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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科举舞弊案的乡村阴影

    王大锤成亲后没几天,安平县就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天早上,闲差司刚开门,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少年就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堂前,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皱巴巴的状纸。

    “学生赵文昌,状告本县县试主考官、州府学政周汝昌,收受贿赂,舞弊营私!”

    声音又尖又急,还带着未脱的童音。

    王大锤正在扫地,吓了一跳,笤帚都掉了。苏小荷从文书堆里抬起头,赵账房拨算盘的手停了。沈青眉在窗边擦刀,闻言也转过头来。

    陆文远放下手里的卷宗,走到堂前,接过状纸。

    状纸写得很工整,字迹稚嫩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上面写着:今年安平县试,原本该录十名童生,但实际放榜时,第十名的赵文昌被挤了下去,顶替他的是县里粮铺老板的儿子钱有福。赵文昌不服,暗中查访,发现钱有福的父亲在考试前,曾给主考官周汝昌送过一份“厚礼”——白银五十两,另有绸缎两匹。

    状纸末尾还按了血手印,鲜红刺目。

    陆文远看完,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但眼睛很亮,里面烧着一团火。

    “你多大了?”陆文远问。

    “十六。”

    “读书几年了?”

    “八年。”赵文昌挺直腰板,“家父早逝,母亲给人缝补供我读书。学生寒窗八年,只求一个公平!”

    话音落下,堂上一片寂静。

    陆文远沉默片刻,将状纸递给赵账房:“去查查,今年县试的卷子,还在不在县衙存档。”

    赵账房接过状纸,看了一眼,苦笑:“大人,这案子……牵扯州府学政,咱们怕是管不了。”

    “管不了也得管。”陆文远声音平静,“科举舞弊,关乎国本。若连最基础的县试都能买卖,那寒门子弟还有什么出路?”

    他让王大锤扶赵文昌起来,又让苏小荷倒了碗水给少年。

    “你先回去,”陆文远对赵文昌说,“这件事,本司会查。但你记住——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声张。”

    赵文昌重重点头,眼眶红了:“谢大人!”

    少年走后,闲差司里气氛凝重。

    沈青眉放下刀,走到陆文远身边:“周汝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赵账房推了推老花镜,翻开他那本小册子——那上面记着朝中大小官员的信息,虽然不全,但大致脉络清楚。翻了几页,他停下来:

    “找到了。周汝昌,永宁六年进士,现任怀庆府学政。此人……是二皇子的门生。”

    话音落下,众人都明白了。

    二皇子虽然被罚闭门思过,但党羽还在。漕银案折了他一批人,现在对方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或者,干脆就是想给陆文远找麻烦。

    科举舞弊,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查清了,能扳倒一两个官员;查不清,或者查得太深,就可能引火烧身。

    “烫手山芋啊。”赵账房叹气,“大人,咱们刚消停几天……”

    陆文远没接话,只是看着那份状纸。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寒门学子时的情景。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好纸好墨,就用最便宜的黄纸练字,墨是自己烧的松烟墨,写出来的字总带着一股烟火味。科举那几天,母亲熬夜给他缝了一件新衣裳——其实也不算新,是用旧衣服改的,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他也相信,只要努力读书,就能改变命运。

    现在呢?

    如果连最底层的县试都能买卖,那寒门子弟的出路在哪里?

    “查。”陆文远抬起头,眼神坚定,“不仅要查,还要查清楚。”

    他吩咐下去:王大锤去县衙调今年县试的卷子存档,苏小荷整理历年县试录取名单和考生背景,赵账房去打听周汝昌和钱有福家的往来,沈青眉暗中保护赵文昌——怕有人狗急跳墙。

    众人领命,各自忙去了。

    陆文远独自坐在堂前,看着那份状纸。

    科举舞弊,这种事在地方上并不少见。有权有势的人家,花点银子,买个功名,给子孙铺条路。被顶替的寒门子弟,要么忍气吞声,要么闹一闹,最后给点补偿了事。

    但赵文昌不一样。

    那孩子眼睛里有一团火,那是还没被现实浇灭的希望。

    这样的火,不该被轻易扑灭。

    下午,王大锤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他压低声音,“县衙那边说,今年县试的卷子……失火了。”

    “失火?”

    “对。说是前几天下雨,库房漏雨,蜡烛倒了,把放卷子的架子烧了。十份卷子,烧毁了八份,只剩下两份——一份是第一名,一份是第九名。”

    陆文远冷笑:“烧得可真巧。”

    “还有,”王大锤继续说,“我私下问了管库房的老吏,他说那天根本就没下雨,库房也没漏雨。是有人半夜进去,故意放的火。”

    “有人看见吗?”

    “老吏说,他起夜时看见两个人影从库房那边溜走,但天黑,没看清脸。”

    陆文远点点头。意料之中。

    苏小荷那边也查出了些东西。她整理了近五年安平县试的录取名单,发现一个规律:每年录取的十个人里,至少有四个是本地富户或官员子弟。而这些人的卷子,在放榜后就“遗失”了,查无可查。

    赵账房打听到,钱有福的父亲钱老板,确实在考试前拜访过周汝昌。有人看见钱老板的马车停在周府后门,搬进去两个箱子。

    “五十两银子,两匹绸缎,”赵账房拨着算盘,“对钱老板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寒门学子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前途。”

    沈青眉那边倒没什么动静。赵文昌回家后一直闭门读书,他母亲在门口做针线,警惕地看着来往行人。

    证据链还不完整。

    陆文远想了想,提笔写了份公文,盖上闲差司的印,让王大锤送去州府——正式请求调阅周汝昌的任职档案和财产记录。

    这是阳谋。明知对方可能阻拦,但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公文送出去的第三天,周县令来了。

    他现在是县令了,但见到陆文远依然客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陆司长,”他搓着手,“那个……科举舞弊的案子,州府那边有了回音。”

    “怎么说?”

    “周学政亲自回了函,说绝无此事,是有人诬告。”周县令递上一封信,“他还说……希望安平县衙能明察秋毫,不要被小人蒙蔽。”

    陆文远接过信,扫了一眼。措辞严厉,字里行间透着威胁。

    他放下信,看向周县令:“你怎么看?”

    周县令苦笑:“下官……下官能怎么看?一边是州府学政,一边是闲差司。下官夹在中间,难啊。”

    “那就按规矩办。”陆文远说,“既然有人告,就得查。查清楚了,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周县令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告辞走了。

    他走后,沈青眉从后堂转出来。

    “他在害怕。”她说。

    “正常。”陆文远将信扔在桌上,“周汝昌是二皇子的人,周县令刚上任,不敢得罪。”

    “那咱们还查吗?”

    “查。”陆文远斩钉截铁,“不仅要查,还要查到底。”

    他看着窗外,秋日的阳光很好,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

    科举是寒门子弟唯一的出路。

    这条路如果也被堵死了,那这世道,就真的没希望了。

    他转身,看向堂上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虽然旧了,漆也剥落了,但字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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