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废弃工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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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轩走出警局大楼，夜风裹着城市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汽车尾气的刺鼻、远处烧烤摊的烟火香、还有秋夜露水的湿润。他站在台阶上，看向西城区方向。那片天空被城市灯光映成暗红色，但在那片红色之下，老厂房区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手链在手腕上微微震动，月牙玉佩在口袋里散发温暖。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八点五十二分。距离明天晚上的行动还有二十三个小时。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身影融入街道的人流中。在他身后，警局大楼的灯光从会议室窗户透出，白板上那些女孩的照片在灯光下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夜晚。
***
第二天傍晚六点，天色将暗未暗。
钱轩租住的公寓里弥漫着打印纸的油墨味和咖啡的苦涩香气。客厅茶几上铺满了图纸——老厂房区的地下管网图、三号仓库的建筑结构图、周边监控点位分布图。每一张图纸上都用红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墙角堆着几个黑色背包，里面是苏雨晴派人送来的装备：夜视仪、微型摄像头、便携式氧气瓶、急救包，还有一把***。
钱轩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他的指尖停在三号仓库的位置，那里用红圈标出了一个入口——根据管网图显示，仓库地下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直径八十厘米，直通地下十五米深处。管道出口处标注着问号，旁边用红笔写着：“热源活动区”。
手机震动。苏雨晴发来消息：“实时监控已接入，仓库周边无异常。但热源活动比昨天增强了三倍。”
钱轩回复：“收到。我七点出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将城市染成橘红色，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手链在手腕上微微发烫，月牙玉佩从口袋里取出时，表面流转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晕。他将玉佩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校花昏迷前的那句话：“白色高塔……月光……戴手链的男人……”
还有那个银色长发的女人。
真命天女？
还是……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雪儿。
“钱轩，你在哪？”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我查到一些东西，关于那个组织。”
钱轩皱眉：“什么？”
“我通过家里的关系，调取了西城区过去五年的土地交易记录。”林雪儿语速很快，“老厂房区三号仓库在三年前被一个叫‘新月文化传媒’的公司买下，但这家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根本不可能买下那么大的地块。我查了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声在电话里变得清晰。
“是一个叫‘暗影’的人。没有照片，没有身份证号，只有一个代号。但交易记录显示，这个人同时控制着东海市七家不同的公司，涉及古董交易、心理咨询、艺术品收藏……还有一家生物科技实验室。”
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
“生物科技实验室？”
“对，实验室的注册地址就在老厂房区。”林雪儿说，“但我去实地看过，那里只是一片废墟。现在我明白了——实验室在地下。”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还有一件事。”林雪儿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查到三个月前，那七家失踪女孩中，有三个人在失踪前一周，都去过同一家心理咨询中心。那家中心就是‘新月文化传媒’旗下的。”
钱轩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家楼下。”林雪儿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钱轩立刻拒绝，“太危险。”
“那些女孩里，有一个是我表妹的同学。”林雪儿的声音突然哽咽，“她叫小雨，十九岁，美术系的学生。失踪前一天，她给我表妹发消息，说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有一座白色高塔，塔顶有个银色头发的女人在等她……”
钱轩的呼吸停滞了。
白色高塔。银色头发的女人。
“你在楼下等我。”他说，“我马上下来。”
***
七点十分，天色完全暗下来。
钱轩背着黑色背包走出公寓楼，林雪儿站在路灯下，穿着深色运动服，长发扎成马尾。她手里也提着一个包，看见钱轩时，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对不起。”她先开口，“之前我组织桃花联盟针对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但现在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钱轩摇摇头：“上车再说。”
苏雨晴安排的黑色SUV停在街角，车窗贴着深色膜。钱轩拉开车门，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看见他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钱轩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三号仓库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六个摄像头角度，覆盖了仓库前后左右和两个制高点。画面里，仓库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晃动。
但热成像画面显示，地下有大量红色的区域。
“热源集中在仓库正下方，深度约二十米。”苏雨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面积至少有两千平方米。我调取了市政的地下结构图，那里原本是七十年代修建的人防工程，后来废弃了。但从热源分布来看，内部已经被完全改造。”
钱轩放大热成像图。那些红色域呈网格状分布，像是……牢房。
“有多少个独立热源？”他问。
“三十七个。”苏雨晴停顿了一下，“其中三十一个是静止的，体温偏低，可能处于昏迷或束缚状态。另外六个在移动，应该是看守或研究人员。”
三十一个。
七名失踪女孩只是冰山一角。
钱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林雪儿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车子在老厂房区外围停下。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经繁荣一时，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厂房和锈蚀的管道。夜风吹过，带起铁皮屋顶哗啦作响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混合气味。
钱轩背上背包，检查装备。夜视仪、摄像头、***、氧气瓶、绳索、撬锁工具。林雪儿也从包里取出一些东西——防狼喷雾、强光手电、还有一把小巧的匕首。
“我练过三年跆拳道。”她看见钱轩的眼神，解释道，“黑带。”
钱轩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两人下车，融入夜色。
***
三号仓库是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建筑，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大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锁链粗得像婴儿的手臂。但钱轩没有走正门——根据图纸，通风管道的入口在仓库侧面，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检修井。
他拨开半人高的枯草，露出井盖。井盖是铸铁的，边缘已经锈蚀，但中央的螺栓很新，有明显的拧动痕迹。钱轩取出撬棍，林雪儿在一旁警戒。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野狗的吠叫。
井盖被撬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下面黑洞洞的，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涌上来。钱轩戴上夜视仪，绿色的视野里，一条垂直的管道向下延伸，内壁布满铁锈和蛛网。
“我先下。”他说着，将绳索固定在井口边缘的钢筋上。
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钱轩顺着绳索下滑，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内壁上扫过。铁锈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下滑了大约十米，管道转为水平，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钱轩落地，脚下是潮湿的水泥地。他关掉手电，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前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挂着老式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更亮的光。
林雪儿跟着滑下来，落地时轻巧无声。她取下夜视仪，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这里……”她压低声音，“太干净了。”
确实。通道虽然老旧，但地面没有灰尘，墙壁上没有蛛网，连应急灯的玻璃罩都擦得很干净。这不像废弃的人防工程，更像……经常有人使用的秘密通道。
钱轩走到铁门前。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刺眼的白光涌出来。
两人同时眯起眼睛。等视线适应后，眼前的景象让钱轩的呼吸停滞了。
铁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高度至少十米，面积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空间被分割成多个区域：左侧是一排排透明的玻璃隔间，每个隔间里都躺着一个人——全是年轻女性，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右侧是实验区，摆放着精密的仪器设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操作。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上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球体内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但最让钱轩震惊的，是那些玻璃隔间里的女性。
她们的表情。
有人在笑，笑得灿烂而幸福，眼角却流着泪。有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嘴角却在上扬。有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但身体在剧烈颤抖。所有人的情绪都处于极端状态，但那些情绪……像是被强行激发出来的。
“情感能量收集装置。”苏雨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我见过类似的案例，在国外。通过药物和催眠，将人的情绪激发到极致，然后抽取其中的‘纯粹情感能量’。但那种技术理论上还处于实验阶段，没想到……”
钱轩的目光扫过那些玻璃隔间。
他看到了小雨。
那个十九岁的美术系学生。她坐在隔间里，手里拿着看不见的画笔，在空中描绘着什么。她的脸上洋溢着创作时的专注和喜悦，但眼睛是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水晶球流转的光芒。
“找到了。”林雪儿的声音在颤抖，“第三排，左数第二个。”
钱轩正要行动，突然，实验区传来警报声。
一个白大褂看着屏幕，脸色大变：“七号样本能量波动异常！有外部干扰！”
所有白大褂都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
钱轩立刻拉着林雪儿躲到一台大型设备后面。设备散发着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表面温度很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灼热。两人屏住呼吸，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检查所有入口！”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下令，“特别是通风管道。我早就说过，那个入口太明显了。”
脚步声响起，朝着铁门方向走来。
钱轩握紧***，林雪儿抽出匕首。但就在脚步声接近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博士，一号样本苏醒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
金丝眼镜男人快步走向中央平台。平台上，一个玻璃隔间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女孩——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披散，穿着白色的长裙。她的眼睛是银色的，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钱轩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女孩……和校花记忆投射里的那个女人，有七分相似。
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女孩更年轻，眼神更迷茫，身上的光芒也更微弱。
“一号样本，你感觉怎么样？”金丝眼镜男人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女孩抬起头，银色瞳孔里倒映着水晶球的光芒。
“我梦见……”她的声音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梦见一座白色高塔。塔顶有个女人在等我。她告诉我……告诉我……”
她突然捂住头，发出痛苦的**。
“告诉我……要找到戴手链的男人……”
钱轩的手链猛地发烫，温度高得几乎要灼伤皮肤。月牙玉佩从口袋里飞出，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强烈的乳白色光芒。
“什么？！”金丝眼镜男人震惊地看着玉佩，“这是……守护者信物？！”
他猛地转身，目光精准地投向钱轩藏身的位置。
“抓住他们！”
警报声大作。红色的灯光在整个地下空间闪烁。白大褂们从各个方向冲过来，手里拿着电击棍和***。
钱轩没有犹豫。他一把抓住悬浮的玉佩，拉着林雪儿冲向玻璃隔间区域。
“救她们出去！”他对林雪儿喊道，“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你一个人——”
“这是命令！”钱轩推开她，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跑去。他故意踢倒一台仪器，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格外刺耳。
大部分白大褂被他引开。林雪儿咬咬牙，冲向小雨所在的隔间。
隔间的门是电子锁。林雪儿取出苏雨晴给的***，贴在锁上。屏幕闪烁，密码正在破解。她回头看了一眼——钱轩在实验区穿梭，***放倒了两个白大褂，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快点……快点……”林雪儿盯着***。
终于，绿灯亮起。隔间门滑开。
小雨抬起头，眼神依然空洞。林雪儿冲进去，拔掉她身上的管线。那些管线连接处有细小的针头，拔出来时带出几滴血珠。
“小雨，是我，林雪儿。”她摇晃着女孩的肩膀，“醒醒！”
小雨的眼神逐渐聚焦。她看着林雪儿，嘴唇颤抖：“雪儿姐……我……我在哪？”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走！”
林雪儿扶起她，冲出隔间。其他隔间里的女孩们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开始骚动。有人拍打玻璃，有人哭泣，有人尖叫。
混乱中，钱轩看到了机会。
他冲向中央平台。金丝眼镜男人正在操作水晶球，试图稳定能量波动。钱轩一跃而上平台，***对准男人。
“关掉它。”他说。
男人冷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情感熔炉’，收集了三十七个女孩最纯粹的情感能量。只要再收集三个，就能打开‘月光之门’，召唤——”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钱轩看到了水晶球内部流转的画面。
那些画面……是他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
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手腕上戴着同样的手链，站在一座白色高塔下。塔顶，一个银色长发的女人在月光中微笑。他们牵手，许下誓言。然后……黑暗降临。一群黑衣人出现，手链被夺走，女人被带走，男人倒在血泊中……
画面破碎，重组。
另一个场景：现代都市，一个女孩走在街上，手腕上戴着一条相似的手链。她走进心理咨询中心，然后……被带到这里，被关进玻璃隔间，情感被抽取……
“这是……”钱轩的声音在颤抖，“这是手链的前任持有者？”
“不止。”金丝眼镜男人露出疯狂的笑容，“这是‘守护者血脉’的传承者。每一任守护者都会爱上‘月光之女’，每一段爱情都会被我们抽取，成为打开‘月光之门’的钥匙。而你——”
他指着钱轩。
“你是第九十九任守护者转世。你的真命天女，就是这一任的月光之女。只要你们相爱，情感达到巅峰，我们就能抽取最纯粹的能量，完成仪式。”
钱轩感到一阵眩晕。
所以……诅咒不是偶然。
手链不是礼物。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从他获得手链的那一刻起，他就被选中，成为收集情感能量的工具。而真命天女……是他注定会爱上的人，也是注定会被牺牲的人。
“校花……”他喃喃道，“她是月光之女？”
“不。”男人摇头，“她只是候选者之一。真正的月光之女，是——”
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
地下空间深处，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一道暗门在墙壁上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大的空间，里面矗立着……
一座白色高塔的模型。
塔顶，站着一个女人。
银色长发，银色瞳孔，白色长裙。
她转过头，看向钱轩。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笑容，和校花记忆投射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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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六点，天色将暗未暗。
钱轩租住的公寓里弥漫着打印纸的油墨味和咖啡的苦涩香气。客厅茶几上铺满了图纸——老厂房区的地下管网图、三号仓库的建筑结构图、周边监控点位分布图。每一张图纸上都用红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墙角堆着几个黑色背包，里面是苏雨晴派人送来的装备：夜视仪、微型摄像头、便携式氧气瓶、急救包，还有一把***。
钱轩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他的指尖停在三号仓库的位置，那里用红圈标出了一个入口——根据管网图显示，仓库地下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直径八十厘米，直通地下十五米深处。管道出口处标注着问号，旁边用红笔写着：“热源活动区”。
手机震动。苏雨晴发来消息：“实时监控已接入，仓库周边无异常。但热源活动比昨天增强了三倍。”
钱轩回复：“收到。我七点出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将城市染成橘红色，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手链在手腕上微微发烫，月牙玉佩从口袋里取出时，表面流转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晕。他将玉佩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校花昏迷前的那句话：“白色高塔……月光……戴手链的男人……”
还有那个银色长发的女人。
真命天女？
还是……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雪儿。
“钱轩，你在哪？”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我查到一些东西，关于那个组织。”
钱轩皱眉：“什么？”
“我通过家里的关系，调取了西城区过去五年的土地交易记录。”林雪儿语速很快，“老厂房区三号仓库在三年前被一个叫‘新月文化传媒’的公司买下，但这家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根本不可能买下那么大的地块。我查了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声在电话里变得清晰。
“是一个叫‘暗影’的人。没有照片，没有身份证号，只有一个代号。但交易记录显示，这个人同时控制着东海市七家不同的公司，涉及古董交易、心理咨询、艺术品收藏……还有一家生物科技实验室。”
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
“生物科技实验室？”
“对，实验室的注册地址就在老厂房区。”林雪儿说，“但我去实地看过，那里只是一片废墟。现在我明白了——实验室在地下。”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还有一件事。”林雪儿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查到三个月前，那七家失踪女孩中，有三个人在失踪前一周，都去过同一家心理咨询中心。那家中心就是‘新月文化传媒’旗下的。”
钱轩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家楼下。”林雪儿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钱轩立刻拒绝，“太危险。”
“那些女孩里，有一个是我表妹的同学。”林雪儿的声音突然哽咽，“她叫小雨，十九岁，美术系的学生。失踪前一天，她给我表妹发消息，说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有一座白色高塔，塔顶有个银色头发的女人在等她……”
钱轩的呼吸停滞了。
白色高塔。银色头发的女人。
“你在楼下等我。”他说，“我马上下来。”
***
七点十分，天色完全暗下来。
钱轩背着黑色背包走出公寓楼，林雪儿站在路灯下，穿着深色运动服，长发扎成马尾。她手里也提着一个包，看见钱轩时，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对不起。”她先开口，“之前我组织桃花联盟针对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但现在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钱轩摇摇头：“上车再说。”
苏雨晴安排的黑色SUV停在街角，车窗贴着深色膜。钱轩拉开车门，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看见他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钱轩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三号仓库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六个摄像头角度，覆盖了仓库前后左右和两个制高点。画面里，仓库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晃动。
但热成像画面显示，地下有大量红色的区域。
“热源集中在仓库正下方，深度约二十米。”苏雨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面积至少有两千平方米。我调取了市政的地下结构图，那里原本是七十年代修建的人防工程，后来废弃了。但从热源分布来看，内部已经被完全改造。”
钱轩放大热成像图。那些红色域呈网格状分布，像是……牢房。
“有多少个独立热源？”他问。
“三十七个。”苏雨晴停顿了一下，“其中三十一个是静止的，体温偏低，可能处于昏迷或束缚状态。另外六个在移动，应该是看守或研究人员。”
三十一个。
七名失踪女孩只是冰山一角。
钱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林雪儿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车子在老厂房区外围停下。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经繁荣一时，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厂房和锈蚀的管道。夜风吹过，带起铁皮屋顶哗啦作响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混合气味。
钱轩背上背包，检查装备。夜视仪、摄像头、***、氧气瓶、绳索、撬锁工具。林雪儿也从包里取出一些东西——防狼喷雾、强光手电、还有一把小巧的匕首。
“我练过三年跆拳道。”她看见钱轩的眼神，解释道，“黑带。”
钱轩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两人下车，融入夜色。
***
三号仓库是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建筑，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大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锁链粗得像婴儿的手臂。但钱轩没有走正门——根据图纸，通风管道的入口在仓库侧面，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检修井。
他拨开半人高的枯草，露出井盖。井盖是铸铁的，边缘已经锈蚀，但中央的螺栓很新，有明显的拧动痕迹。钱轩取出撬棍，林雪儿在一旁警戒。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野狗的吠叫。
井盖被撬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下面黑洞洞的，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涌上来。钱轩戴上夜视仪，绿色的视野里，一条垂直的管道向下延伸，内壁布满铁锈和蛛网。
“我先下。”他说着，将绳索固定在井口边缘的钢筋上。
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钱轩顺着绳索下滑，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内壁上扫过。铁锈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下滑了大约十米，管道转为水平，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钱轩落地，脚下是潮湿的水泥地。他关掉手电，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前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挂着老式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更亮的光。
林雪儿跟着滑下来，落地时轻巧无声。她取下夜视仪，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这里……”她压低声音，“太干净了。”
确实。通道虽然老旧，但地面没有灰尘，墙壁上没有蛛网，连应急灯的玻璃罩都擦得很干净。这不像废弃的人防工程，更像……经常有人使用的秘密通道。
钱轩走到铁门前。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刺眼的白光涌出来。
两人同时眯起眼睛。等视线适应后，眼前的景象让钱轩的呼吸停滞了。
铁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高度至少十米，面积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空间被分割成多个区域：左侧是一排排透明的玻璃隔间，每个隔间里都躺着一个人——全是年轻女性，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右侧是实验区，摆放着精密的仪器设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操作。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上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球体内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但最让钱轩震惊的，是那些玻璃隔间里的女性。
她们的表情。
有人在笑，笑得灿烂而幸福，眼角却流着泪。有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嘴角却在上扬。有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但身体在剧烈颤抖。所有人的情绪都处于极端状态，但那些情绪……像是被强行激发出来的。
“情感能量收集装置。”苏雨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我见过类似的案例，在国外。通过药物和催眠，将人的情绪激发到极致，然后抽取其中的‘纯粹情感能量’。但那种技术理论上还处于实验阶段，没想到……”
钱轩的目光扫过那些玻璃隔间。
他看到了小雨。
那个十九岁的美术系学生。她坐在隔间里，手里拿着看不见的画笔，在空中描绘着什么。她的脸上洋溢着创作时的专注和喜悦，但眼睛是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水晶球流转的光芒。
“找到了。”林雪儿的声音在颤抖，“第三排，左数第二个。”
钱轩正要行动，突然，实验区传来警报声。
一个白大褂看着屏幕，脸色大变：“七号样本能量波动异常！有外部干扰！”
所有白大褂都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
钱轩立刻拉着林雪儿躲到一台大型设备后面。设备散发着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表面温度很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灼热。两人屏住呼吸，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检查所有入口！”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下令，“特别是通风管道。我早就说过，那个入口太明显了。”
脚步声响起，朝着铁门方向走来。
钱轩握紧***，林雪儿抽出匕首。但就在脚步声接近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博士，一号样本苏醒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
金丝眼镜男人快步走向中央平台。平台上，一个玻璃隔间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女孩——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披散，穿着白色的长裙。她的眼睛是银色的，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钱轩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女孩……和校花记忆投射里的那个女人，有七分相似。
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女孩更年轻，眼神更迷茫，身上的光芒也更微弱。
“一号样本，你感觉怎么样？”金丝眼镜男人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女孩抬起头，银色瞳孔里倒映着水晶球的光芒。
“我梦见……”她的声音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梦见一座白色高塔。塔顶有个女人在等我。她告诉我……告诉我……”
她突然捂住头，发出痛苦的**。
“告诉我……要找到戴手链的男人……”
钱轩的手链猛地发烫，温度高得几乎要灼伤皮肤。月牙玉佩从口袋里飞出，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强烈的乳白色光芒。
“什么？！”金丝眼镜男人震惊地看着玉佩，“这是……守护者信物？！”
他猛地转身，目光精准地投向钱轩藏身的位置。
“抓住他们！”
警报声大作。红色的灯光在整个地下空间闪烁。白大褂们从各个方向冲过来，手里拿着电击棍和***。
钱轩没有犹豫。他一把抓住悬浮的玉佩，拉着林雪儿冲向玻璃隔间区域。
“救她们出去！”他对林雪儿喊道，“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你一个人——”
“这是命令！”钱轩推开她，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跑去。他故意踢倒一台仪器，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格外刺耳。
大部分白大褂被他引开。林雪儿咬咬牙，冲向小雨所在的隔间。
隔间的门是电子锁。林雪儿取出苏雨晴给的***，贴在锁上。屏幕闪烁，密码正在破解。她回头看了一眼——钱轩在实验区穿梭，***放倒了两个白大褂，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快点……快点……”林雪儿盯着***。
终于，绿灯亮起。隔间门滑开。
小雨抬起头，眼神依然空洞。林雪儿冲进去，拔掉她身上的管线。那些管线连接处有细小的针头，拔出来时带出几滴血珠。
“小雨，是我，林雪儿。”她摇晃着女孩的肩膀，“醒醒！”
小雨的眼神逐渐聚焦。她看着林雪儿，嘴唇颤抖：“雪儿姐……我……我在哪？”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走！”
林雪儿扶起她，冲出隔间。其他隔间里的女孩们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开始骚动。有人拍打玻璃，有人哭泣，有人尖叫。
混乱中，钱轩看到了机会。
他冲向中央平台。金丝眼镜男人正在操作水晶球，试图稳定能量波动。钱轩一跃而上平台，***对准男人。
“关掉它。”他说。
男人冷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情感熔炉’，收集了三十七个女孩最纯粹的情感能量。只要再收集三个，就能打开‘月光之门’，召唤——”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钱轩看到了水晶球内部流转的画面。
那些画面……是他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
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手腕上戴着同样的手链，站在一座白色高塔下。塔顶，一个银色长发的女人在月光中微笑。他们牵手，许下誓言。然后……黑暗降临。一群黑衣人出现，手链被夺走，女人被带走，男人倒在血泊中……
画面破碎，重组。
另一个场景：现代都市，一个女孩走在街上，手腕上戴着一条相似的手链。她走进心理咨询中心，然后……被带到这里，被关进玻璃隔间，情感被抽取……
“这是……”钱轩的声音在颤抖，“这是手链的前任持有者？”
“不止。”金丝眼镜男人露出疯狂的笑容，“这是‘守护者血脉’的传承者。每一任守护者都会爱上‘月光之女’，每一段爱情都会被我们抽取，成为打开‘月光之门’的钥匙。而你——”
他指着钱轩。
“你是第九十九任守护者转世。你的真命天女，就是这一任的月光之女。只要你们相爱，情感达到巅峰，我们就能抽取最纯粹的能量，完成仪式。”
钱轩感到一阵眩晕。
所以……诅咒不是偶然。
手链不是礼物。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从他获得手链的那一刻起，他就被选中，成为收集情感能量的工具。而真命天女……是他注定会爱上的人，也是注定会被牺牲的人。
“校花……”他喃喃道，“她是月光之女？”
“不。”男人摇头，“她只是候选者之一。真正的月光之女，是——”
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
地下空间深处，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一道暗门在墙壁上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大的空间，里面矗立着……
一座白色高塔的模型。
塔顶，站着一个女人。
银色长发，银色瞳孔，白色长裙。
她转过头，看向钱轩。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笑容，和校花记忆投射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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