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灵异录 >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 第194章 幽州城里的血泪。

第194章 幽州城里的血泪。

    分驻各处的汉军响应极快。

    几个坊的汉军营地几乎同时传出喊杀声。

    汉人士兵追着契丹兵卒砍杀,有些来不及换甲就冲上了街,赤膊提刀,在晨风中追杀奔逃的契丹散兵。

    城东升平坊,幽州最富庶的街巷之一,是契丹贵族聚居的地方。

    一户契丹显贵家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内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

    几个年轻的汉人青壮互相传递了眼神,后退几步,合力用一根从街角拆来的木柱去撞门。

    门闩咔嚓断裂,门板被撞开,青壮们大呼一声冲了进去。

    一个满身绫罗的胖大契丹男人正往门后藏,被兜头打翻于地。

    另一户的灶间,一名汉人女子赤裸着背脊,脊上全是一道道结痂的旧鞭痕与烫疤。

    她伏在灶台边,浑身发抖,听见外头街上的喊声后却不抖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像深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站了起来,走出灶间,推开正屋的门,对着那个肥胖的契丹女人扑了上去。

    牙齿咬开了肥胖女人的颈窝,溅出的血洒了她一脸。

    肥胖女人惨叫着倒地,女人还要再咬,一道刀光从身后劈下。

    女人倒在地上,脸贴泥地,睁着眼睛。

    一个契丹青年丢下弯刀,扑通跪在他胖母亲旁边,抱着母亲的尸体放声号哭,哭声在坊墙之间回荡。

    幽州城换了颜色。

    主街上,玄甲铁骑的队列徐徐推进。

    耶律德光被绑在马槊上,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晃动。

    袍角偶尔扫过路面的血洼,掠起薄薄的涟漪。

    阳光从东边完全升起来了,他赤裸的胸膛上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光芒下泛着淡淡的水光。

    他的眼睛睁着,眼珠却在凝滞,苍鹰般的眼白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队列后方,汉军降卒和汉人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丢了刀,跪在路边朝那年轻天子磕头。

    有人从巷口抬出一个受伤的契丹人跪在道旁嘶声呜咽,“陛下,这个契丹狗是北坊的千夫长!”

    有个老汉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朝队列前方跑,被亲卫拦住也不退,只管嘶声喊:“老汉一家被契丹狗残忍杀害,今天总算见到大唐的天子啦!”

    “请天子诛杀契丹狗,替老汉一家报仇!”

    说完放声大哭,然后用力的向着青石板磕头,闷响一声后老汉头杵地鲜血犹如莲花般晕开。

    老汉就这么跪着死去。

    李炎见状闭上了眼睛,这老汉只是这幽州城里死的其中一人。

    一路走来死在他眼前的幽州百姓已经十余人了,有女子、有老妪、有老汉。

    有商人、有兵卒、有官吏,整城百姓,苦契丹久矣。

    郭荣策马跟在李炎身侧,用嘶哑的嗓音继续喊着“跪地弃械者免死”。

    他每喊一遍,身后的骑手们便跟着喊一遍。

    嘶哑的、嘶吼的、劈嗓的,一层叠一层,在这座浸泡了数年血泪的城池里不断回荡。

    ……

    平洲城内。

    艳阳高挂在城西角楼的飞檐上。

    平洲不大,方圆不过四里,却是榆关通往幽蓟的必经之路。

    驻扎着契丹后军万余人,主将耶律颇德统管辽阳至平洲至幽州一线的粮道与打草谷事宜。

    州衙签押房里,耶律颇德正坐在胡床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奶酪慢慢嚼着。

    他年过五旬,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不浑浊,反而透着老狼般的沉冷。

    他在契丹军中论资历比耶律德光还老,当年阿保机打渤海国时他就在军中了,三十年来从挞马狨做到方面大将。

    见惯了胜败生死,轻易不会动颜色。

    “今日打草谷的儿郎们回来没有?”耶律颇德将奶酪咽下去,端起酪浆顺了顺喉咙。

    亲卫千夫长萧术鲁站在案前,垂手回话:“回来了三队。城南二十里内已经刮过三遍了,儿郎们把地皮都翻了一遍,实在找不到粮食。”

    “汉人的村子早就空了,连草籽都让先头那几拨人捋干净了。”

    “死人呢?”

    “死人身上的衣裳都扒过了,实在没什么可拿的了。”

    耶律颇德放下碗,沉默了片刻。

    打草谷是契丹骑兵的老规矩,每到一地,放骑兵四出搜掠粮草人口,名为“打草谷”。

    这些年幽云十六州的汉人被刮了一遍又一遍,靠近关隘的村子早就成了无人区。

    儿郎们把地皮翻了三尺,连埋在地下的粮食种子都挖出来吃了,再这么下去,骑兵的战马都要开始掉膘。

    “辽阳的粮草什么时候到?”耶律颇德问。

    “回大帅,三日后有一批。”

    “据押粮官说,这次是五万石粟米,外加三百车干草。”

    “三日。”耶律颇德点点头,“城里还有多少存粮?”

    “省着吃还能撑十日。”

    “平洲的粮草前两日刚运去了幽州,如今所剩不多。”

    “那就省着吃。从明日起,汉军减为一顿,契丹儿郎照旧。”

    萧术鲁应了一声,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汉军吃一顿是惯例,不足为奇。

    耶律颇德站起身来,走到挂在墙上的舆图前。

    图上标注着辽阳到幽州一线的所有驿站和屯粮点。

    他用手指点了点蓟州的位置,正要开口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踉踉跄跄,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进了签押房的门槛。

    他的左臂上插着一支断箭,箭杆随着他的喘息在肉里晃动。

    半边脸上的血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痂,另一边的眼睛却瞪得极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蓟……蓟州……”

    耶律颇德转过身来,面色微变。“蓟州怎么了?”

    “蓟州……已失!”斥候的声音沙哑,“唐军骑兵……上千……黑甲为前锋……破城……直奔平洲而来……”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昨日午后……”

    “唐军到了哪里?”

    斥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眼珠忽然翻了白,整个人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萧术鲁上前探了探鼻息,抬头道:“还活着,只是昏了。”

    耶律颇德站在原地,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蓟州失守,唐军直奔平洲。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平洲若失,榆关便成了一座孤岛。

    而榆关是契丹退回塞外的唯一通道。

    他征战三十年,第一次感觉到后脊发凉,但他没有慌。

    “擂鼓。聚将。”他的声音依然沉稳。

    鼓声在州衙上空响起,急促而沉重。

    契丹军官从城中各处奔来,有的披甲未竟、有的头盔歪斜、有的还在系腰带,纷纷涌入签押房。

    耶律颇德扫了众将一眼,正待开口……

    西城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闷重的轰隆声在地面上滚过,签押房案上的酪浆碗中漾起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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