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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试炼

    陆久回到神德学院时,天已经亮了。他从空中落下,站在山门前,门楣上那四个字——天道酬勤,被晨光映得发亮。他走进山门,沿着石阶向上走。石阶两侧的剑还在,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寒光。走到广场上时,天机子正站在那块石碑前,灰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转过身,看着陆久。“回来了?”

    陆久点头。“回来了。”

    天机子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星辰的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辟仙境一阶,三股力量都进化了,身后那尊法相也觉醒了。不错。”

    陆久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天机子什么都知道。两人站在石碑前,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映在地上。天机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无聊吗?”

    陆久想了想。“有一点。”

    天机子笑了。“那就去试炼竞技场。”他转身向主殿走去,“神德学院的试炼竞技场,和四大学府大比不一样。那里不是比谁强,是比谁能活。”

    陆久跟在他身后。“怎么比?”

    天机子推开主殿的门,走了进去。殿里很暗,只有穹顶上那些发光的晶体在微微闪烁。他走到那面刻满名字的墙壁前,抬手按在陆玖生的名字上。墙壁裂开了,不是碎,是打开。从中间裂开,向两侧缓缓滑去,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很暗,很冷,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血腥味。

    “下去。”天机子说。

    陆久走到通道口,低头望着那片黑暗。“下面有什么?”

    天机子站在他身后。“有你想不到的。”他顿了顿,“也有你不想遇到的。”

    陆久没有犹豫,纵身跃下。黑暗吞没了他。通道很深,他坠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在往地心掉。风从耳边掠过,很冷,带着那股血腥味。然后他落地了。

    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很冷,很湿,长满了青苔。他抬起头,四周是岩壁,很高,很陡,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很暗,像是快要熄灭了。通道只有一条,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中。他沿着通道向前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在岩壁上回荡,像是有人在跟着他。

    走了很久,前方出现一道光。不是自然光,是火光。火把插在岩壁上,照亮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是圆形的,很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竞技场都要大。地面是黑色的岩石,上面刻满了剑痕。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看台上坐满了人。不是活人,是石像。他们穿着各色长袍,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怒吼,有的在尖叫。他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一身黑袍,长发披肩。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陆久走到他身后,停下脚步。

    “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是两颗星辰。他看着陆久,笑了。

    “等你很久了。”

    陆久看着他。“等我?”

    那人点头。“五千年前,他来过这里。他走到第七层,退了。今天,你能走到第几层?”

    他转身向空间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我叫墨渊。试炼竞技场的守门人。”他指着前方,“第一层,剑狱。”

    地面裂开了。不是碎,是打开。从中间裂开,向两侧缓缓滑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里,有剑在动。不是一柄,是千千万万柄。它们在坑洞里盘旋,旋转,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剑意从坑洞里涌出,凌厉、冰冷、杀意凛然。它们像是活物,在寻找猎物。

    墨渊站在坑洞边,低头望着那些剑。“跳下去。活着出来,就算过第一层。”

    陆久走到坑洞边,低头望着那片剑海。剑在盘旋,在旋转,在碰撞。它们感应到了他,开始向上涌,像是一条由剑组成的河流。他纵身跃下。

    剑涌上来了。千千万万柄剑,从四面八方刺来,刺向他的头,刺向他的颈,刺向他的胸,刺向他的背,刺向他的手,刺向他的脚。没有死角,没有退路。他没有躲,只是抬起右手。终焉从掌心涌出,黑金色的光芒炸开,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剑刺在光芒上,碎了。不是裂开,是碎成齑粉。那些碎片在空中盘旋,又被其他剑撞碎,碎成更小的碎片。剑还在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条永远流不完的河。

    陆久向下坠。剑在他身边炸开,碎成齑粉,齑粉又被撞碎,碎成虚无。他不知道自己坠了多久,只知道剑一直在涌,一直在碎。然后他落地了。脚下是剑柄,密密麻麻的剑柄,插在地上,像是一片剑的森林。他站在剑柄上,抬头望去。头顶是剑海,那些剑还在涌,还在碎,但他听不到声音了。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坟墓。

    他低头看着脚下。剑柄上刻着字。他蹲下,辨认那些字。每一个剑柄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名字下面刻着日期。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君无夜,月清影,烈山洪,墨无痕,白羽。五千年前,他们也来过这里。他站起身,向前走去。剑柄铺成了一条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剑柄上,那些名字在他脚下微微发光。

    路的尽头,是一扇门。门是黑色的,很大,很厚,上面刻着一个字——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后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考验,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敌人。有的层是火海,有的层是冰渊,有的层是雷狱,有的层是幻境。他走过火海,火焰烧焦了他的头发,烤裂了他的皮肤。他走过冰渊,寒气冻僵了他的手指,冻结了他的血液。他走过雷狱,雷光劈碎了他的战甲,震裂了他的骨骼。他走过幻境,幻象撕开了他的伤口,揭开了他的恐惧。他没有停,只是走着。每一层都有一扇门,每一扇门上都刻着一个字。二,三,四,五,六。他推开第六扇门,走了进去。

    第七层。这一层很小,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屋子中央,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一身玄色战袍,长发披肩。他站在月光下,望着窗外。陆久走到他身后,停下脚步。

    “你来了。”

    那人转过身。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陆玖生。他看着陆久,笑了。

    “五千年前,我走到这里,退了。”他指着窗外,“你想看看吗?”

    陆久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窗外是战场,一望无际的战场。战场上插满了剑,剑柄上刻着名字。那些名字他见过,在神德学院的墙壁上,在天创学府的剑冢里,在焚法学府的火山口,在青苑学府的竹林中。君无夜,月清影,烈山洪,墨无痕,白羽。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名字。它们插在那里,像是一片剑的森林。

    “那是当年那场战争。”陆玖生站在他身边,“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陆久望着那片剑海。“你为什么退了?”

    陆玖生沉默了很久。“因为怕。”他看着陆久,“怕走不到尽头。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怕自己会后悔。”他笑了,很淡,很轻。“现在不怕了。”

    陆久望着他。“为什么?”

    陆玖生指着窗外那片剑海。“因为你来了。”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第七层,没有考验。只是让你看看。”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第八层,在下面。”

    门关上了。陆久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剑海。月光洒在那些剑上,将那些名字映得很亮。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第八层的门在下面。他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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