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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雷厉风行【拜谢!再拜!欠更25k】

    十月初,立冬已过。

    清晨,朝阳未升,天色有些昏暗。

    东方天边隱约有些亮色,亮色上方的墨蓝色天空中,白色的月牙刚刚出现。

    晨风吹过,隱约有了些冬日的味道。

    汴京,积英巷,盛家大门口,门楣之上,有黑底金字的世科第”牌匾掛在最上方。

    世科第”牌匾下,才是盛宅”二字的匾额。

    两张匾额在门口的灯笼光的照耀下,隱约泛著光泽。

    大门外两侧,代表盛家子弟功名的高高幡杆高处,装饰有两个笔斗形状的木匣,再上方则是笔锋形状的顶部。

    幡杆附近停了数辆马车,有的是带车厢的载客的,有的则是平板马车。

    平板马车上已经满载箱笼。

    这时,大门敞开的门洞中,有挑著灯笼的僕从走在前方。

    僕从身后,则是一身行装的盛絃等人。

    盛炫扶著老夫人的胳膊,带著王若弗一起朝门外走著。

    三人身后是长柏夫妇、长枫夫妇和卫恕意、长植等人。

    “母亲,早晨外面风凉,您就送到这儿吧!別出去了!”盛炫轻声说道。

    一旁,脸上满是离別神色的王若弗,眼神不舍的看著盛紘。

    老夫人眼中同样有些不舍,道:“絃儿,你......离京之后可要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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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炫低头道:“母亲,儿子知道!您老放心就是了!儿子也不是第一次离京!”

    “再说,这次是跟著卫国郡王的车驾,想来定会一路顺利的。”

    听著盛炫的话语,老夫人欣慰地点了下头。

    老夫人身旁的王若弗,此时眼眶中却已经隱约有了泪光。

    就著灯笼光,看著眼中泛光的王若弗,盛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王若弗会意,抿了下嘴角之后,伸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

    盛炫看著老夫人和王若弗,深呼吸了一下,嘴里隱约有白气喷出。

    朝后看了一眼,盛炫又道:“大娘子,你和柏儿朝云她们,一定要照顾好母亲!想来不用太久,我应该就能回京了”

    “是,官人。”王若弗低头应是。

    长柏和海朝云等人纷纷应道:“是,父亲!”

    眾人说完,王若弗又忍不住说道:“官人,要不我陪你去吧!如儿她在王家..

    “,盛炫面露无奈:“不留在京中,你心里能放得下有孕的如儿?”

    此话一出,王若弗瞬间哑火。

    盛炫和王若弗说话时,站在眾人身后,同样一身行装披著狐裘的卫恕意,眼中满是不舍的抚摸著长的脸颊。

    听著前方的话语,卫恕意同长轻声道:“读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槙儿你切莫懈怠了功课!”

    “阿娘,儿子知道!有祖母、母亲和哥嫂们在,儿子不会懈怠的。”长稹低声应道。

    卫恕意再次不舍地摸了摸儿子的脸颊,道:“嗯!若是有什么事儿,或是想我了,也可以给我写信!”

    有些鼻子发酸的长槙,点了下头:“嗯!儿子知道。”

    前方,老夫人同样说道:“絃儿,到了北方,记得常给家里写信!”

    “儿子谨记在心!”盛炫在前躬身拱手道。

    “嗯!启程吧!”老夫人道。

    听到此话,卫恕意放开儿子的脸颊,带著秋江从眾人后方绕了出来。

    “长槙小娘!”老夫人喊了一句。

    卫恕意赶忙站定:“老太太。”

    老夫人和蔼地说道:“我和大娘子都是知道,你是个心细的!此去可要照顾好你们自己!切莫让炫儿太过劳累!”

    王若弗在旁连连点头:“若是手里短了银钱,记得提前和家里说!你们远行,可都要照顾好自个儿!”

    卫恕意低头福了一礼:“老太太,大娘子,您二位的叮嘱,奴婢记在心中!此行,一定不负两位的嘱託。”

    盛炫在旁笑道:“母亲,这趟儿子是跟著任之一起北上,沿途不会有什么的!您和大娘子她们,也別太担心了!”

    老夫人和王若弗点了点头。

    盛絃则深深地躬身拱手一礼:“母亲,儿子去了。”

    卫恕意也在旁福了一礼。

    王若弗带著海朝云等人蹲身回礼。

    长柏等人则躬身拱手,嘴里说著祝福的话语。

    “去吧!”老夫人挤出一丝笑容道。

    盛炫和卫恕意一起上了马车。

    车队启动的时候,盛炫又撩开车帘喊道:“母亲,大娘子,外面冷,你们都回去吧!”

    老夫人点头摆手。

    王若弗则已经抹起了眼泪。

    车声轔轔,蹄声阵阵,盛家车马很快消失在了晨色中。

    虽说盛炫宠妾灭妻,为人凉薄,当官人、当儿子都差点意思。

    但盛炫考中进士后,在朝为官却十分圆滑稳当,保著一家人的平稳和生活。

    而且,他也是老夫人从小看到大的,几十年来赴任也都是带著家眷,少有今日这样的离別。

    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情,老夫人摆手道:“走吧!咱们回院儿。”

    早晨,天边更加明亮,已经能看到鱼肚白。

    天空中的月牙和明亮的星星,位置似乎更高了些。

    汴京城外,护龙河边,卫国郡王徐载靖车驾所在,披著狐裘的卫恕意,在皮裘下握著明兰和华兰两人的手,道:“明儿,郡王妃她们都不跟著去?”

    明兰看了眼不远处正和两个女婿说话的盛炫,摇头道:“官人他说,三个孩子还都太小,且他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回京!”

    “所以,这次只有元家妹妹三人跟著。”

    卫恕意缓缓点头。

    站在卫恕意另外一边的华兰,则在袖子里一掏,將一张银钞放到了卫恕意手里。

    看著惊讶的卫恕意,华兰道:“小娘,不知道父亲他要在北方待多久,这钱你拿著!

    “”

    华兰看著想要拒绝的卫恕意,赶忙道:“这也是我和六妹妹的一番心意。”

    明兰赶忙劝道:“小娘,您收著吧!手底下宽裕些,我和大姐姐也放心。

    “6

    卫恕意迟疑一二,点头將银钞收了起来。

    隨后,卫恕意又看向明兰,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明儿你...

    ”

    “小娘放心,我一定督促七弟弟他的功课学业!”明兰笑道。

    卫恕意点头:“这是其一,其二.....”

    “我也会照顾好姨妈和小蝶她们。”明兰又抢著说道。

    卫恕意笑著頷首:“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三人说话时,盛炫已经和徐载靖、载章分开,朝著马车走了过来。

    “父亲。”华兰和明兰一起笑著福了一礼。

    盛炫微笑点头:“好孩子!”

    隨后,盛絃和卫恕意一起登上了马车。

    临上马车时,站在车凳上的盛炫,眼中有些期许的环顾四周。

    似乎是没找到他想看到的人,盛炫稍有些遗憾的进了马车。

    很快,车队便动了起来。

    盛家马车中,盛絃撩开车帘,朝著不远处的华兰等人笑了笑。

    隨后,盛絃又將目光朝別处看去。

    坐在对面的卫恕意,將盛炫的神情尽收眼底。

    心中一动,卫恕意便猜到了盛炫的心思他想要在临行前看一眼墨兰。

    今日离京,盛炫唯一没见过的儿女就是墨兰。

    林噙霜人已经没了一年多。

    这些时间,足够盛炫好了伤疤忘了疼!

    盛炫他已经將林噙霜的胡作非为忘得差不多了。

    此时盛炫心中,只有这些年来的美好”记忆。

    在他的四个女儿里,除了第一个孩子华兰,盛炫最疼的就是墨兰了。

    瞧著盛絃无奈嘆息的样子,卫恕意便知道他没有得偿所愿。

    待盛炫朝卫恕意看来,卫恕意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主君,等到下个驛站,且要些时辰呢!不如您先休息一番?”

    盛絃笑著摆手:“不用!今天不比往日起的早,现在我还不困!”

    “是!”卫恕意微笑点头。

    路边,郡王府和代国公府的眾人,纷纷挥手送行。

    柴錚錚看著车驾,同孙氏等人说道:“母亲、嫂嫂、咱们先回郡王府吧!咱家那三个孩子,可是想念你们呢!”

    听著柴錚錚的话语,孙氏心中离別的担忧被吹散了不少。

    孙氏微笑頷首:“也好!我和你们嫂嫂,也有些想他们了!魏家那孩子有了身孕,也让她过来,我瞧瞧她!”

    “是,母亲!”荣飞燕和柴錚錚齐声道。

    说著话,看著在经过眾人身边,撩开车帘微笑摆手的盛炫,孙氏等人纷纷笑著点头致意。

    目送盛家马车远去,孙氏轻嘆了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华兰,和几位娌对视了一眼后,关切地轻声问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看著四周的儿媳妇们,孙氏挤出一丝笑容,摆手道:“没什么,就是想到华儿你爹爹他,此行的职责所在。”

    “新作物的习性我是知道一些的!明年又是你们祖母的整寿之年,到时..

    “7

    到时,盛絃八成是赶不回来的。

    “母亲,您也別多想!不还有我们在么?”明兰在旁笑著说道:“我们带几个孩子过去,到时保证十分的热闹。”

    孙氏闻言,笑著连连点头:“对!这话说得有理!”

    十月中旬,河北西路,保州州城,午时初刻(中午十一点后)

    城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看著衣服著装,除了保州本地士庶百姓之外,更多的是被徵调到此的民夫和厢军。

    “啪!”

    马鞭鞭捎在空中炸响。

    驾著马车的车夫喊道:“看路哈!都让一下!让一下!”

    听著车夫的喊声,路人们纷纷侧头看去。

    看著马车的形制,以及跟著车后的骑军步军,百姓们纷纷自觉的让到了路边。

    很快,一行车马缓缓的停在了一处宽敞的大门前。

    大门门楣上没有牌匾,但两边却掛著写有柴”字的灯笼。

    车马进了大门后,缓缓在二门处停了下来。

    有穿著一身华贵秋装,带著帷帽的女子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朝著后面走了几步,女子在车旁站定,撩开帷帽面帘后笑道:“小娘,瞧著咱们到住的地方了!”

    正下马车的卫恕意朝著元和笑道:“该我先下车的,元姑娘你怎么来迎我了!”

    元和笑著摇头:“小娘,您就別和我客气了!”

    说著,元和伸手接过了卫恕意手里的包袱。

    卫恕意看著元和有些发白的嘴唇,关心道:“方才在路上没喝水么?你嘴唇都干了。”

    元和摇头:“小娘,不是的!这州城有些靠北,环境有些乾燥而已。”

    两人说话时,云想和花想也都凑了过来。

    看著气派的宅子,眾人说著话,朝著院內走去。

    保州城外,一行精悍骑士持著数道旗子,护著一位骑著神俊驪驹的青年,在土道上驭马驰骋。

    人马身上的皮甲鞍韉、马鐙武器等东西,在阳光下闪著金属的光泽。

    塘濼防线的修整工程从八月下旬开始动工至今,已近两个月。

    路边最为平整,且堆著发黄稻草堆的地方,乃是之前开垦出来的稻田,產量很不错。

    一行人经过了这些稻田。

    土道两侧,就是原先塘濼防线所在。

    原先的河沟淀泊是波光粼粼的。

    此时路边的部分淀泊,已经被排光了水。

    积水消散,满是淤泥的滩涂便露了出来。

    有的地方,可能是浅水,或是排水时间较早,总之露出来的淤泥已经有了变乾的痕跡。

    原先淀泊中茂盛变黄的成片蒲苇,此时也早已被民夫厢军们收割一空,只有各种根茬参差不齐的留在原地。

    远处,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窝棚。

    窝棚上方飘著一片片的青烟,那是民夫厢军正在做午饭!

    虽然还有些距离,但数万人聚在一起,各种嘈杂的声音已经能够隱约听到。

    这些嘈杂的声音中,除了说话声、號子的喊声外,还有叮叮噹噹的声音。

    那是石匠正在敲打修整送来的石料。

    当徐载靖一行人抵达民夫营地所在时,已经有一眾官吏、军官、民夫在外肃立恭候。

    轰隆的马蹄声中,举著各种旗帜,跑在最前面的亲卫骑军朝著营地大门两侧散开后,勒马肃立。

    很快,披著大氅的徐载靖,便出现在一眾官员眼前。

    “卑职等见过郡王殿下!”

    “小人等见过郡王殿下!”

    看著营门前躬身拱手行礼的一眾官吏、军官和民夫,驻马而立的徐载靖朗声道:“诸位平身。”

    “谢郡王!”

    眾人话音刚落。

    徐载靖直接道:“会骑马,跟上!”

    说完,徐载靖轻磕马腹,朝著营地深处踱马而去。

    门口的一眾官吏、军官和民夫闻言,便赶忙寻马找驴,骑上之后交头接耳的跟上了徐载靖。

    跟上的同时,有出身汴京的官员军官窃窃私语,说著几年前徐载靖陪著赵枋,视察汴京清淤民夫营地的事情。

    看著前方雷厉风行,抵达营地后不给丝毫准备时间,就开始巡营的徐载靖,跟著的眾人,表情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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