，可内里神韵是做不得假的。”
南枝一眼便看穿，皇后这是要顺水推舟，硬把陆云儿捧成青山弟子。
大师已逝，隐居多年，门徒无多，死无对证，谁又能拆穿？
白阮阮暗中轻轻推了陆云儿一把。
陆云儿会意，连忙上前福身，朗声道：“正是，娘亲曾带我拜入青山大师门下，大师甚喜于我，执意收我为徒。”
皇后微微颔首，似是满意，目光却淡淡扫了陆澈一眼。
南枝压下心头涩意，只装作一脸天真无辜，轻声问道：“可我方才明明听得真切，云儿姐姐连青山大师是谁都不知晓，怎么转眼，便成了他的亲传弟子了？”
呵，就她，也想玷污了她老师的名声。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陆云儿身上，她脸色瞬间发白，手脚都有些发僵。
南枝却依旧神色平静，语气清淡得像在闲话家常：“既是青山大师亲传弟子，那我便问姐姐几句，也好叫我等开开眼界。”
不等陆云儿推辞，南枝轻声问道：“青山大师常年隐居何处？是山中之庐，还是城中别院？”
陆云儿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地名，只慌乱看向白阮阮。
南枝又淡淡问第二句：“大师作画，惯用狼毫还是羊毫？”
陆云儿额头渗出汗珠，支支吾吾：“我……我记不清了……”
周围已有人低声议论。
南枝依旧不急不躁，声音清冷静谧：“那我再问一句最简单的，青山大师俗家姓甚名谁？生辰几何？”
陆云儿彻底僵住，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几乎要站不稳。
南枝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连师父隐居之地、惯用笔墨、俗家姓名都一概不知，云儿姐姐这亲传弟子，做得未免太过轻巧了些。”
话音一落，四周一片寂静。
众人眼神各异，看向陆云儿的目光里，早已没了先前的羡慕和认可，只剩几分了然与嘲讽：“这孩子的心思也真够深的。”
南枝站在原地，神色依旧清淡冷静，不怒不恼，只轻轻一句，便叫人前功尽弃，颜面尽失。
白阮阮听得面色涨红，当即上前一步，后面那几滴眼泪说掉就掉：“你这番胡言乱语，不知是何人挑唆？莫非是南枝姐姐你暗中教唆？这幅画明明白白在此，确凿是我家云儿亲手所作，若不是看在丞相大人的情分上，你这般顽劣孩童，连站在此处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我与王爷念及旧情对你客气几分，并非任由你在此欺辱我女儿！”
她越说越急，语气里满是委屈，还质问道：“况且我家云儿若不是青山大师的亲传弟子，难道你这无人管教的孩童，反倒配做大师的弟子不成？”
“王妃急什么？这个小姑娘不过是问了几句寻常问题，你的女儿答不上来，王妃便要这般气急败坏地维护？”
熟悉的声音从后边响起，是鹿宁。
南枝看到宁姐姐来了，眼神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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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说，她就是青山大师的学生呢？”
鹿宁当然知道她是青山大师的学生，那时鹿宁和陪着自己过去祭拜青山大师。
“如果非得要这样，那不如，我们就比试一下，正巧，我想着丞相大人非要去收养的女儿，不知会不会像他娘亲那样粗鄙不堪，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只知道舞刀弄枪，没有说南枝姐姐不好的意思，只不过……觉得她作为女子，为何要这么自甘堕落？”
鹿宁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如果骂的人不是南枝，她甚至也不会有朝一日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愤愤不平：“自甘堕落？问问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南枝变成那副模样是她自己自愿的吗？”
皇后厌烦的看了一眼这吵吵闹闹的两方，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陆澈身上，若不是过于吵闹，她也不想抬头看这些无聊的事：“好了，你们若是要比试也不是不能，但是如果是要吵架，那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皇后话音落定，周遭喧闹立时消弭，众人皆屏息以待，目光尽数落在南枝与陆云儿身上。
白阮阮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笑意，忙上前屈膝行礼，声线柔婉：“皇后娘娘明鉴，臣女无状，只是想让两个姑娘凭真本事分个高下，也免得旁人嚼舌根，污了云儿的名声，更辱没青山大师的名号。”
说罢，她转头看向陆云儿，柔声安抚：“云儿，莫怕，只管拿出平日所学便是。”
陆云儿攥着衣角，脸色依旧发白，可看着母亲笃定的神情，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心里却慌得没底，别说青山大师的画法，她连基本的丹青勾勒都半生不熟，这幅画只不过是爹地娘亲说什么她便学什么罢了。
而南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头满是疑惑，她瞧得明白，陆云儿方才连青山大师的分毫底细都答不上来，丹青技艺定然平平，可白阮阮方才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究竟是何来的底气？难不成还能在比试中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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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下心头疑虑，抬眸看向皇后，神色沉静：“全凭皇后娘娘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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