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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6章通道对面,天已经大亮了

    一、黄片姜

    黄片姜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推着两辆手推车,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铜炉、铁釜和一捆捆捆扎整齐的艾草。三个人从物流园东门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声整齐得像一支小型军队。

    娃娃鱼靠在门卫室墙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已经能站起来了。看见黄片姜,她勉强笑了一下:“黄叔。”

    黄片姜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被反噬了?”

    “嗯。”

    “张嘴。”

    娃娃鱼张开嘴。黄片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棕色的东西,掰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娃娃鱼嚼了两下,一股辛辣的姜味直冲天灵盖,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脑袋里那股昏沉沉的钝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含着,别吞。”黄片姜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冷库走去。

    巴刀鱼和酸菜汤还在冷库里。酸菜汤已经把蹲在墙角的四个信徒用绳子捆好了,正靠在货架上啃一块凉馒头。巴刀鱼坐在她旁边,左臂用围裙撕成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

    黄片姜进来的时候,两人同时抬头。

    “老黄。”酸菜汤嘴里还含着馒头,说话含含糊糊的,“你看看那个。”

    她朝墙上努了努嘴。

    黄片姜转过身,面对着那堵墙。

    那张被撕开的嘴还在蠕动。天亮之后,它看起来比夜里更加清晰——图案的边缘不是颜料画出来的,而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像煮熟的鸡蛋里那层膜衣。膜的另一边,是浓稠的、缓慢翻滚的灰白色雾气,偶尔有气泡从雾气中冒出来,在膜的表面撑出一个凸起,然后啵的一声破裂。

    黄片姜站在墙前,一动不动地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不是厨刀,是一把雕刻用的刻刀,刀尖细如发丝,刀刃薄得几乎透明。他用刻刀在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涂在墙上那张嘴的“嘴唇”位置。

    血珠接触墙面的瞬间,那层半透明的膜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整面墙都开始微微震颤,墙皮上的白灰簌簌地往下掉。那个嘴形图案发出了声音——不是之前的嗡鸣,而是一种低沉的、拖长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哀嚎。

    巴刀鱼撑着货架站起来,走到黄片姜身边:“这是什么?”

    “通道。”黄片姜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眉头是皱着的,“不是自然形成的玄界缝隙,是被人为开凿的通道。你看这里——”

    他用刻刀的刀背轻轻敲了敲图案的边缘,那层膜发出一种类似玻璃杯被手指弹过的清脆声响。

    “边缘有烧灼的痕迹,说明开凿的时候用了高温。普通人做不到这一点,必须是二阶以上的食魇教徒,而且不止一个。”

    “能封上吗?”酸菜汤也凑了过来。

    “能。但需要时间。”黄片姜把刻刀收起来,“我带来的东西不够。这种级别的通道,至少要五个人同时施法,用‘五行封禁阵’才能彻底封死。我一个人——”

    他话没说完,墙上的图案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那张嘴张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试探性的张开,而是猛地一下,像是被人从里面用力撑开。那层半透明的膜被撑到了一个极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然后,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巴刀鱼这辈子见过很多奇怪的东西——变异的蔬菜、被魇气污染的活鱼、会说话的猫(那是另一件事了)——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那只手不是人的手。它有五根手指,但比例完全不对,手指太长,关节太多,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泡了很久福尔马林的标本。指甲又长又黑,指尖还滴着那种灰白色的浆液。

    手伸出来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适应这边的空气。然后它开始向两边扒拉,试图把裂缝撑得更大。

    “退后。”黄片姜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不是厨刀,也不是刻刀,而是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左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短刀的刀脊上。

    刀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发出暗金色的光。

    那只灰白色的手感觉到了威胁,猛地缩回去了一半,但又被什么东西从后面顶住了,进退两难地卡在裂缝里。裂缝后面的灰白色雾气翻滚得更厉害了,隐约能看见雾气中有更大的轮廓在移动。

    黄片姜一刀斩下。

    刀锋划过空气的时候,发出一种尖锐的啸叫声,像是开水壶烧开时的那种声音,但放大了十倍。暗金色的刀光落在裂缝上,那层膜像是被烧红的铁丝切过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更深的缝隙。

    但不是往两边裂——是往中间合。

    膜在收缩。

    那只灰白色的手疯狂地挣扎着,指甲在墙上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暗金色的刀光像一张网,死死地罩在裂缝上,一寸一寸地把膜往中间推。

    裂缝越来越小,手被夹得越来越紧。灰白色的皮肤开始裂开,从裂口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种透明的、黏稠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甜腥味。

    终于,在一声像是玻璃碎裂的脆响之后,裂缝彻底合上了。

    那只手被齐腕切断,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灰白色的手指在地上蜷缩、伸展、蜷缩、伸展,像一条被砍了头的蛇。过了大概十秒钟,整只手突然化成一滩灰白色的浆液,和桶里那些魇液一模一样。

    冷库里安静了下来。

    黄片姜把短刀插回腰间,转过身。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呼吸还算平稳。

    “暂时封住了。”他说,“但只是暂时的。我的刀压不住太久,最多三天。”

    “三天之后呢?”巴刀鱼问。

    “三天之后,要么我们凑齐五个人,用五行封禁阵把它彻底封死。要么——”黄片姜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正在慢慢凝固的灰白色浆液,“要么它自己撑开,比现在大三倍。到时候,从那边过来的就不只是一只手了。”

    酸菜汤把手里的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五个人,我们只有三个。”

    “四个。”娃娃鱼的声音从冷库门口传来。她扶着门框站着,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很多,“我也算一个。”

    “你才刚被反噬过——”酸菜汤皱眉。

    “我能行。”娃娃鱼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黄叔说了,要五个人。少一个都不行。你们找不到第五个。”

    酸菜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说的是事实。玄厨协会在城里的人本来就不多,能参与这种级别封禁的更少。黄片姜一个,巴刀鱼一个,她自己一个,再加上娃娃鱼——满打满算四个。第五个人从哪来?

    “第五个人我来想办法。”黄片姜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巴刀鱼的伤需要处理,娃娃鱼也需要好好睡一觉。三天后,还是在这里,天黑之前到。”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已经凝固成灰白色硬块的浆液,又补了一句:“这三天里,别吃任何来源不明的肉制品。尤其是冷冻肉。”

    巴刀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条围裙撕成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边缘的地方开始发黑——那是魇气残留的痕迹。

    “老黄。”他叫住正要转身的黄片姜,“那只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黄片姜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食魇兽’吗?”

    巴刀鱼点头。黄片姜曾经在一次训练中随口提过这个词,但没说太多,只说那是食魇教最底层的炮灰——用活人喂食魇气之后改造出来的怪物。

    “那是更高一级的东西。”黄片姜的声音低了几分,“食魇教叫它‘觅食者’。专门负责在玄界缝隙里搜寻有大量情绪波动的区域,然后报告给教里的长老。通道打开之后,第一批过来的通常就是它们。”

    “它们吃什么?”

    黄片姜转过头,看了巴刀鱼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巴刀鱼很少在黄片姜脸上看到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深的、很旧的疲惫。

    “吃人。准确地说,吃人的情绪。恐惧、愤怒、悲伤、绝望——这些对它们来说,就像红烧肉对你来说一样。”

    他走出冷库,脚步声在空旷的物流园里渐渐远去。

    巴刀鱼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灰白色的硬块。它已经不再冒泡了,表面结了一层硬壳,但硬壳下面还能看到一些细微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没有完全死去。

    “走吧。”酸菜汤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给你炖个汤,补补气血。你这脸色,比我炒过头的猪肝还难看。”

    巴刀鱼被她拖着走出冷库。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睛。

    外面是一个正常的、干净的、阳光明媚的早晨。物流园外面的马路上,已经有早餐摊子支起来了,豆浆油条的味道飘过来,混着晨风里的桂花香。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当当的,笑声清脆得像玻璃珠子在地上弹跳。

    没有人知道这个物流园的冷库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堵墙上有一张被暂时合上的嘴,嘴的另一边有灰白色的怪物在等着回来。

    巴刀鱼深吸了一口气。豆浆油条的味道盖过了冷库里残留的甜腥味,阳光把后背晒得暖烘烘的。

    “酸菜汤。”

    “嗯?”

    “你说的排骨,是糖醋的还是红烧的?”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挑?”

    “糖醋的吧。”巴刀鱼自顾自地说,“放点菠萝,酸甜口的,开胃。”

    “你当你是去野餐啊?”

    “开个玩笑。”巴刀鱼笑了一下,笑容在阳光底下显得比平时年轻了几岁,“走吧,回家。”

    电动车驮着两个人,慢吞吞地驶出物流园的大门。后视镜里,冷库的灰色屋顶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里。

    但巴刀鱼知道,它还在那里。

    那堵墙上的嘴,还闭着。但闭着不等于合上了。三天,黄片姜说三天。三天之后,要么他们凑齐五个人,把它彻底封死;要么它自己撑开,比现在大三倍。

    他没有把握。但他知道一件事——

    回家做饭,是他唯一能确定的事。不管外面有多少魇气、多少怪物、多少等着吃人的灰白色的手,只要还能回厨房,还能切菜、点火、颠勺,还能把一堆乱七八糟的食材变成一盘热气腾腾的东西——

    那就还活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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