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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会喷火的葫芦娃

    “你说什么?”

    正在周万全办公室谈话的苏维德倏地转头,看向来汇报的值班干部。

    值班干部也很为难,苦着脸看向两位领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这个于喆是……”周万全皱眉问道:“是什么情况?”

    “秘书长原来的司机,当初是在小车班,被秘书长点了跟着去的钢城。”

    值班干部介绍了于喆的背景关系,小心地试探着问道:“要不要跟秘书长说一下?”

    “说什么?”苏维德寒着一张脸,看了一眼周万全,这才对值班干部说道:“叫保卫处来人,将他拎出去,我看他能怎么着。”

    值班干部听见了,却是没有挪动脚步,因为他是来向周副主任汇报这件事的,得听周副主任怎么说。

    周副主任才是他们的主管领导,苏副主任是谁?

    苏维德也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微微变化,看向周万全,道:“有些同志就是这样,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周万全看了他一眼没接下茬,而是问向了值班干部:“你们在办案过程中有越界的行为吗?”

    “这——”值班干部含糊了,小心地解释道:“领导,您也知道,我们在办案的时候会有一定的自主空间,但我们也都知道绝对不能过分。”

    “再一个,当时苏副主任这边催的急,我们就熬夜搞了个突击审查,没想到就被他抓住把柄了。”

    苏维德这个时候才是真的变脸,皱眉看向值班干部想要说些什么,但顾忌这里是周万全的办公室,当着对方的面是不好开口的,只能是暂且忍下。

    周万全却是瞪了值班干部一眼,道:“说你们自己的事,什么叫自主空间,谁给你们的权力?”

    “我在工作会议上有没有强调过这一点?”

    他手指点着桌面严肃地讲道:“你们首先要面对的是我们的同志,不是保卫处办案,搞没搞清楚?”

    这话说完,苏维德的脸色更难看了,这明显是对他刚刚所说的让保卫处去处理于喆那句话的回复。

    这不是打他的脸嘛——

    这就是在提醒他注意分寸,不要越俎代庖,纪监不是苏维德当家了,不要什么话都说。

    面对周副主任的批评,值班干部只能应下,他是茶壶煮饺子,有嘴说不出。

    你想吧,最难的就是干事的了,软了吧,领导说缺乏主观能动性,硬了吧,领导批评不懂火候。

    现在出了事,都是他们的错,有成绩的时候领导都不用主动说,他们就得先夸领导有方。

    要不怎么说人人都想当领导呢。

    “行了,去跟秘书长通个气。”

    “可是——”见周副主任如此安排,他也是慌了,尴尬地说道:“秘书长能帮忙吗?”

    “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周万全在严肃批评了值班干部以后,依旧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早知道如此,先跟秘书长沟通,会出现这种局面吗?”

    “你们连最基本的办事流程都不懂?”

    他瞪着值班干部道:“事先不沟通,事后找我给你们擦屁股,你们的工作就是这么干的?”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拿起电话,要了李学武的办公室。

    道理很简单,纪检组刚刚独立出来,工作才开始展开,他必须表现出严肃的一面,但也不能不管不顾,否则下面就没有人信任他,听他的了。

    再一个,骂手底下人,也是在回应苏维德早前针对李学武的那些安排。

    刚刚值班干部没来前,苏维德就到他这说,要放弃追究于喆的情况,表现出团结的一面。

    还说要维护集团对外合作关系等等,反正就是突然撤梯子,把他留在了房顶上。

    当初还是苏维德信誓旦旦地找他合作,他则是顺水推舟,看苏维德这么积极,便由着他指挥纪检组。

    谁知道苏维德抽什么疯,突然叫停调查,止步于孙明,将这个案子尽快了结。

    你就说,周万全能愿意?

    绝不,他苏维德出了什么意外关他什么事,他必须在红钢集团站稳脚跟,发挥重要影响力。

    所以这一次老苏要撤退,他不允许,就算是一脚将老苏踹进坑里,他们也得向前冲。

    “喂,秘书长啊,我是周万全。”

    周万全接通了电话,笑呵呵地说道:“你这回来一趟也太不容易,早就想跟你坐一坐了,呵呵呵。”

    “那什么,就今儿个?”

    他在电话里约了李学武晚上喝点,谈妥后这才解释道:“纪检组草创,很多工作还没有理顺,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已经批评他们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李学武说了什么,周万全听了好一会,很认真,随后讲道:“这是一定的,我也是在会议上多次强调过,必须依法依规依照程序办案。”

    “只不过这一次同志们受了情绪上的影响,错在我这里,给他们的压力过大了。”

    周万全在电话里服软,很客气地讲道:“现在于喆同志不满意也很正常,我的意见是该道歉道歉,该整改整改,他要是还有什么要求,我来办。”

    他笑着讲道:“就算是让我过去给他道歉也行,毕竟是我们纪监工作出现了漏洞嘛,让他受委屈了。”

    “嗯,嗯,行,那就这样。”

    周万全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笑呵呵地说道:“晚上不用你带酒啊,我这有朋友送的竹叶青,哈哈!”

    好一阵寒暄,就在对面苏维德脸色愈加阴沉的时候,他才撂下电话。

    不过他并没有去看苏维德,而是收起笑容看向值班干部问道:“你们去于喆爱人的单位,还有所在村里调查了?你们都怎么说的?怎么问的?”

    “我们……”值班干部语滞,这调查都是程序所在,是正常的,就算是有问出格的话也不是他啊。

    他是值班干部,基本上是不会下去做调查的,都是科室里的干事,但他又不能不承担这个责任。

    “胡闹——!”

    周万全一拍桌子,怒喝道:“谁允许你们这么干的?谁给你们的胆子口头给人家判刑的?”

    “什么情况?”苏维德也是被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

    “哼——”周万全瞪了值班干部一眼,这才看向苏维德解释道:“于喆说了,咱们纪监的同志去他家里和村里,还有他爱人的单位说他犯了错,要被开除,甚至是判刑。”

    越讲越生气,他手指点了点值班干部道:“你现在就去给于喆道歉,亲自去于喆爱人的单位,去于喆的家里、村里,挨家挨户地做解释说明!去——!”

    “你们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我说出来都嫌丢脸,你是怎么带队伍的!”

    周万全恨声骂道:“现在人家指着我的鼻子骂街,说我管教不严,说咱们是土匪,是恶霸!”

    “我限你三天之内,消弭影响,否则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是!”值班干部脸色愈加的苦,转身出了办公室,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工作没法干了,承着上面,哈着下面,有事没事都是他兜着,这特么还怎么干。

    但不干也得干,羁押室里还躺着一个祖宗呢!

    ***

    说于喆是活祖宗,真不为过。

    “我不吃——饿死拉倒!”

    于喆相当的硬气,与进来时候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同,一副义愤填膺绝食到死的模样。

    干事送来的肉菜他看也不看,宁愿忍着肚子咕噜噜的叫,也不吃这饭。

    “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跑!”

    他跟活爷爷一样坐在床上,手指点着羁押室外面这些人说道:“我记住你们都是谁了,要不扒了你们的皮,我都不姓于!我跟你们姓!”

    “不走——我不出去——”

    无论是谁来劝,即便是相熟的同事,甚至是韩建昆来了也不好使。

    “韩队你别管,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于喆见韩建昆来了,脑袋跟球似的晃悠着,道:“我就不信没有天理了,周万全和苏维德不给我道歉,不恢复我的名誉就没完!道歉!广播道歉!”

    韩建昆看他也是头疼,这小子平日里在车队就是这副德行,吊儿郎当的。

    可是吧,你还挑不出他的不是来,脾气臭归臭,嘴直归嘴直,但他为人仗义,出手大方啊。

    谁家有事了他还是个热心肠,看热闹还不忘伸把手帮忙,就是平时坐一块也是抽他的烟多。

    你就说,这种人在职场上还能有仇人?

    给领导开过车,不看僧面看佛面,既没有上进心,也没有花花肠子,你恨他什么?

    惹到了他,你还得冒着得罪领导风险,何必呢。

    所以于喆被带走,少有人看热闹,甚至他以前的那些个荒唐事车队里都没人说。

    就算于喆出了事,也关系不到与领导之间的关系,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当坏人啊。

    所以纪监去调查于喆的时候,碰壁是正常的,没有人会说于喆的生活不检点,工作不认真。

    他们小车班都是一个德行,真要是说了于喆,整顿起来他们能跑得了啊?

    “行了啊,还领导给你道歉。”

    韩建昆瞪了他一眼,可刚说了一句,却见于喆竟然躺床上了,他也是被气笑了。

    “这个……韩队长。”干事苦笑着说道:“还是劝他先吃饭吧,一天了,真要是饿坏了,我们就更没法说了。”

    “他不吃拉倒——”韩建昆没好气地说道:“他还有理了咋地?平时要是规矩点能这样吗?”

    “于喆,我可告诉你啊,别蹬鼻子上脸,人家案子负责人不是给你道歉了嘛。”

    “不——够——”于喆抱着胳膊侧身面向墙里嘟囔道:“他不够格,让周万全和苏维德来。”

    “别赛脸了啊——”韩建昆严肃了语气,道:“现在人家给你台阶下,你见好就收得了。”

    他瞅了一眼纪监的干事,道:“人家负责人亲自去你爱人单位,去你们家,你们村里做解释说明了,这还不够吗?”

    “那是他们应该的——”

    于喆哼哼唧唧地说道:“谁让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的,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哎呀呀——”韩建昆没好气地道:“还脆弱的心灵,你说着不牙碜我听着都牙碜了。”

    “我说啊,该道歉也道歉了,该恢复名誉也恢复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谁错怪你了谁给你道歉,扯不到人家领导去啊。”

    “怎么扯不到!”于喆歪了歪脑袋喊道:“就是他苏维德,马勒戈壁的,没事找我麻烦,我是曹他祖宗了,还是掘他祖坟了?这么收拾我?”

    “于喆——”韩建昆皱起眉头警告道:“行了啊,别扯淡了,赶紧起来,跟我回去。”

    “我可告诉你啊,纪监这边已经解除了对你的审查,你要是不回去上班就属于旷工了。”

    “那我这些天的损失怎么算?”

    于喆一个翻身,站在羁押室里嚷嚷道:“我吃不好喝不好的,韩队你瞧瞧,我都饿瘦了!”

    “啧——”纪监的干事真是没眼看了,遇着这么一块滚刀肉真是算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

    打不得,骂不得,软硬不吃的主儿。

    “我看你是胖了吧?”

    韩建昆上下打量了他,道:“你不嫌这里味儿啊?赶紧把钥匙交出来,早点回家,我给你放一天假,养一养你那受伤的脆弱心灵。”

    “那我不能自己回去——”

    于喆知道韩建昆来就说明李学武已经同意他出去了,否则韩建昆是不会来的。

    李学武来?

    别闹了,要是李学武来了,于喆能吓尿了。

    所以这会儿他是在演双簧呢,面子总是要的吧,他于喆大小也是个人物。

    他敢对天发誓,红线他是绝对不会碰的,他碰也只会碰黄线,黄线才是他的底线。

    “你想干什么?”韩建昆瞪眼睛道:“我送你回去还不行啊?”

    “用不着您送我。”于喆看向站在门口的干事,道:“他们怎么把我请来的,就怎么给我送回去!”

    “行,没问题。”干事一听这祖宗答应出来了,赶紧摆手应道:“我开车送您回去。”

    “那不行——”于喆手指点着门口那几人道:“那天是你们几个请我来的。”

    他双手叉着腰,哼哼唧唧地说道:“我怎么来的,就得怎么回去,听明白了吗?”

    “行,没问题。”干事依旧答应,只要于喆答应出来,就是他们几个抬着送回去都行啊。

    于喆看了韩建昆一眼,这才从裤裆里掏出钥匙,递了出去。

    韩建昆恶心地咧了咧嘴角,骂道:“你也不嫌隔得慌,塞那里干什么?”

    “我怕他们趁我睡觉偷!”

    于喆扬着脖子振振有词地看着开门的几个干事说道:“今天我就是给我们队长面子,绕了你们几个!”

    “以后都给我记住了,再敢招惹我,非扒你们皮不可!”

    这几个人都要恨死于喆了,但也没办法,混不吝啥样这混蛋就是啥样。

    你要说于喆得罪了他们,以后就别想进步了?

    呵呵,别闹,就于喆这幅德行,他还能进步?

    要是于喆真有进步的志向倒是不可怕了,怕就怕于喆没有上进心,就在这个岗位上混吃等死了。

    但凡一个正常人,谁会跟臭狗屎一般见识。

    哎!今天他们算是长了见识了,算是踢着臭狗屎了!够特么恶心的。

    于喆从监室里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将先前看也不看的饭盒抓在了手里。

    “反正我不能白来——”

    他见韩建昆瞪他,也不嫌磕碜,托举着饭盒往外走,边走边哼哼唧唧地说道:“我也让外面人瞧瞧,我在里面吃的都是什么伙食!”

    “来纪监的还没有几个能全身而退的吧?我算是盖了帽了,必须神气一回!”

    韩建昆走在他后面直嘬牙花子,跟这套号较劲,真不知道该可怜苏维德还是笑话苏维德了。

    就这样,于喆在三名干事的“欢送”下,在纪监组上下一干人等的注视下,就像托塔李天王似的举着饭盒从办案区出来了。

    这些纪监的干事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戏谑,全是特么意见。

    于喆还有话说呢,他真不怕这些人,扬着下巴哔哔叭叭地讲道:“哎,看好了啊,我就是车队的于喆,以后你们出任务还有可能是我开车呢——”

    他真敢说啊,目光扫过那些人叫号道:“咱们走着瞧,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等有一天你们落在我手里的!”

    “赶紧走吧,废什么话啊。”

    韩建昆踢了他屁股一脚,催促道:“你要是不嫌磕碜,就站在这好好现现眼。”

    “我磕碜什么啊,谁磕碜谁知道啊!”

    于喆晃着脑袋往电梯方向走,哔哔叨叨地说道:“我于喆能大摇大摆地从纪监走出去,磕碜的是他们!”

    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要不怎么说这些人的眼神不善呢。

    可是吧,谁敢保证以后自己出任务不会是特么这孙子给开车呢,到时候真要故意往横垄地里开……

    他们还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他们基本能确定,真落在这孙子手里,丫的真敢往沟里开,反正他们是不敢坐他的车的。

    再一个,得罪了于喆,就等于得罪了整个车队啊,看韩建昆来接人的架势就知道了。

    这就叫宁得罪君子,毋得罪小人啊。

    无疑,于喆就是小人,小人物的小人。

    ——

    “来,晓力,就你自己呢?”

    顾城给开的门,彭晓力手里还拎着买来的啤酒。

    他们两家都在工人新村住,距离不算远,以前经常聚,现在钱幼琼怀孕,聚会多是在顾城家里。

    钱幼琼家里有钱,顾城家里也不穷,小两口又都是机关的,钱财上是不差的。

    最开始彭晓力和于海棠买房的时候,这小两口都没着急,因为两边的家里都有房子。

    钱幼琼的父亲还给他们找了一套城里的小院,但半年后,他们便张罗着在工人新村卖房子了。

    一是钱幼琼怀孕了,通勤不是很方便,二来市里的医院不如这边的联合医院好,这边生孩子更方便。

    第三就是居住环境了,工人新村刚开始分房的时候绿化做的还不是很好,这几年各个项目陆续竣工,算是将整个规划给盘活了。

    现在的工人新村,绝对是市里第一住宅区,但凡有点关系的都想在这边搞一套房子。

    只不过红钢集团资质审查的严,不是谁都能在这边买商品房的,物以稀为贵嘛。

    顾城和钱幼琼买的这套房子就比彭晓力他们家大多了,至少得有一倍。

    “她得等一会才能下班呢。”

    彭晓力知道顾城问的是于海棠,搓了搓手解释道:“说是还有点工作没忙完。”

    “该不会苏副主任和周副主任真要在广播站给于喆道歉吧?”顾城挤眉弄眼地说道:“要是这样可就有好戏看了。”

    “呵呵呵——”彭晓力知道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吃瓜吃的飞起,但还是笑着说道:“于喆出来了。”

    “啥?出来了?”明显的,顾城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挑眉问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出来的?”

    “他自己出来的呗——”彭晓力好笑道:“还能是给抬出来的咋地。”

    “他不是说要死在里面吗?”

    顾城真是有瘾,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为了热闹甚至把于喆都豁出去了。

    “还能真死在里头啊——”

    彭晓力脱了外套,同挺着大肚子出来的钱幼琼笑着打了个招呼,这才继续说道:“韩大队去接的人。”

    “哦——我知道了——”

    顾城了然地点点头,道:“合着老苏去找老周的时候,商量着给秘书长打电话了呗。”

    “要不然也不会是韩大队去接人了,是这个意思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彭晓力挽起袖子,走进厨房说道:“你不就在办公室,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吗?”

    “我怎么听得见,他防我跟防贼似的。”顾城没心没肺地笑着,越想越觉得可乐。

    “哎,你说老苏最后该怎么着?”

    他抱着胳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彭晓力忙活着,嘴里调侃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是真没想到,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头上来吧?”

    “你就看热闹啊——”

    钱幼琼拿着鸡毛掸子怼了顾城一下子,示意了厨房道:“赶紧帮忙去。”

    “这不是准备上手呢嘛。”

    顾城跟彭晓力铁哥们,两人关系很要好,相处了起来也很随便,所以彭晓力也没在乎这个。

    谁上谁家去,都一样。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钱幼琼去开门,随即便传来了于海棠的声音。

    “哎呀,今天太冷了——”

    “你骑车回来的?”

    顾城从厨房探出头来,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一下楼就知道,今天骑车非冻死不可。”

    “去一边怯——”钱幼琼瞪了他一眼,要去拉于海棠的手,却被对方躲开了。

    “别,手冰凉。”于海棠搓了搓自己的脸,道:“再闪着你。”

    这么说着,她将耳朵凑在了钱幼琼的肚皮上说道:“快让听听,有没有动静?”

    “刚才还踹我呢——”

    钱幼琼扶着肚子,笑着说道:“可不老实了。”

    “一看就是小小子。”于海棠解了围脖和外面的大衣,看了眼厨房这才说道:“晚上吃啥?”

    “四个菜一个汤,国宴。”

    顾城笑呵呵地打趣道:“你爱人做什么,咱们就吃什么,反正我和小琼不挑食。”

    “瞧把你给懒的——”于海棠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道:“看你这样也不像是会做饭的。”

    她搓了搓手,这才隔着衣服摸了摸钱幼琼的肚皮道:“饿没饿着孩子啊?”

    “饿没饿着孩子我不知道,反正没饿着孩子他妈。”顾城从抽屉里找了干果出来摆在茶几上,道:“别客气啊,东北的特产。”

    “呦——”于海棠笑着挑了挑眉毛,道:“顾秘书还有东北关系了啊。”

    “那你看!”顾城笑着说道:“秘书长带回来的,一人一份。”

    “咋地?没有我们家的?”

    于海棠吃着干果,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故意似的问道:“那明天我要见着秘书长可得问问了。”

    “谁说没有的。”顾城指了指盒子里的干果说道:“你吃的不就是嘛。”

    “嗯?”于海棠手一顿,疑惑地看向他,“我们家的,怎么在你这啊?”

    “是啊,张秘书给的,我说咱们两家离的近,就帮你们带回来了。”顾城笑呵呵地说道:“不用客气。”

    “我用得着你帮忙啊——”

    于海棠见盒子里都吃了不少了,没好气地说道:“你把我们家的吃了,你们家的呢?”

    “我们家的留着以后吃。”

    顾城就是故意的,故意气于海棠,笑着逗趣道:“先吃你们家的。”

    “你心眼怎么这么多呢!”

    于海棠哪里能不知道他在开玩笑,翻了白眼冲着厨房喊道:“晓力,咱们家干果让顾城贪污了!”

    “知道了,明天去纪监举报他。”彭晓力更能整,从厨房里回的这一句差点把钱幼琼笑早产了。

    “哎,说到纪监,你们那边有什么最新消息吗?”顾城八卦地问道:“领导没去广播道歉啊?”

    “得了吧——”于海棠撇了撇嘴角道:“他也就是那么一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呗。”

    她吃着干果,道:“不是说已经给送回家了嘛,纪监的宋主任还亲自去给赔礼道歉,恢复名誉了。”

    “嗤——他有个屁的名誉。”

    彭晓力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带着水,好笑道:“在钢城没少干花花事,也就是看在秘书长的面子上吧,没人跟他一般见识。”

    “事情也够诡异的了——”

    顾城抱着胳膊挑眉道:“当时我听见消息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峰回路转,嘿!查不下去了。”

    “要我说啊——”彭晓力扯了扯嘴角,道:“这里面的门道大了,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不是说周副主任请秘书长喝酒了嘛?”

    于海棠从单位回来,听见的消息多了点,这会儿说道:“是不是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了?怎么可能呢——”

    顾城好笑地说道:“老周要了,秘书长都不会了的,老苏要了,老周都不会了的。”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于海棠道:“就你那个小老弟,绝对是故意的,说不定啊——”

    “说不定什么?”于海棠瞥了他一眼。

    于喆确实是她弟弟,不过不是亲弟弟,她跟于丽的接触得多一点,于喆从小就烦人,她懒得搭理他。

    “这话我可不敢说。”顾城转身去了厨房,声音随即传来:“咱们拭目以待,会有好戏看的。”

    “故弄玄虚——”钱幼琼撇了撇嘴角,看向于海棠问道:“你们是怎么个亲戚啊?跟那个于喆。”

    “一个太爷的。”于海棠解释了一句,又道:“我都不知道他还能整这么一出。”

    “人家有个好姐姐啊——”

    彭晓力抓了一把干果,看向于海棠问道:“最近怎么没听你联系你姐呢?也没见你去串门。”

    “上哪串门?钢城啊?”于海棠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以后少说这话,什么好姐姐坏姐姐的。”

    彭晓力被呲了一句,也知道说错话了,尴尬地转身去了厨房,又招了顾城一顿眼神调侃。

    “让你盯的事,你盯着了吗?”

    他没理会顾城的揶揄,轻声提醒道:“别含糊,认真点。”

    “嗯,知道啊——”顾城一边切菜,一边应道:“我这都是按时汇报的。”

    “你说这件事影响大不大?”

    他说完又看向彭晓力,问道:“会不会牵扯到现在的合作?万一搞砸了,岂不是要毁了一桩生意?”

    “生意就是生意,只要有利可图。”彭晓力看了他一眼,道:“前年那件事还小了?还不是一样合作。”

    “只不过这一次有点特殊,老苏要下来,那一定会牵扯一堆人。”

    他想了想,说道:“你也应该知道,这两年不是没有人脑袋一热就靠过去的,也有人跟着发财的。”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老苏就是秋后的蚂蚱,长远不了,不是走就是掉下来。”

    彭晓力一边起锅烧油,一边解释道:“就你手里这个东西,到时候就是一堆人跟着倒霉遭殃。”

    刺啦——

    青菜下锅,厨房登时升腾起一阵香味。

    ——

    “老太太怎么样?”

    李学武是喝到十点多钟才回的家,到家都快十一点了,不过顾宁依旧在等着他回来。

    洗漱完,上床,他声音里都带着疲惫。

    “没啥事了,我也是前天才去过。”

    顾宁将手里的书放下,看了他一眼,这才关了床头灯。

    “唉——”李学武叹了一口气,道:“都说老来得享儿孙福,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不好受啊。”

    “不是说晚上能回来的吗?”顾宁接他电话,才知道他今晚有应酬,要晚回来。

    “可不是想着早回来的嘛。”

    李学武起身喝了口热水,解释道:“市里来的那位周副主任来电话,我没法拒绝。”

    他转身面向了顾宁,道:“这算是第一次私下里接触,要是拒绝了,下次就没得谈了。”

    “弄得这么复杂。”顾宁也是颇为无奈地说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事业?”

    “我想要的事业是顺遂我心意,但要实现这个目标,总得有个不顺心的过程。”

    李学武捏了捏鼻子,道:“变天了,你和孩子们可得注意点,感冒可严重了。”

    “嗯,李姝和李宁还行。”

    顾宁看了看他,问道:“你棉衣服还够吗?要不要再帮你买两套?”

    “够用,也穿不多少。”

    李学武抱着胳膊,声音有些哼唧地说道:“出了楼门就上车,下了车就进门,冷不到哪去。”

    “嗯,别凉着就行。”顾宁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道:“妈来电话了,说大嫂和孩子都去金陵了。”

    “这顿折腾——”李学武也是为大舅哥一家感慨,翻了个身子,道:“从京城折腾去了西京,又从西京折腾去了金陵,大嫂这工作算是零碎了。”

    医生这个职业还是比较特殊的,即便是顾宁和穆鸿雁这样的情况,也是认医院的。

    你想吧,是长时间在一个单位工作更受重视和接触到的资源多,还是颠沛流离经常换单位能接触到资源多?

    当然是顾宁这样长时间在一个单位工作,家庭稳定,更受重视,更能享受培养的资源。

    穆鸿雁再去金陵也待不长久,李学武算计着老丈人也隐退不了多久了。

    最迟到明年下半年就得重新出山,说身体不好也不行,现在在岗的多少老同志是带病复出的。

    就算是真有病,身体真的不好,这都养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会给他时间休养呢。

    那个资历,那个级别,那个身体状况,要是不用他,还能用身体更不好的?

    老丈人最宝贵的是什么?

    不是他曾经获得的荣誉,也不是曾经的战友关系,而是他的年龄和健康。

    这些年没病没灾的,在学院更是没累着,足足养了四五年,再出山他也是少壮派。

    到时候是不可能留在金陵的,大舅哥也会重新回到一线,大嫂穆鸿雁怎么办?

    “大嫂说想回来。”顾宁也是忍不住叹气道:“说孩子也大了,不想这么折腾了。”

    “也好。”李学武嗯了一声,道:“等情况稳定了,她要是想回来,我就安排人去收拾房子。”

    穆鸿雁要是回京,必然不可能在这边短住的,一定是要回那处小楼的。

    别看顾延和周瑶怎么样,他们是小的,尽可以在外面买房过日子,穆鸿雁可是长媳。

    除非顾海涛和丁凤霞不在了,那栋楼才应该还给组织,否则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去收房的。

    穆鸿雁住得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她回去住,说明顾家重回京城,顶门立户。

    “再说吧,冬天是不可能回来的。”顾宁侧过身,胳膊搭在了他的身边,道:“大嫂舍不得孩子。”

    “谁能舍得,我一个月见不着家里两个小的都想得慌,更何况是长时间不见。”

    李学武伸出胳膊将她搂在了怀里,道:“再等等,明年我就回京,最迟明年年底。”

    “嗯——”顾宁的手搂在了他的脖子上,说不想他是不可能的,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有太多的辛苦难言了。

    这还得说不用她做家务,不用她操心孩子的学习,如果不是有老太太这件事,甚至都不用她操心家里的事。

    平日里都是刘茵这个婆婆主动来看她,心疼她一个人,关心关心,家里没有任何矛盾。

    “孩子明年再要吧。”顾宁第一次主动跟李学武提及这个,她缩了缩身子,道:“明年也许就不这么忙了。”

    “别有压力,要不要都行。”李学武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有李姝和李宁了,够热闹的了。”

    “嗯——”顾宁知道他喜欢孩子,公公婆婆也希望子孙繁茂,这些年的婚姻生活,她学会了理解这个词。

    就冲公公婆婆对她的理解和照顾,就冲李学武的关心和爱护,也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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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8日,李学武以管委会秘书长、集团(辽东)工业领导小组组长的身份参加职工代表大会,并代表辽东工业向管委会做述职报告。

    也就是在同一天,苏维德在没有得到李怀德同意的前提下,向管委会做了4号炉案件的调查陈述。

    他在陈述中武断地判定时任冶金厂厂长董文学在4号炉设计、施工过程中监管缺失,用人不当,不排除有利益输送等勾当,提请管委会严肃处理董文学。

    同时,他在陈述中也对集团(辽东)工业领导小组组长李学武进行了批评,判定李学武在集团组织调查期间干预调查组采集证据,对董文学违规一事进行包庇,提请管委会严肃处分李学武,撤销相关职务。

    就在管委会会议上,李怀德当场就驳回了苏维德的陈述,要求他必须提供切实的证据,否则就是污蔑,影响班子的团结。

    苏维德不是一个人,随即周万全在发言中建议将这个案子提级交给上级进行审查。

    李怀德听见这话差点化身葫芦娃,眼睛会喷火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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