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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道衍轮回

    俗事?灵宝尊者不明白是何等事情能比得上飞升仙界?

    他心中疑惑颇多!

    灵宝圣地乃是当今最为顶尖的宗门,飞升仙界者不在少数,宗门古籍中关於仙的记载不少,他自然已明白一尊仙人停留俗世的後果。

    眼前的顾元清收敛了气息,丝毫未曾显露,却隐隐之间给他不属於世间的感觉。

    但他也未敢完全确定顾元清是否真的已经渡劫成为仙人。

    只是也不好直接询问,斟酌了一下,问道:「可有老朽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顾元清道:「道友好意,顾某心领了,多谢。」

    灵宝尊者连忙道:「山主客气了,道兄对老朽本有大恩,若是真能为道兄分忧一二,也是敝人的荣幸。」

    顾元清摆了摆手道:「道友言重了。当年道友不也对顾某多有照顾。本是道友,相扶相持而行,谈不上什麽大恩。」

    灵宝尊者郑重道:「或许这对道兄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我灵宝却是再续道途之恩,无异於再生父母。这份恩情,老朽铭记於心,不敢或忘。」

    顾元清笑了笑,摆了摆手,也没有再去说什麽。

    灵宝尊者也未再纠结於恩情一事,毕竟这些东西在於做,而不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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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头一转,笑着说道:「上次拜访,道兄正在闭关,这次巧然相逢,当真也是幸事,能让老朽能当面贺一声。恭喜道兄,仙道有成!」

    顾元清微露笑容:「多谢,上次之事,我也听妙萱提起过,只是为稳定修行,未曾亲身迎接,顾某应当说声抱歉才是。」

    二人站在这虚空海边缘寒暄片刻,顾元清又问灵宝尊者为何来此。

    灵宝尊者道:「当年以为虚仙之路便是天堑,可等登临虚仙,才知这最後一步才是艰难,造化玄机,何其难寻,即便宗门也有长辈留下的机缘,但同样步步艰辛,道种温养,如履薄冰。此来也是想看一看这剑痕之中是否能寻到一丝仙机。」

    顾元清微微颔首,目光落向那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剑痕,轻声道:「这道剑痕确实非同一般,即便是现在的我,依旧难窥其真意。灵界之中大道有缺,而它即便是真仙之境看来,依旧是完美无瑕,若是道友能感悟一二,对修行大有益处。」

    灵宝尊者笑道:「原来道兄也是这麽认为。」

    顾元清笑道:「若非如此,顾某又怎会来此观摩。」

    「那倒也是!」灵宝尊者哈哈大笑,可笑声之後,又是轻叹:「道兄天资卓绝,修行不足两千年便已登临仙境。老朽资质愚钝,修行两万载,还是得道兄相助,才有机会成就虚仙,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去看一看那更高处的风景。」

    顾元清笑道:「修行之路,各有机缘。道友不必妄自菲薄,灵宝圣地传承悠久,道友根基深厚,未必没有那一日。

    灵宝尊者笑道:「那就借道兄吉言了。」

    又闲叙片刻,聊到九域神洲交流,灵界道统的变化。

    灵宝尊者也藉机提出一些虚仙之境有关道源真种温养的疑惑。

    顾元清也未曾藏私,一一解答。

    简单言语,却道尽玄机,灵宝尊者听後颇有剥开迷雾见月明之感。

    其後,又是郑重躬身一礼道谢,并道:「道兄难得出来走动,这里距离灵宝圣地也是不远,老朽斗胆邀请道兄前去盘桓几日,也算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

    顾元清轻轻摇头:「道友盛情,顾某心领。不过顾某还有些事情需回去处置,不便久留。他日有缘,再去叨扰。」

    灵宝尊者虽已有预料,心中还是不免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强求。

    二人再次寒暄片刻,顾元清便提出告辞。

    灵宝尊者抱拳:」那道兄慢走,他日有缘,再与道兄论道。」

    「後会有期。」顾元清点了点头,一步迈出,分身消散在虚空之中。

    灵宝尊者站在原地,望着顾元清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风从虚空吹来,衣角飞舞,也拂动他心中的万千思绪。

    「仙人啊————」他轻声自语,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北泉界中。

    顾元清收回了视线。

    这次从剑痕之中所得受益匪浅,至於遇到灵尊,只是巧合罢了。

    顾元清也未曾去嘱咐灵宝尊者保守他还在灵界的秘密,毕竟乾元宗从来都未曾宣传他已飞升,只是这世间多有猜测,说顾元清要麽飞升,要麽渡劫失败罢了。

    他依旧还在灵界的消息是否传出去,对顾元清来说也并不重要,甚至说,对乾元宗的影响也是很小了。

    李程颐登临混天不死境,凭藉诸般底牌,就算来者是虚仙也可一战。

    在这些年来,有邪道宗门袭击乾元宗,却被李程颐击杀,在灵界之中也是赫赫威名,基本无人再敢窥视。

    而他的分身并未就此回归北泉界,而是去往了灵界各地。

    灵界之大,近乎无边,许多名山大川、洞天福地,还有不少奇异之所,都曾有仙人驻足的传说。

    甚至有古籍中传说,当年仙凡之间未曾完全隔绝,曾有仙人下界驻留,也正是如此,才有各种大道,许多宗门之内还有仙器存在。

    这些地方,皆是顾元清的目标。

    他随性而行,遇山登山,遇海渡海,看不尽的风光,悟不完的道蕴。

    他先去了东海之滨的落星崖。

    传说百万年前,一位不知名的仙人在此观潮悟道,於崖壁上留下一道剑痕。

    这道剑痕绵延千丈,从崖顶直落海面,历经百万年风雨侵蚀,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剑意。

    方圆百里之内,飞鸟不敢横渡,游鱼不敢近岸,连草木皆蕴剑气。

    常有剑道大修来此悟道,传言有混天修士曾试图参悟此痕,却被剑意所伤,吐血而退。

    顾元清站在崖前,衣袂在剑意中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剑意与自身意志交融,感受着其中之道。

    又去了南疆的万古天坑。

    此坑直径足有百里,深不见底,常年被灰白色的雾气笼罩。

    传说数十万年前,有仙人在此炼丹,丹成之日,霞光万丈,冲天而起,方圆数千里的草木一夜化为灵植。

    这里有着宗门驻守,乃是其药园。

    不过,面对真仙之期的顾元清,这些防守根本没有用处。

    这宗门之内修为最高者也只是阴阳周天之境,就算顾元清站在其身旁,只怕其也未必能够察觉。

    南域还有不灭火山,传说有仙人曾在那里淬链仙剑,以地心之火锻造无上神兵;

    他还去了北域的冰封之海。

    那里有一座高达万丈的冰山,冰山之中封冻着一株参天古树,树冠如盖,枝干虬曲,即便枯死百万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机。

    其根须深深紮入地脉,绵延数千里,与整片北域的大地相连,传言其为本是仙种,所结之果蕴藏造化玄机,吃上一颗便可得道飞仙。

    顾元清在此徘徊了三月,才去往他处。

    蕴有仙兵的万剑山,有仙人垂钓、鲲鹏传说的弱水之渊,蕴藏纯阳之道的汤谷,有通往冥界的幽冥裂隙;

    这些痕迹在凡人眼中或许只是传说,在低阶修士眼中只是奇观。

    可在顾元清眼中,却完全不同,它们皆是前代大修在漫长岁月中留下的道印,是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天地运转,万古如一,这些前代大修在这方世界中留下的各自深浅不一的足迹,若是懂了,便如同跨越时空与那位仙人对话。

    当然,也有的地方仅仅只是传说,再或者,在岁月消磨下,曾经的痕迹早已消失。

    毕竟,就算仙人,也并非亘古不灭,也有五衰之劫,更何况只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最後,他跨越无尽罡风来到天穹之巅。

    这里仿佛无尽虚空,灵气也几乎不存,即便是虚仙也无法到达此处,因为光是抵御罡风的侵蚀便足以耗尽他们的法力。

    洞虚天瞳之下,似是遥遥可见那即便仙人也难以企及的地方。

    「这便是大世界啊!」

    顾元清轻轻一叹,也正是因此,他才越发觉得那可以斩断两界的大修士拥有何其之伟力。

    话语声中,这道分身终於消散。

    北泉界内。

    分身已经收回,但顾元清本尊依旧静静的躺在椅子上。

    这些年来,他的意识基本都在跟随分身而行,亲眼看着这些世界奇景,感受这方天地中前辈高人留给後世的馈赠,但是分身本身依旧还有诸多本尊未曾「看」到的东西。

    记忆融合,感悟也在逐渐汇聚,最终所有的一切融会贯通。

    七日之後,顾元清终於睁开了双眼。

    「差不多了,游历近百余年,一身积累已足,对真仙之境也有了足够的体悟」

    。

    他站起身来,看向北泉界外积累的香火之气。

    ——

    「唯一期望的是这些香火足以承受真仙之境的推衍。」

    他成就仙人之後,一直修行的是渡劫之前所推演的功法。

    这些功法按说已经足够完善,甚至足以让他跨越真仙和天仙层次的鸿沟,但当年毕竟境界和见识不足。

    而道衍的推衍都是根据修士本身的认知而来,所以,这门功法或许比任何功法都适合顾元清,但依旧有其缺陷。

    一直以来,他都未曾动用道衍,其缘由除了感觉自身仙道之上的了解和感悟不足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香火之气。

    推演的功法越深,所耗费的香火之气越多,贸然消耗,只会让打乱原本的规划。

    而现在,一切准备皆足,他自然也就将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

    「不过,还好当年擒下了几个魔尊信徒,魔尊的力量上有着类似香火之气效果,若是不足,便以之补齐吧。」

    顾元清心念一动,便来到了修行大殿之中。

    静坐三日,将心神调整到最佳状态,随即触动了道衍加持。

    识海之中。

    北泉界虚影微微颤动,大放光芒,随即便有阴阳八卦,诸天星辰之象显现。

    他首先推演的自然是修行之法。

    周天星斗轮转之间,顾元清心神被牵引进入幻象之中。

    而这一次的衍道,似乎与之前有了许多不同。

    以前的幻象皆是走马观花,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有些缥缈虚无,顾元清完全如旁观者一般看着一切,到最後获得最完善的功法之时,所有的推衍结果才会融入意识之中。

    可这一次,他虽看似依旧旁观,却又仿佛身临其境,附身於幻想中的自己身上,一起亲身经历幻象中的一切。

    他看见第一个自己延续现在的功法,按部就班地修行。

    起初一切顺利,仙元稳步增长,天人世界的灵性日益浓郁,最终渡过天仙之劫成为天仙。

    可来到天仙之後,修行的进展却慢了起来。

    他不断补足和调整修行功法,最终走到天仙巅峰,在金仙天堑之前,止住了步伐。又在无数万年之後,无力应对金仙之劫,道陨於其中。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如果没有北泉界,没有道衍,或许,这便是自己最终的结局。

    一个幻象结束,又一个幻象到来。

    这一次,他从真仙之境就开始调整自己的修行功法,调整天人世界中大道的运转,可这一次,却在真仙巅峰走火入魔。

    再一个幻象·开始————

    他一次又一次的走入不同路径,每一次的「自己」仿佛都有前一次的记忆,每一次的调整皆是有所不同。

    有的侧重仙体,让肉身强横无匹,可神魂却跟不上仙体的成长,最终承受不住仙元的冲刷而崩溃;

    有的侧重神魂,让感知无限延伸,可仙体却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腐朽,天人世界失去了依托;

    有的侧重天人世界,可仙元和神魂却难以支撑如此庞大的世界,最终力竭而亡。

    有的让他在初期便突飞猛进,却在中後期寸步难行;

    有的让他根基无比紮实,却进境缓慢,到天人五衰到来,也未能破境。

    不知不觉间,他已是忘记了自己在道衍,完全沉入了其中,就仿佛自己真的在经历一个又一个轮回。

    不知走过了多少修行路径,经历了多少种成败得失,一条明晰的道路开始渐渐显现在他心中,他在幻境之中走得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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