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 发现建奴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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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进城的第二天，村子外头的营地反而更热闹了些。姜名武没跟着进城，他现在觉得，跟营里的兄弟们待在一块儿，比进京城看那些高楼大宅舒坦。赵铁柱也没去，他得管着营地这一大摊子事，辎重粮草，岗哨巡逻，还有那百十只猴子的口粮，都得他安排。
一大早，营地里就飘起了炊烟。火头军架起大锅，熬着稠乎乎的小米粥，蒸着从村里买来的杂粮馒头，香味飘出老远。战士们排着队打饭，一个个捧着大海碗，蹲在营房外边，就着咸菜疙瘩，吃得呼噜呼噜响。村里的半大孩子们也不怕生了，远远围着看，吸溜着鼻子，眼巴巴瞧着那些白面掺着黍米面蒸出来的大馒头。
姜名武端着自己的碗，蹲在赵铁柱旁边，用筷子戳着馒头：“还是这口吃着实在。京城里那些酒楼，花样是多，可总觉得吃不饱，还贵得要死。”
赵铁柱呼噜喝了一大口粥，含糊道：“那是，咱这肚子，还是装实在东西舒坦。侯爷进城，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正说着，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端着碗凑了过来，蹲下，小声说：“姜副将，赵营官，有情况。”
姜名武和赵铁柱对视一眼，放下碗。赵铁柱问：“咋了？”
哨兵用筷子假装夹咸菜，眼睛却瞟着村子外头官道旁边的林子：“从昨儿后晌开始，林子那边，还有东边那个土坡后头，老有人影晃悠。不近不远，就躲在那儿往咱们营里看。看打扮像是附近庄户，可那样子，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经看热闹的庄稼汉。”
姜名武“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变化，继续啃馒头：“几个人？看清模样没？”
“起码三四拨，每拨两三个人。离得远，脸看不清，但走路那架势，不像常年下地的，腿脚利索得很，眼神也到处乱飘。”哨兵说，“咱们的暗哨早发现了，按您之前吩咐的，没惊动，就盯着。”
赵铁柱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拍拍手上的馒头渣：“侯爷说过，咱们这趟进京，肯定有睡不着觉的。还真来了。看清楚他们往哪儿去了吗？”
“看清楚了。”哨兵点点头，“有两拨，天黑前顺着小路往城里方向去了。咱们有兄弟换了衣服，远远跟着呢。”
姜名武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光，抹了把嘴：“告诉跟着的兄弟，机灵点，看他们进城后去哪儿，跟谁接头。别打草惊蛇。”
“明白！”哨兵也几口扒完饭，起身走了。
到了下午，跟着进城侦察的战士回来了一个，打扮成卖柴禾的乡下汉子，背着一捆空柴枝。他径直找到姜名武和赵铁柱，在营房后头低声汇报。
“跟到了，进了崇文门里大街，拐进一条挺热闹的巷子，进了一家叫‘悦来’的客栈，就再没出来。咱们的人在对面茶摊蹲了半晌，没见他们出来，也没见有别人进去找他们。那客栈看起来生意还行，人来人往的。”
“客栈？”赵铁柱摸摸下巴，“住店的？不像。要是探子，该有落脚的地方，不会一起挤客栈，太扎眼。”
姜名武想了想：“让城里的兄弟想想办法，打听打听那‘悦来’客栈的底细。掌柜是谁，东家是谁，平常都什么人来往。小心点，别露了行踪。”
“是。”侦察兵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跟着另一拨人的兄弟也传回信了，那几个人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进了西城一家米铺，也没再出来。”
“米铺……”姜名武眼睛眯了眯，“行了，知道了。让兄弟们轮流盯着，别松懈。再派两个生面孔，想办法混到那客栈和米铺附近，听听街面消息。”
消息很快又汇总过来。悦来客栈的掌柜姓钱，是个山西口音的胖子，在京城做买卖有些年头了。这客栈是他自己的产业，除了客栈，他名下在京城还有两家酒楼，三家米铺，两家当铺，算是个不小的富商。但这钱掌柜名声不咋地，为富不仁，抠门得很，对伙计刻薄，卖的米也常以次充好。最关键是，这人有个毛病，一旦京城里有点啥风吹草动，比如哪里遭了灾，或者边境有战事消息传来，他名下的米铺、酒楼准是第一个涨价的，涨得还挺狠。有时候还煽动旁边几家铺子一起涨，弄得老百姓背后没少骂他。
“这姓钱的，一个商人，敢这么干，还每次都让他干成了，背后没人撑腰，鬼才信。”赵铁柱听完汇报，嗤笑一声。
姜名武点点头：“他自己肯定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每次消息都那么灵通。他背后肯定有人，而且这人来头不小，能提前知道点消息，还能在涨价这种事上罩得住他。”
正分析着，另一个派去摸那米铺和钱掌柜其他产业底细的侦察兵也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查到了！”那侦察兵有点兴奋，压低声音说，“那钱掌柜，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他这些铺子，真正的东家，是礼部的一个侍郎，姓范，也是山西人。这人平时在朝里不显山不露水，挺低调，但老家就是山西的，跟山西那几个大晋商，是本家！虽然出了五服，但一直有来往。他那些铺子的本钱，多半都是从晋商那边来的，赚了钱，也是两边分。”
“礼部侍郎？范？山西晋商的本家？”姜名武一听，手里的水碗顿住了，和赵铁柱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铁柱一拍大腿：“好家伙！原来根子在这儿！晋商！侯爷在辽东可没少收拾他们，断了他们和建奴的买卖，抄了他们不少人。这是记恨上侯爷了！”
姜名武也缓缓点头：“这就说得通了。晋商知道侯爷对他们敌意大，侯爷回京，他们心里肯定打鼓，想知道侯爷的底细，想知道侯爷这次回来要干什么。派些人，借着他们京城里暗桩的掩护，跑来打探咱们的虚实，太正常了。”
赵铁柱接着分析：“恐怕还不止是打探侯爷那么简单。这帮晋商，跟关外的建奴勾勾搭搭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大军驻扎在这儿，多少人，什么装备，士气如何，他们打探清楚了，说不定一转头就卖给了建奴那边。这帮人，就是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两边下注的墙头草！”
“一条大鱼啊。”姜名武沉吟着，“不过，光凭一个侍郎，恐怕还不够。这范侍郎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人。而且，他们在京城，肯定不止这一处窝点。”
“怎么办？报给侯爷？”赵铁柱问。
姜名武摇摇头：“侯爷在城里，陪着督师，说不定还要见皇上，忙得很。这点事，咱们先摸清楚。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放过。今晚，咱们再派几个身手好的，夜探一下那几家铺子，特别是那客栈和米铺的后院、账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实在东西。记住，只探听，不拿东西，更不能惊动人。”
“行！”赵铁柱应下，立刻去挑人了。他手下那些侦察兵，干这个最拿手。
夜幕降临，村子外营地安静下来，只有哨兵在巡逻。而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借着夜色，再次向北京城的方向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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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名武端着自己的碗，蹲在赵铁柱旁边，用筷子戳着馒头：“还是这口吃着实在。京城里那些酒楼，花样是多，可总觉得吃不饱，还贵得要死。”
赵铁柱呼噜喝了一大口粥，含糊道：“那是，咱这肚子，还是装实在东西舒坦。侯爷进城，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正说着，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端着碗凑了过来，蹲下，小声说：“姜副将，赵营官，有情况。”
姜名武和赵铁柱对视一眼，放下碗。赵铁柱问：“咋了？”
哨兵用筷子假装夹咸菜，眼睛却瞟着村子外头官道旁边的林子：“从昨儿后晌开始，林子那边，还有东边那个土坡后头，老有人影晃悠。不近不远，就躲在那儿往咱们营里看。看打扮像是附近庄户，可那样子，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经看热闹的庄稼汉。”
姜名武“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变化，继续啃馒头：“几个人？看清模样没？”
“起码三四拨，每拨两三个人。离得远，脸看不清，但走路那架势，不像常年下地的，腿脚利索得很，眼神也到处乱飘。”哨兵说，“咱们的暗哨早发现了，按您之前吩咐的，没惊动，就盯着。”
赵铁柱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拍拍手上的馒头渣：“侯爷说过，咱们这趟进京，肯定有睡不着觉的。还真来了。看清楚他们往哪儿去了吗？”
“看清楚了。”哨兵点点头，“有两拨，天黑前顺着小路往城里方向去了。咱们有兄弟换了衣服，远远跟着呢。”
姜名武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光，抹了把嘴：“告诉跟着的兄弟，机灵点，看他们进城后去哪儿，跟谁接头。别打草惊蛇。”
“明白！”哨兵也几口扒完饭，起身走了。
到了下午，跟着进城侦察的战士回来了一个，打扮成卖柴禾的乡下汉子，背着一捆空柴枝。他径直找到姜名武和赵铁柱，在营房后头低声汇报。
“跟到了，进了崇文门里大街，拐进一条挺热闹的巷子，进了一家叫‘悦来’的客栈，就再没出来。咱们的人在对面茶摊蹲了半晌，没见他们出来，也没见有别人进去找他们。那客栈看起来生意还行，人来人往的。”
“客栈？”赵铁柱摸摸下巴，“住店的？不像。要是探子，该有落脚的地方，不会一起挤客栈，太扎眼。”
姜名武想了想：“让城里的兄弟想想办法，打听打听那‘悦来’客栈的底细。掌柜是谁，东家是谁，平常都什么人来往。小心点，别露了行踪。”
“是。”侦察兵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跟着另一拨人的兄弟也传回信了，那几个人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进了西城一家米铺，也没再出来。”
“米铺……”姜名武眼睛眯了眯，“行了，知道了。让兄弟们轮流盯着，别松懈。再派两个生面孔，想办法混到那客栈和米铺附近，听听街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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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名武点点头：“他自己肯定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每次消息都那么灵通。他背后肯定有人，而且这人来头不小，能提前知道点消息，还能在涨价这种事上罩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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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侍郎？范？山西晋商的本家？”姜名武一听，手里的水碗顿住了，和赵铁柱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铁柱一拍大腿：“好家伙！原来根子在这儿！晋商！侯爷在辽东可没少收拾他们，断了他们和建奴的买卖，抄了他们不少人。这是记恨上侯爷了！”
姜名武也缓缓点头：“这就说得通了。晋商知道侯爷对他们敌意大，侯爷回京，他们心里肯定打鼓，想知道侯爷的底细，想知道侯爷这次回来要干什么。派些人，借着他们京城里暗桩的掩护，跑来打探咱们的虚实，太正常了。”
赵铁柱接着分析：“恐怕还不止是打探侯爷那么简单。这帮晋商，跟关外的建奴勾勾搭搭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大军驻扎在这儿，多少人，什么装备，士气如何，他们打探清楚了，说不定一转头就卖给了建奴那边。这帮人，就是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两边下注的墙头草！”
“一条大鱼啊。”姜名武沉吟着，“不过，光凭一个侍郎，恐怕还不够。这范侍郎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人。而且，他们在京城，肯定不止这一处窝点。”
“怎么办？报给侯爷？”赵铁柱问。
姜名武摇摇头：“侯爷在城里，陪着督师，说不定还要见皇上，忙得很。这点事，咱们先摸清楚。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放过。今晚，咱们再派几个身手好的，夜探一下那几家铺子，特别是那客栈和米铺的后院、账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实在东西。记住，只探听，不拿东西，更不能惊动人。”
“行！”赵铁柱应下，立刻去挑人了。他手下那些侦察兵，干这个最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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