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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雪粒、入京、实缺【拜谢!再拜!欠更24K】

    十月底,天气越发冷了。

    这日,汴京,天色阴沉,厚重的铅云,从早晨开始便將太阳遮住。

    没了温暖的阳光加持,迎面吹来的北风,感觉都更加刺骨了。

    午时过后(下午一点后),北风更大了,汴京城中各家商铺前的幡旗,在北风的吹拂下呼啦作响。

    长在路边或院子里的树木,有时也会啪作响,那是树木的枯枝,被北风给摇到了树下。

    汴京百姓看到这落下的枯枝,若是无主的,就会自己捡回家,给家中添些薪柴。

    就在这北风中,如同盐粒的雪粒子,渐渐由疏到密,细密的下了起来。

    雪粒子打在油纸伞上渐沥作响,打在被冻的人脸上,还会有些疼。

    因此,街道上的百姓,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一个档次。

    雪粒子继续下著,落在还有些温度的地面上,很快就化成了一点水渍。

    水渍上继续有雪粒子落下。

    但寒冷的北风却不停歇地吹著,雪粒刚化成水渍,便被寒风吹得冻结。

    於是,很快地面上便形成了薄薄的一层雪粒硬壳”,人走在上面咯咯作响。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大周皇宫,守备森严的皇城司衙署。

    烧著地龙的正堂內,虽镶著琉璃窗户,可光线依旧有些昏暗,不得不点亮了蜡烛。

    烛光中,顾廷煜坐在桌后,蹙眉看著手里的黄纸文档。

    “兆主事来了。”

    隨著吏员的通传声,兆泰峰低头穿过锦缎棉帘,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了屋內。

    看著顾廷煜的表情,兆泰峰没有发问,而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有吏员奉上了茶水,兆泰峰端起茶盏吹了吹之后,愜意地啜饮了两口。

    闭眼咂了咂茶水的滋味,兆泰峰轻声道:“好茶!”

    顾廷煜看了眼兆泰峰,放下了手里的黄纸,看著纸上的黑字建言,道:“兆前辈,你也不同意抓了那人?”

    兆泰峰依旧闭眼,点头微笑道:“大郎所言不错!想来你也知道为何不抓他吧?”

    顾廷煜之前显然想过此事,直接回道:“任之他並不善於知奸捕谍,他都能察觉出那官员的不对,瞧著便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舒坦的呼了口气后,兆泰峰道:“是啊!想来这官员不过是个察言观色的小角色,他身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势力!”

    “抓了这个官员,他身后的势力,便知道咱们知晓了。”

    说完,兆泰峰又喝了一口茶。

    看著兆泰峰的样子,顾廷煜深呼吸了一下,態度恭敬地说道:“前辈,瞧著您倒不是很著急,甚至对这官员身后的势力,也不好奇。”

    “哈!”又喝了一口热茶的兆泰峰,笑著呼出了一口热气。

    看了眼顾廷煜之后,兆泰峰笑著摇头道:“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这官员在广州、明州的两个市舶司干过。”

    “这官员身后的人物,会对卫国郡王感兴趣,要么是想要投其所好的攀附,要么是......卫国郡王手里有他们凯覦的东西”

    说著,兆泰峰看向了窗户上镶著的琉璃。

    顾廷煜隨著兆泰峰的视线,也看了明亮的琉璃一眼。

    透过明亮的琉璃,能够看到外面已经不下雪粒子,转而下著雪花。

    “前辈所言甚是,那咱们皇城司......先让广州、明州的探桩去追查这官员生平,再盯著他的书信来往?”顾廷煜说道。

    兆泰峰缓缓点头之后,嘴角露出一丝嗤笑,道:“但愿是广州或者明州的豪商,想要攀附卫国郡王,求些售卖琉璃的机会。”

    顾廷煜略有些好奇的看著兆泰峰,道:“前辈,若他们不是这样,而是覬覦任之手里的琉璃工坊,我们该当如何?”

    兆泰峰看著顾廷煜:“大郎,你觉得呢?”

    顾廷煜想了想:“严厉彻查!查明后严惩不贷!”

    看著兆泰峰的表情,顾廷煜疑惑道:“前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兆泰峰正色看著顾廷煜,道:“大郎,你觉著呢?”

    没等顾廷煜回答,兆泰峰继续问道:“卫国郡王什么身份?有人凯覦他手里的东西,看似贪財,实则没有將陛下和大周朝廷放在眼里。”

    “碰到这种情况,不是將事情查清楚,而是...

    ”

    说著,兆泰峰伸出手指,在身前画了个圈儿,道:“画个范围,凡是有可能图谋不轨,和这官员有牵连的人,不论什么身份,全部诛杀,以做效尤。”

    听到此话,顾廷煜眨了眨眼睛。

    看著顾廷煜有些发愣的样子,兆泰峰继续愜意地喝著茶汤。

    “嘖!”

    顾廷煜嘖了一声,眼中有了不明的神色。

    说起来,顾廷煜年少中试,人毋庸置疑是极为聪明的,也在不少位置歷练过,当的上精明能干的评价。

    可他和谍海沉浮几十年,心思极为狠辣乃至有些残忍的兆泰峰相比,怎么看都有些稚嫩。

    等了片刻。

    兆泰峰笑著朝顾廷煜看去,道:“如何,大郎,您心中可有什么谋划?”

    顾廷煜缓缓点头。

    两天后。

    前些时日下了不长时间的小雪,经过一夜就已经融化的差不多。

    雪融化之后,让空气中的水汽变多。

    所以,这两天的早晨都会有雾气出现。

    每当太阳升高之后,雾气才会渐渐消散。

    汴京外城安肃门。

    早晨的雾气已经消失。

    可和之前路人零落的情况不同,此时安肃门附近站满了成群的百姓。

    就连城门外的护龙河畔,此时也有不少百姓围在一起,探头看著远处官道上驶来的车队。

    “哇!”

    “真大!”

    “祥瑞!”

    隨著车队靠近,不时各种惊呼声,从沿途路边的百姓们中间传来。

    这让安肃门以及护龙河近处的百姓们,好奇心更加重了。

    很快,在禁军骑军的护卫下,一队马车缓缓驶到了近处。

    平板马车上,巨大的木盆中,背甲极大的巨黿安静地趴在水里,一动不动,引得路边围观的百姓们,忍不住惊呼起来。

    后方的平板马车上,则放著一个被棉褥子裹著的大桶。

    隱约之间有大鱼游动的动静传出来。

    “则灵黿怎么这么大啊!真是罕见!”

    在百姓们的惊呼声中,车队缓缓驶入了城门,沿途依旧有阵阵惊呼。

    皇帝赵枋在皇宫北门参观了进京的祥瑞,並下旨將其送到城西金明池。

    此事,让汴京百姓们议论了好些日子!也对明年三月再次开启的金明池,充满不一样的嚮往。

    时光流转,十几日一闪而过。

    这天,一场大雪刚停下不久,整个汴京城早已银装素裹。

    家家户户的房顶上,也都有厚厚的白色积雪。

    穿著棉衣戴著护耳的百姓,呼著白气走在街道上,或忙於生计,或走亲访友。

    不少人家的大门前,正有孩童或僕从,忙著堆雪人雪狮子。

    广福坊,郡王府大门附近,积雪早已被僕从护卫们清扫到了道路两侧。

    郡王府內的房顶上,不知是做饭还是烧地龙取暖的青烟,从烟囱里朝外飘著o

    柴錚錚院儿,暖和湿润乾净明亮的正屋中,沁人心脾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著。

    精致的黄铜炭火炉上,水壶正朝外喷著热气。

    这让墙边透亮的琉璃窗户上,凝结了不少水雾。

    “娘!娘!”

    虎头虎脑的仁哥儿被奶妈抱著,眼中满是高兴,朝柴錚錚伸手叫著。

    坐在罗汉椅上的柴錚錚笑著张开双臂,接过儿子之后笑道:“睡醒了?”

    “嗯!”仁哥儿应了一声后,便依偎在了柴錚錚怀里。

    “雪!下雪!”仁哥儿指著外面说道。

    柴錚錚闻言笑著点头:“知道了,外面下雪了!”

    “外!”仁哥儿又道。

    柴錚錚摇头:“不能出去玩儿!太冷了!”

    话音方落,仁哥儿便在柴錚錚怀里扭动了起来:“哇——娘!外!外!“”

    看著在自己怀里哭嚎耍赖的儿子,柴錚錚笑著蹙眉道:“想要出去玩儿,那也得等一会儿!你刚睡醒了,不能立即出去!”

    听到此话,挤眉弄眼哭嚎的仁哥儿停止了扭动,乌黑的大眼睛看著柴錚錚:“一会儿!外!”

    柴錚錚无奈点头。

    看到亲娘的表情,仁哥儿脸上立马多云转晴,成了一副笑脸。

    侍立在旁的云木等贴身女使,看到此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伸手点了点仁哥儿的脑袋,柴錚錚恨恨道:“你这个磨人精,合该让你爹爹回来教训你!”

    “爹爹!”说著仁哥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疼!我!”

    隨后,仁哥儿又笑著朝柴錚錚怀里蹭了蹭。

    看著一旁微笑的云木等人,柴錚錚摇著怀里的儿子,无奈道:“婆母说,官人从出生开始,就十分听话懂事!怎么到了他儿子这里,性子一点儿也不像?”

    云木看了下眼睛十分像柴錚錚,且咕嚕嚕乱转的徐兴仁,憋笑道:“可能世子他,性子像的是......姑娘您?”

    拂衣紫藤等人,纷纷看向別处,不让自己笑出来。

    “听夫人身边的嬤嬤说,姑娘您小时候,可是不让人.

    “”

    看著柴錚錚的表情,云木选择及时闭嘴。

    这时,有披著锦缎斗篷的女使绕过了屏风,走了过来。

    朝著柴錚錚福了一礼后,女使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木盒,道:“主母,寧远侯顾家送来的东西。”

    柴錚錚將儿子递给云木,道:“去窗户边看雪吧。

    仁哥儿在云木怀里扭动身子:“走,不抱!”

    云木只能將他放在地上,呼著仁哥儿朝窗户边走去。

    拂衣走过去接过木盒,查看了一番印泥封印,確定无误之后,这才打开了木盒。

    柴錚錚接过木盒中的信封,打开后仔细看了起来。

    晚些时候,依旧是柴錚錚院儿正屋。

    柴錚錚坐在正中的罗汉椅上,荣飞燕和明兰坐在两侧。

    待柴錚錚说了两句话,荣飞燕看了眼明兰,轻声道:“姐姐,不过是三箱琉璃件,您直接做主,从家里的库房出就是了!”

    明兰点头:“是啊,姐姐,先前寧远侯府又不是没要过。”

    柴錚錚轻轻点头:“这些我都知道,但我看信中的內容,这次好像不是姐夫看著荣飞燕和明兰,柴錚錚道:“而是顾家四房和五房的。”

    荣飞燕面露惊讶:“顾家四房和五房?他们不是分家了么?”

    柴錚錚点头。

    明兰不確定地说道:“莫非是白家伯娘,受不了四五房娌的恳求,这才来的信?”

    荣飞燕眨了眨眼睛,附和道:“我倒是听我哥哥说过,好像东边和南边的市舶司,有几个品级很低的位子空了出来!”

    “京中各家高门,有子弟閒在家里的,都想著运作一番,去市舶司任职呢!”

    “那就说得通了。”柴錚錚頷首道:“有了这三箱琉璃件,不论去哪个市舶司,都无形中展示了实力,也能开个好头!”

    明兰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低声道:“大姐夫也不怕四五房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么?”

    荣飞燕道:“可能,是为了给他们找些差事干著?哪怕没有品级的官职,总好过在家混吃等死,天天去花街柳巷。”

    柴錚錚脸上满是认可地点了下头。

    思索片刻后,柴錚錚道:“若是去广南东路,我听华兰嫂嫂提过,二哥(徐载章)的好友卢彰,三年前去了广州任通判。”

    “到时或可去信,请他照看一番,省的顾家四五房的人,闹出什么乱子。”

    “若是去密州,那就好说了,请潘家照看一二就是了!有什么事儿就快马来报,大姐夫他们也能提前知道。”

    “若是去两浙路,那咱们得提前给周大娘子去信(李家二郎魑魅的妻子)..

    ”

    说了半句,柴錚錚看著摇头的明兰,道:“妹妹,怎么了?”

    明兰笑了笑:“姐姐,你忘了顾家太夫人的娘家了?我听娘家嫡母说,如今白家和伍家在两浙路颇有势力呢。”

    柴錚錚闻言,笑著拍了拍额头,道:“对对对!我只想著咱家,把这茬给忘了。”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

    荣飞燕柔声道:“姐姐,官人他什么时候回京可定下了?”

    看著荣飞燕关切的眼神,柴錚錚缓缓摇头:“没呢,官人先前来信,只说他还要去幽州府一趟。”

    明兰略有些担心地说道:“这天寒地冻的,官人要是带著元和她们,那可都要受些风餐露宿的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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