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西方

    出陇西,渡黄河,横穿千里河西走廊。

    匈奴右贤王盘踞河西多年,仗着地势险绝,笃定中原兵马不敢深入绝域,愈发骄横懈怠,全无戒备。

    可韩信用兵,向来如雷霆骤至,势不可挡。

    一月之间,连破休屠、浑邪两大匈奴部族,沿途顽敌尽皆横扫,一战打通整条河西走廊,再无阻碍。

    始元二年,韩信兵锋直抵玉门关。

    雄关矗立眼前,诸将纷纷上书,恳请暂驻休整,稳固新得疆土。

    韩信却未有半分停步之意,留两万兵马镇守河西、安抚郡县、稳守后路,亲率八万西征主力,继续向西挺进。

    【自玉门关至葱岭,韩信用时两年,一路横扫,一路定疆。】

    天幕光影流转,两年征战如白驹过隙,一瞬掠过。

    楼兰城下,韩信亲率前锋精锐强攻破城,一箭破空,射落城头楼兰王旗,西域诸国无不震恐。

    龟兹城外,八万大秦铁军列阵如林,兵威滔天,龟兹王心惊胆裂,举国不战而降。

    于阗河畔,韩信以步卒力克游牧骑兵,大破联军,一战威震南疆,诸国再不敢轻举妄动。

    疏勒城头,大秦旌旗高高竖起,第一次傲然插在葱岭脚下的关隘城楼之上。

    【始元三年,韩信登临葱岭之巅。】

    身后八万西征精锐肃立列阵,旌旗如云,铁甲如林,军威浩荡,震彻群山万壑。

    身前是万里广袤旷野,大宛、大月氏、安息诸国次第排布,更远方,则是那个横跨欧亚非三洲的庞大帝国——亚历山大帝国。

    【始元三年秋,韩信携八万大秦精锐,策马扬鞭,翻越葱岭。】

    【这是中原王朝有史以来,第一次越过葱岭,踏向西土。】

    【自这一刻起,大秦版图,不再仅有中原九州、北疆西域。】

    【大秦的疆域,多了一个崭新而亘古未有的方向。】

    【西方。】

    天幕画卷缓缓舒展。

    葱岭绝顶之上,韩信立马横刀,身后八万铁血将士寂然列阵。

    前路茫茫万里,西接亚历山大帝国万里疆土。

    画面如长卷自葱岭向西铺展,再无西域的黄沙绿洲、河西的戈壁草原。

    山峦如海,层峦叠嶂。

    雪峰连绵,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银白。葱岭以西第一片土地,便是大宛。

    费尔干纳盆地如一枚翡翠嵌于群山之间,河流蜿蜒,水草丰美,城郭错落有致。

    大宛城池与中原迥异,泥砖垒就的城墙低矮厚重,市集之中商贾高鼻深目,身着异域袍服,叫卖着中原从未见过的瓜果织物。

    再往西。

    大月氏、乌孙、康居......一个个从未载入中原舆图的国名,在天幕上逐一显现。

    草原民族迁徙如潮,在大地上留下滚滚痕迹,穹庐毡帐星罗棋布,牛羊漫山遍野,骑手纵马驰骋,弯刀在烈日下寒光闪烁。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天幕继续向西推进。

    妫水奔流,两岸便是安息帝国疆土。

    安息,由帕提亚人建立的庞大帝国,西抵两河流域,东接大夏,是亚历山大帝国分裂之后,东方最强大的势力。

    画面之中,安息铁甲骑兵驰骋大漠,铠甲泛着冷光,马蹄扬起沙尘,遮天蔽日。

    其城池皆以巨石垒筑,城墙高厚,望楼林立,每一座城都如蛰伏大地的钢铁巨兽。

    安息王庭宫殿穹顶高耸,壁上彩绘栩栩如生,绘着帕提亚人引以为傲的骑射与狩猎,弯弓射狮,铁骑逐鹿,气势雄浑,不逊中原分毫。

    然而,安息亦非终点。

    【安息以西——】

    天幕骤然拉开,如将一幅无边巨幅舆图猛然抖开,铺满整个天穹。

    自安息继续向西,大地豁然开朗。

    两河流域之间,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哺育着沃野千里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这里曾矗立巴比伦空中花园,曾走过尼布甲尼撒大军,曾镌刻汉谟拉比法典。

    如今,这里是亚历山大帝国腹地。巴比伦城墙高耸入云,城门以琉璃砖镶嵌神兽纹样,蓝金交辉,华丽得近乎虚幻。

    城中居民——希腊人、波斯人、巴比伦人、埃及人、犹太人,身着各色服饰,操着不同语言,在同一座城池里交易、辩论、祭祀、生活。

    希腊柱廊与波斯宫殿比邻而立,宙斯神庙与马尔杜克祭坛隔街相望。

    这是一个庞大到近乎臃肿、复杂到近乎混乱的世界,而一切脉络,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画面再向西。

    小亚细亚。

    安纳托利亚高原之上,希腊城邦星罗棋布。以弗所的阿耳忒弥斯神庙巍峨壮丽,百余根大理石柱撑起巨殿穹顶,柱身雕刻诸神与英雄传说。

    爱琴海碧蓝如洗,海面千帆竞发,将希腊橄榄油、葡萄酒与哲人名篇运往帝国各处。

    海岸城池依山而建,白色大理石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剧场、广场、议事厅、竞技场,一城便是一座微缩雅典。

    再向西,越过爱琴海。

    希腊本土。

    雅典。

    卫城之上,帕特农神庙白色石柱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巍然挺立。

    菲迪亚斯所雕雅典娜神像立于殿中,以黄金象牙铸就,手持胜利女神,盾牌刻绘希腊与巨人之战。

    卫城脚下,是苏格拉底曾与人辩论的广场,是柏拉图创立学园的橄榄林,是亚里士多德为亚历山大授课的廊下庭院。

    那些石阶之上,曾走过西方最伟大的哲人;那些廊柱之间,曾诞生照亮千年的思想光芒。

    而马其顿,亚历山大的故乡,便在希腊本土以北。

    佩拉王宫遗址尚存,腓力二世遇刺的剧场石阶依旧。

    那是年轻亚历山大曾策马驰骋的猎场,如今荒草萋萋,唯有风自奥林匹斯山吹来,翻卷着帝国旌旗。

    但这仍非全部。

    天幕继续向南。

    埃及。尼罗河如青带穿金沙而过,两岸沃野千里,纸莎草繁茂丛生。

    孟菲斯、底比斯,以及亚历山大亲手在尼罗河口选址建成的亚历山大港,已是帝国最繁华海港。

    法洛斯灯塔高耸入云,青铜镜面将日光反射至数十里外,为往来船只引航。

    大图书馆抄写员日夜不息,将希腊文、埃及文、希伯来文、波斯文典籍逐一誊抄、翻译、编目,欲将人间知识尽纳一殿。

    亚历山大本人陵墓便立在城心,水晶棺椁以黄金镶嵌,棺中人身披紫袍,头戴金冠,手中握一卷荷马史诗。

    他是三十二岁便征服已知世界的君王。

    他是亚里士多德之徒,阿喀琉斯之崇仰者,自号宙斯之子。

    他是亚历山大。

    天幕画面最终收拢,将整个亚历山大帝国版图尽数纳入一帧。

    从希腊到印度河,从埃及到锡尔河。

    横跨欧、亚、非三洲。

    疆域之广,东起葱岭脚下,西至亚得里亚海,南抵尼罗河之源,北达多瑙河畔。

    帝国之内,数千万民众,数百种语言,数十种信仰。

    驿道四通八达,将帝国最东之印度河与最西之爱琴海连为一体。

    希腊语政令自巴比伦发出,经安条克、大马士革、亚历山大港,一路传至波斯波利斯、巴克特里亚、犍陀罗。

    驿卒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越雪山,穿大漠,过草原,渡沧海。三十日之内,亚历山大意志可自地中海传至印度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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