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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各怀鬼胎,派系之争

    第十九集团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宽敞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桌两侧坐满了第九战区的国军高级将领。

    川军第30集团军总司令王陵基、湘赣鄂边区游击总指挥樊崧甫、第8军军长李玉堂、第73军军长彭位仁、第72军军长韩全朴,还有刚刚从修水河南岸前线赶来的第78军军长夏首勋。

    这六个人心思各异,没有一个愿意抬头去面对前线最高指挥官。

    “都说话啊,平时争补给争弹药的时候,各位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今天怎么全成了哑巴?”

    罗卓英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铁青,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把手里的指挥棒往地图上重重一砸,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薛长官把南昌一线的防务交给我第十九集团军,也是交给了在座的各位!可是谁能告诉我,修水河南岸宽两公里、纵深两公里的核心阵地,为啥一天都没守住就丢了?”

    “而且,日军还有向周边扩散的趋势,你们谁去将这股鬼子赶回北岸?”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夏首勋和王陵基身上。

    “夏军长,你的第七十八军负责南岸防务。日军步兵第四十五联队刚渡河,你的部队不仅不组织反击,连个像样的阻击都没打,直接退了五里地!这就是你们川军的打法?”

    “还是说你们川军部队大老远从四川跑过来就是为了一退再退的?”(请注意,这里是就事论事,不牵扯牺牲的川军将士。)

    被当众点名,身材瘦削的夏首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端起面前的瓷茶杯喝了一口,连头都没抬,显然早就和上司交了底。

    坐在他旁边的王陵基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放在桌角。

    “罗总司令,话不能这么讲嘛。”王陵基脸上堆着那种典型的政客笑意,语气不紧不慢,“咱们川军千里迢迢出川抗日,弟兄们连双像样的草鞋都穿不上,手里的汉阳造比我老王的年纪都大。”

    “小鬼子过来的是第六师团,那是熊本铁军,大炮轰炸半天,你让咱们七十八军拿弟兄们的血肉之躯去填坑吗?”

    “王总司令,这不是填坑的问题!”罗卓英指着对方的鼻子,“情报部门三天前就通报了日军要在过年前后有所行动,军委会和第九战区特意做出了调整。”

    “咱们明确给你配属了左右翼协同,可你呢?在日军进攻的第一时间,你竟然密令七十八军向后撤退,保存实力!”

    “哎呀,尤青老弟啊,这实在冤枉啊!”王陵基双手摊开,开始了他惯用的太极功夫,“修水防线那么长,我能实打实指挥得动的,就只有全朴的七十二军和首勋的七十八军。”

    派系之争

    “你们给的阵地划分到处是空隙,北岸我七十二军距离稍远。七十八军如果站在前面不撤,那损失可就大了!当然,我们川军不是怕损失,只是觉得这样的损失有些不值当。我们也不是不想打,是战区指挥协同出了一大堆窟窿!”

    这话一出,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樊崧甫脸皮抽了抽。

    樊崧甫名义上是修水北岸三个军的指挥官,可骨子里是个半路出家的土木系,威望根本不够看。

    他知道王陵基这老狐狸是在祸水东引,赶紧接话。

    “王司令,你这真是倒打一耙。北岸为什么不动?我虽然挂着游击总指挥和前敌协调的名头,可这几支部队,哪支是我樊某人讲得动的?”

    他这话有很明确的指向性。

    说完,樊崧甫转过脸,看向斜对面的第8军军长李玉堂。

    李玉堂是黄埔一期出身,身着笔挺的中央军制服,领口和扣子一丝不苟。

    他正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脸上的表情极为冷淡。

    “李军长,”樊崧甫带着几分怨气说,“前天夜里,我接连给你的第八军司令部发了三封急电,要求你们出动一个师去策应南岸的川军兄弟,压制敌人的渡河点。”

    “可你们司令部给我的答复是什么?部队在休整,没有具体作战命令,擅自调防是违法军纪!李玉堂,你告诉我这叫协同吗?”

    听到这里,李玉堂把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砸,冷笑了一声。

    “樊总指挥,咱们还是把按照条例办事的原则讲清楚。”李玉堂身体后倾,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樊崧甫,“第八军是中央军嫡系部队,咱们的一举一动全看校长的手令,或者是薛岳长官直接签发的作战指示。”

    “你樊长官一张电报就想调动我正规军一个主力师去跟第六师团打消耗战?我怎么对得起手底下两万多的弟兄?”

    “你!”樊崧甫被怼得脸色涨红,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李玉堂根本没把樊崧甫放在眼里,又转头瞟了一眼坐在末位、抱着膀子闭目养神的湘军第73军军长彭位仁。

    “再说了,彭军长的部队不是离战场更近吗?你们湘军怎么不出兵?”

    彭位仁眼睛眯成一条缝,干笑了两声:“李老弟,别把火烧到我这里。我七十三军刚补充了一批新兵,连枪都没摸熟。既然大家都在保存实力,谁也别笑话谁。”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场可笑又真实的大混战。

    罗卓英看着眼前这群人。

    川军不出力,湘军观望,中央军嫡系违抗指挥。所谓的前线司令部,连一营兵都调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修水防线被撕得稀烂。

    这就是当前部分将领的生态,每个人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够了!”

    罗卓英重重拍在沙盘边缘,木质框架发出一声哀鸣。

    “你们都很有理!都是借口!日本人还没打到南昌城下,我们内部就散了架!如果让校长知道你们是如此应付这场战事,谁都别想把屁股在军长的椅子上坐稳!”

    王陵基慢慢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罗总司令,别拿委座来吓唬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咱们国军不尽力,实在是日军第六师团太强横。”

    “那是小鬼子的王牌师团,全套重火力配置。无论是谁去,在修水河那种地形上面对他们,打不赢是正常的。保存有生力量,退守内线,才是成熟的战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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