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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健康恐怖主义(5)

    柏溪柯成了老孟的固定帮手,每天重复着搬运、分拣、清理的杂活。换取的食物勉强果腹,夜晚睡在棚角的麻袋堆上,听着风声和守夜人低沉的交谈。

    这里的生活粗粝,危险,但规则简单:干活,换吃的,别惹事,活下去。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柏溪柯正在把一批新捡回来的金属废料分类,老孟叼着一个没点燃的烟斗,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子,手脚还算利索。光有力气不行,在这儿,得长眼睛,长耳朵,知道外面有什么玩意儿等着你。”

    他起身,示意柏溪柯跟上,走进了旁边一间更小、更杂乱、几乎被各种破烂塞满的偏棚。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用旧汽车电池供电的小灯。空气里是灰尘、机油和一种淡淡的霉味。

    老孟在一个堆满旧工具和零件的架子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拖出一个沾满油污的帆布包。

    “疤脸他们前阵子弄回来的,从一个废弃的巡逻队哨所。没什么值钱玩意儿,就这堆东西。”老孟从包里掏出一把用橡皮筋捆着的、扁平的黑色塑料盒,随手扔在旁边一张摇摇晃晃的工作台上。

    “前头那些不要命的探险队,有时候会带这玩意儿出去,拍点东西回来。有用的不多,大多是些吓破胆的乱晃镜头,或者干脆就断了。你看看,有空的就瞅两眼,心里有个数。别外传,疤脸不喜欢人多嘴。”

    那是一摞老式的数字录像带,外壳磨损得厉害,标签大多模糊或脱落。旁边就有一台同样老旧的便携式播放器,屏幕很小,带着斑斑点点的坏点。

    在这个手机和系统无处不在的世界,这种原始的、离线的记录方式,反而有种诡异的可靠感。

    柏溪柯谢过老孟。接下来的几个晚上,干完活,他就窝在偏棚角落,借着那盏小灯,用那台反应迟钝的播放器,一盒盒看着这些来自“外面”的影像。屏幕闪烁,画质粗糙,充满噪点,声音时断时续,或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拍摄者显然是不同的人,镜头晃动剧烈,呼吸粗重,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第一盒带子,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桥下,勿近”

    画面一开始是摇晃的草地和灰色的水泥桥墩。

    两个穿着破旧防护服的人,一人拿着猎枪警戒,另一人手里端着拍摄的机器,慢慢靠近一座横跨干涸河床的石桥桥洞。光线昏暗,桥洞深处黑黢黢的。

    镜头推近。桥洞阴影里,趴着一个东西。灰白色的,体型有半辆小汽车那么大,外形有点像个巨大的、扁平的蛞蝓,皮肤看起来湿滑,布满不规则的褶皱。它面朝里,对着桥洞深处,只能看到一点侧面。

    它的“脸”似乎是扁平的,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简单的、呆板的黑色圆点,像用油漆随手画上去的。嘴巴是一条紧紧闭合的、颜色稍深的细缝。整体看起来,有种古怪的、几乎令人不适的平静。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在他视野一角弹出简略的文字介绍,像是系统检测到了可识别实体:

    【识别:桥梁蠕虫(灰质亚种)】

    【常见栖息地:废弃桥梁下方、大型管道、涵洞。】

    【特征:体表灰白,具伪装性。静态时攻击性低。注意其口部结构。】

    【威胁等级:中(近距离触发后)】

    拿摄像机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声音模糊,大概是“看,没事,就说这东西傻乎乎的。”

    两人又靠近了些,镜头几乎要碰到那灰白生物的褶皱皮肤。拿枪的人用枪管远远地,小心地捅了捅那东西的侧面。

    毫无反应。

    拿摄像机的人胆子大了,镜头贴得更近,甚至想绕到前面去拍它的“正脸”。

    就在这时,那灰白色生物紧紧闭合的嘴唇,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撕开!不是张开,是像一张被无形的手从中间撕破的厚纸,瞬间翻卷上去,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层次分明的内部结构——那根本不是口腔,而是一张扭曲的、放大的、充满痛苦和怨恨表情的人类脸庞的浮雕,镶嵌在血肉之中!那张脸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是全然的漆黑,直勾勾地“盯”住了镜头!

    “我操——!!!”

    拍摄者的惊叫和同伴的枪声同时炸响!画面疯狂旋转、颠倒,最后定格在布满沙石的地面,传来咀嚼般的湿滑声响、骨骼碎裂声,和短暂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一片雪花。

    第二盒,标签是“公路,逃”。画面是车载记录仪视角,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在荒废的公路上疾驰,两侧是模糊的荒野。

    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钢架桥。司机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声音紧张:“快,冲过去,这桥不长……”

    车子加速冲上桥面。

    就在车头即将驶出桥梁阴影的刹那,旁边巨大的钢架阴影里,一道粗壮无比的灰白色影子,如同巨蟒般猛地弹起,以与那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重重砸在桥面中央!

    轰隆!巨响。钢筋扭曲,桥面塌陷。记录仪画面天旋地转,最后陷入黑暗前,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桥下河滩里,盘踞着的更多蠕动灰白影子。

    第三盒,没有标签。画面是夜视模式,绿色的视野中,一片废墟。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凄厉,完全不似犬类,反而更像某种扭曲人声的嚎叫。

    镜头猛地转向声音来源。一个黑影以四肢着地的姿态,在废墟间以惊人的速度跳跃、奔跑,接近。夜视镜头下,勉强能看清那东西有着极度瘦削、几乎皮包骨的人类般躯干,但比例怪异,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在发丝缝隙里,露出两点瘆人的、反射着绿光的“眼睛”。

    它一边嚎叫,一边手脚并用,朝着拍摄者的方向狂冲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画面戛然而止。

    第四盒,标签“夜,天上看”。夜晚,低矮建筑的屋顶。镜头对着漆黑无星的天空。忽然,极高处传来一种非人的、尖利到极致的嘶叫声,像是金属刮擦玻璃放大千百倍,直往人脑髓里钻。镜头慌乱地移动,试图寻找声音来源。天空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在云层缝隙间,似乎有某个巨大的、圆形的东西一闪而过,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的微光,圆形下方,是一个同样发着光的、倒三角形的轮廓,像是……一张嘴。尖叫声持续不断,忽左忽右,让人无法判断具体方位,只有无孔不入的精神折磨。拍摄者发出压抑的、近乎崩溃的呜咽。

    第五盒,画面是某个公寓楼的走廊,光线昏暗。镜头小心地推向一扇紧闭的房门。在门框上方,一双惨白的、由人类臂骨和手骨拼接而成的、巨大的“翅膀”骨架,对称地、静静地伸展着,骨爪深深抠进门框两侧的墙壁,仿佛一个守护(或者说封锁)门户的、堕落的天使遗骸。没有身体,只有那对悬空的门框之上的骨翼,散发着无声的寒意。

    第六盒,画面是白天,一片开阔的垃圾场。远处,一个目测超过五米高的、粉白色的、不断缓缓蠕动的巨大肉团,像一团放大了无数倍的、剥了皮的绵羊尸体,在垃圾堆间缓慢挪动。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和肢体,只是肉。在它身后,散落着几十个篮球大小、同样粉白色、但形态更不规则的小肉团,像是从主体上脱落下来的,它们蹦跳着,翻滚着,跟随巨大的母体移动。偶尔有小肉团滚到镜头前,能看见上面有细微的、脉动般的起伏。

    第七盒,镜头对准远方一个废弃的通信信号塔。塔尖上,不是一个发射器,而是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骨头般的奇异结构,形状像一架被压扁的、骨骼拼成的飞机,静静地悬浮在塔尖上方一米处,微微上下浮动。以它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中似乎有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干扰纹路。拍摄者的对讲机里满是刺耳的杂音。

    第八盒,视角极低,像是躲在某辆废弃汽车的底盘下。外面传来沉重的、多足的爬行声。

    一个灰白色的、有着六只粗壮节肢的怪物从镜头前快速爬过,它有两个尖锥形的、不断左右摆动的脑袋,头部前端裂开,发出一种如同破损小号吹出的、尖锐刺耳的高频音波,让画面都跟着剧烈抖动。

    那东西显得异常狂躁,六只脚疯狂划动地面,很快消失在镜头外。

    第九盒,某个老旧公寓楼的楼道,光线很差。一个矮小的、目测只有一米三左右的身影,背对着镜头,蹲在楼梯拐角。

    它穿着破旧的衣服,脑袋很小,上面只有稀疏几根灰白头发。

    它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来——脸上只有深陷的、空无一物的眼窝,没有鼻子,嘴巴是一个黑色的窟窿。

    它“看”向镜头的方向,停顿了几秒,然后以同样缓慢僵硬的动作,转了回去,继续面朝墙壁蹲着,一动不动。但拍摄者的呼吸声已经完全屏住,镜头在细微地颤抖。

    第十盒,画面是浑浊的、漂浮着垃圾的下水道水面。

    突然,水面破开,一个巨大的、布满瘤状凸起的灰绿色头颅猛地探出,张开布满细密螺旋利齿的巨口,咬向镜头!那东西有着鳄鱼的轮廓,但皮肤光滑无鳞,眼睛是两团浑浊的黄色凝胶,脖颈异常粗短。画面黑掉。

    第十一盒,夜晚的街道。一个穿着破旧、褪色严重的蓝色绒毛虫子玩偶服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玩偶服头套上的表情是夸张的笑脸。它看起来笨拙又滑稽。但镜头拉近,只见它一只手拖着一大团用塑料布包裹的、沉重的东西,在身后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色的拖痕。玩偶服偶尔回头,头套上那不变的、空洞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无比诡异。

    第十二盒,一个看起来像废弃体育馆或训练馆的地方。一个穿着古典刺剑比赛服、身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镜头,正在对着空气练习突刺,动作标准而迅捷。它似乎察觉到有人,缓缓转过身。刺剑服的头盔面罩下,不是人脸,而是一团不断蠕动、没有皮肤覆盖的、鲜红色的肌肉组织,隐约能看到肌肉纹理的收缩和舒展。它抬起没有戴手套的手——同样是由裸露的红色肌肉和肌腱构成,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细剑,剑尖缓缓指向镜头的方向。画面中断。

    第十三盒,纯粹的黑暗,只有隐约的环境音。一个低沉的、带着回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非常缓慢。镜头似乎藏在某个柜子或缝隙里。一双穿着破旧黑色长裤和皮鞋的脚,从镜头前缓缓走过。往上,是同样黑色的、垂到脚踝的大衣下摆。没有看到上半身。那脚步声不疾不徐,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尽头,留下更深的死寂。

    第十四盒,白天,荒野边缘的公路。镜头拉得很远,焦距调到最大。公路尽头,站着一个灰白色的、轮廓像马但异常扭曲的生物。

    它的脖子很短,几乎看不到,脑袋直接连接着躯干,而嘴巴的位置,向前突出一根长达一米多、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尖锐骨刺,像一根放大了无数倍的缝衣针。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对着公路的方向,一动不动。

    第十五盒,也是最后一盒有明显记录的,画面是黄昏,一片稀疏的树林。几个人影正在被几只动作迅捷的黑色猎犬状生物追赶,仓皇逃窜。

    就在一只猎犬即将扑倒最后一人时,旁边树林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条极长、极长、覆盖着浅灰色短毛的脖子,优雅而迅速地一探,精准地叼住了那只猎犬,轻轻一甩,将其扔出老远。其他猎犬受惊,呜咽着逃散。

    那条长颈鹿般的脖子缓缓收回阴影中,自始至终,没有露出脖子连接的身体部分。

    获救的几人瘫倒在地,对着阴影方向,似乎在做感谢的手势。

    柏溪柯关掉播放器,屏幕暗下去,偏棚里只剩下小灯微弱的光。外面传来守夜人交接的轻微响动和远处永恒的风声。

    他坐在杂物堆里,很久没动。

    他把录像带仔细捆好,放回帆布包,塞回架子底下。

    走出偏棚,深夜的冷风让他一激灵。

    接下来的几天,柏溪柯继续在整理那些录像带时。

    画面闪烁不定,夹杂着更多的噪音和拍摄者崩溃般的喘息与呜咽,像是从更深处、更危险的地域侥幸带回的碎片。

    有一盒,画面一开始就对着一个破败剧院的内景。

    高高的穹顶,积满灰尘的包箱,舞台上的幕布破烂垂落。镜头颤抖着推向舞台中央。那里,悬空挂着三个“人偶”。

    它们有着粗略的人类形体,用暗色的、看不出材质的布料包裹,但“关节”处异常突出,像是用木球或更大的扣子简陋地连接,显得僵硬而不自然。

    最骇人的是头部——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三根鲜红色的、纤细如发丝却异常清晰的“线”,从应该是脖颈断口的地方笔直地向上延伸,消失在舞台顶部昏暗的阴影里,不知连向何处。

    三个人偶随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微弱的气流,在空中极其缓慢地、不同步地旋转,那三根红线也随之微微飘荡,在昏黄的光线下,像是悬吊着尸体的、看不见的提线。

    镜头似乎想拉近看那红线,画面却突然剧烈晃动,拍摄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镜头猛地转向侧面的一个包厢阴影。那里,似乎有一个极其纤细的、几乎融入背景的“东西”动了一下。

    勉强能看出,那是一具用无数暗红色、如同毛细血管般错综复杂的“血丝”纠缠而成的、异常瘦长的躯体,勉强维持着人形,有双手双脚的轮廓,但细得惊人。而在这具诡异躯体的顶端,顶着的却是一个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灰白色的、雕刻精美的古代女神像石头头颅。

    石像面容悲悯沉静,与下方那蠕动、脆弱的血丝躯体组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亵渎与不协调感。画面就此中断。

    另一盒,记录的是一个废弃医院的长廊。应急灯的光线惨绿,墙壁剥落,地上散落着病历和玻璃渣。镜头小心地推进。

    长廊尽头,一个穿着陈旧、沾满污渍的条纹病号服的身影,正背对着镜头,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它的姿势很古怪,肩膀一高一低,手臂不自然地垂着。

    似乎察觉到动静,那个“病人”极其缓慢地、一顿一顿地开始转过身来。

    它的动作僵硬,关节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吧”声。镜头死死对准它。

    就在它的脸即将转过来,暴露在光线下的前一刻,画面猛地一黑,只有拍摄者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和一阵拖沓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最终,只剩一片空洞的嘈杂音。

    还有一盒,似乎是在某个居民楼或公寓内部拍摄。

    镜头对着一条普通走廊里的一扇普通的房门。但仔细看,那扇门的中央,木质门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布满层层叠叠、暗黄色利齿的圆形“口器”,几乎占据了整扇门。口器微微开合,露出深不见底、蠕动着暗红肉褶的喉咙。门框边缘,还残留着一点原本的门漆和合页。

    这扇“门”就那么静静地“长”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无声地索取。

    镜头停留了几秒,缓缓转向“门”边的墙壁,那里用某种深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东西,歪歪扭扭地涂画着一个简陋的礼物盒图案,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那张巨口。拍摄者没有停留,镜头快速而慌乱地移开。

    最后一盒能勉强观看的,画面是在一个类似废弃火车站台或地铁隧道的地方。

    铁轨锈蚀,空气浑浊。一束摇晃的手电光,打在停在轨道上的一节老旧车厢上。

    那车厢的外形依稀能看出是火车,但覆盖其表面的,不再是金属漆皮,而是一层不断缓慢蠕动、带着湿漉漉光泽的暗红色血肉。

    车厢的窗户,全被一只只巨大、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所取代。那些眼睛大小不一,瞳孔有的缩成针尖,有的涣散放大,无一例外,全都“看”着镜头射来的方向。

    在车厢连接处,原本应该是车长站立的位置,一团更加厚实、不断滴落着粘稠液体的血肉组织微微隆起,勉强构成一个倚靠的“人形”,双手搭在旁边的血肉窗框上,仿佛一个正在眺望远方、等待信号发车的“列车长”。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一片黑暗和录制结束的提示音。

    柏溪柯沉默地看着最后一点雪花从屏幕上消失,然后关掉了那台老旧的播放器。

    偏棚里只剩下小灯微弱的光晕,和他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空气中灰尘和霉味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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