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 章 前世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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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钱轩握着月牙玉佩的手指关节泛白。云瑶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真命天女可能不止一人，而诅咒之源正在利用这个信息设下陷阱。
“月圆之夜……”钱轩重复着苏雨晴的话，声音低沉，“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多久？”
苏雨晴迅速查看手机日历：“三天。三天后的晚上就是满月。”
“三天。”钱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会议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还有云瑶身上淡淡的檀香，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也异常沉重。
林雪儿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这个平时坚强独立的女孩，此刻也感到了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我们必须马上行动。”钱轩睁开眼睛，眼神锐利，“苏警官，失踪者的资料能给我看看吗？”
苏雨晴点点头，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上贴着“特殊案件”的标签，边缘已经磨损。她将文件夹放在会议桌上，翻开第一页。
“这是最近三个月内发生的五起失踪案。”苏雨晴的声音变得专业而冷静，“失踪者都是二十到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职业、背景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在月圆之夜失踪，而且失踪前一周内，都曾表现出异常的情绪波动。”
钱轩凑近查看资料。第一页贴着一个女孩的照片，笑容灿烂，眼神清澈。资料显示她叫陈小雨，二十三岁，幼儿园教师，于上个月月圆之夜在回家的路上失踪。监控显示她走到一条小巷口时突然停下，然后转身走进了小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情绪波动？”林雪儿问道。
“是的。”苏雨晴翻到下一页，“根据家属和朋友的描述，这些女孩在失踪前都变得特别敏感、易怒或者忧郁。其中两人还出现了奇怪的梦境，梦见自己在一片花海中寻找什么。”
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花海——这个意象在他脑海中闪过，带着某种模糊的熟悉感。
“清月最喜欢桃花。”云瑶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力，“前世，她和凌风就是在桃花林中相遇的。每年春天，桃花盛开时，她都会去那里等待，直到凌风从守护任务中归来。”
钱轩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沿，手腕上的手链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一股热流从手链涌向他的大脑，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钱轩！”林雪儿惊呼。
云瑶迅速上前，一只手按在钱轩的额头上。她的手掌冰凉，那股凉意穿透皮肤，暂时压制住了手链的灼热。钱轩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的记忆开始苏醒了。”云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抗拒，试着接受它。但记住，不要深入，现在的你还承受不了完整的记忆洪流。”
钱轩艰难地点点头。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碎片般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
第一个画面是漫山遍野的桃花。
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飘舞，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斑驳的光影，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桃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繁花。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美好，长发如瀑，发间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
钱轩——或者说，凌风——站在不远处，心跳如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清月，守护者联盟新来的学徒。她正在练习感知灵界能量的基础法术，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荧光，与飘落的花瓣共舞。
“你就是凌风师兄？”清月转过身，眼睛弯成月牙，“长老们都说你是联盟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守护者。”
凌风感到脸颊发烫。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严肃：“天赋需要努力才能兑现。你……你的感知很敏锐，但控制还不够精细。”
清月笑了，笑声清脆如铃：“那师兄愿意教我吗？”
画面切换。
夜晚的守护者联盟藏书阁，烛火摇曳。凌风和清月并肩坐在长桌前，面前摊开一卷古老的卷轴。卷轴上记载着灵界能量的流动规律，文字艰涩难懂。
“这里是什么意思？”清月指着一段文字，眉头微蹙。
凌风凑近查看，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桃花香。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这段话说的是，情感能量是连接现实与灵界最稳固的桥梁。强烈的爱、恨、喜悦、悲伤，都能产生实质的能量波动。”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清月突然转头，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凌风愣住了。烛光在她眼中跳跃，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情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慌乱地后退。
清月却笑了，笑容中带着狡黠：“师兄，你的心跳声，整个藏书阁都能听见。”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战场。
黑暗的能量如潮水般涌来，天空中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凌风站在防线最前方，手中的天命之链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阻挡着诅咒之源的进攻。他的身后是数十名守护者，每个人都在全力维持着法术。
清月在他身侧，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的双手结印，淡青色的能量从她体内涌出，与凌风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你。”清月的声音在能量碰撞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诅咒之源的首领暗影说过，只要得到天命之链和你的灵魂，他就能打破两界平衡。”
“我不会让他得逞。”凌风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暗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睛。他悬浮在半空中，手中握着一把扭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晶体。
“凌风，放弃抵抗吧。”暗影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而冰冷，“把天命之链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我仪式的祭品。”
“做梦！”凌风怒吼，手链的光芒暴涨。
暗影冷笑一声，权杖指向清月：“那如果我用她来交换呢？”
凌风还没反应过来，清月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她身体一僵，淡青色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流失，被暗影的权杖吸收。她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眼神开始涣散。
“清月！”凌风想要冲过去，但暗影的黑暗能量如锁链般缠住了他。
“多么纯粹的情感能量。”暗影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爱情，尤其是这种愿意为对方牺牲的爱情，是打破界限最好的催化剂。凌风，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这一刻——等你爱上一个人，等这份爱足够强烈，强烈到能让她的灵魂成为完美的钥匙。”
清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凌风。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活下去。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凌风永生难忘的决定。
清月主动切断了与凌风能量的连接，转而将所有力量集中到一点。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刺得人睁不开眼。在光芒达到顶点的瞬间，她冲向暗影，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以我之魂，封汝之咒！”清月的声音响彻天地，“凌风，来世再见！”
爆炸发生了。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清月的身体在光芒中消散，她的灵魂被强行撕裂成碎片。大部分被暗影的权杖吸收，小部分化作点点荧光，散落在天地间。
暗影发出愤怒的咆哮。清月的牺牲打乱了他的计划，虽然得到了大部分灵魂能量，但最关键的核心碎片逃脱了。更糟糕的是，清月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将一部分诅咒反噬到了暗影身上。
凌风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清月消失。他手腕上的天命之链突然自动脱离，悬浮在半空中。手链上的每一颗珠子都开始发光，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封印阵法。
“不……不！”暗影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手链将清月残留的诅咒力量全部吸收，然后重新套回凌风的手腕。那一刻，凌风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能量侵入体内，与他的灵魂绑定在一起。
“你做了什么？”暗影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凌风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我以守护者之名起誓，无论转世多少次，我都会找到清月，破解这个诅咒。而你，暗影，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暗影冷笑：“那就看看是谁先找到她的转世吧。凌风，记住，这个诅咒会跟着你每一世。你永远无法获得真爱，因为任何与你相爱超过七天的人，都会因为诅咒的反噬而遭遇不幸。除非……你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承载着清月核心灵魂碎片的人。”
画面开始破碎。
凌风看到自己倒在战场上，生命逐渐流逝。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紧紧握住手腕上的手链，许下誓言：“清月，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
“钱轩！钱轩！”
林雪儿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钱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的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会议室里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痛，苏雨晴和云瑶都紧张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云瑶轻声问道。
钱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那些画面太真实了——桃花的香气、清月的笑容、暗影的血红眼睛、灵魂撕裂时的光芒……
还有那份刻骨铭心的爱，和随之而来的、毁灭性的失去。
“清月……”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她为了救我……她……”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那不是这一世的钱轩该有的情绪，那是跨越了时空、沉淀了数百年的悲伤，是凌风未能说出口的告别，是未能履行的承诺。
林雪儿紧紧抱住他，她的身体也在颤抖。虽然她没有看到那些画面，但她能感受到钱轩的痛苦——那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痛苦。
“够了。”云瑶突然说道，语气严厉，“钱轩，你必须停下来。再继续深入回忆，你的精神会承受不住的。”
“可是我还需要知道更多！”钱轩挣扎着坐直身体，眼神中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清月长什么样子？她有什么特征？我该怎么找到她？还有暗影——他现在在哪里？他的计划是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不能通过强行回忆获得。”云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前世记忆的觉醒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如果操之过急，你可能会被凌风的记忆吞噬，失去自我。更糟糕的是，每一次记忆觉醒，都会产生强烈的能量波动。”
她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诅咒之源能感知到这种波动。”云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暗影虽然被清月的反噬所伤，但这几百年来，他一直在恢复力量，寻找破解封印的方法。如果你现在大规模觉醒记忆，就等于在黑暗中点燃火炬，告诉他你在这里。”
苏雨晴立刻走到窗边，拉上了百叶窗。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职业的本能警惕。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雪儿问道，她的手还握着钱轩的手，两人的手心都是冰凉的。
云瑶沉思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锦囊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符文。她将锦囊递给钱轩。
“这里面是安魂香，能够稳定你的精神，减缓记忆觉醒的速度。”云瑶解释道，“每天晚上睡觉前，取一点香粉点燃。记住，不要试图主动回忆，让记忆自然浮现。当你的精神足够强大时，我会教你如何控制这个过程。”
钱轩接过锦囊，锦囊触手柔软，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他打开一看，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气味清冽，闻起来让人心神宁静。
“那失踪案呢？”苏雨晴回到桌边，手指敲击着文件夹，“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可能会有第六个受害者。”
云瑶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必须分头行动。苏警官，你继续从警方角度调查，寻找失踪案的共同点和可能的下一个目标。林小姐，你协助钱轩，注意他接触过的女性中，有没有人表现出异常——特别是那些突然对他产生强烈好感，或者最近情绪波动很大的人。”
“那我呢？”钱轩问道。
“你……”云瑶看着他，眼神复杂，“你需要学习。学习如何控制手链的力量，如何分辨真假线索，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寻找真命天女。更重要的是，你需要学会接受——接受前世的罪孽，接受今生的使命，接受你可能伤害无辜者的可能性。”
钱轩感到一阵寒意。云瑶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刚才的激动和愤怒。
“伤害无辜者？”他重复道。
“清月的灵魂碎片可能附着在任何人身上。”云瑶的声音平静而残酷，“那些女性，她们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情感、自己的人生。如果她们因为承载了清月的碎片而爱上你，那这份爱是真实的吗？如果你为了找到真命天女而接近她们，最后却发现她们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会怎么做？”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钱轩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那些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曾以为这只是一条带来桃花运的诅咒之物，现在才知道，它承载着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一个未能完成的誓言，和一份沉重得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责任。
“我会找到办法。”他最终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清月牺牲自己是为了保护生命，不是为了让我去伤害别人。”
云瑶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希望如此。”她轻声说，“但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钱轩，记住，暗影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他的仪式需要足够的灵魂能量，而那些失踪的女性，很可能就是他收集能量的目标。”
她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可能有关于清月转世的线索。但现在，你们都需要休息。特别是你，钱轩——你的精神已经到达极限了。”
云瑶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钱轩、林雪儿和苏雨晴三人。
苏雨晴开始整理资料，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林雪儿帮钱轩倒了杯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钱轩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林雪儿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颤。
“你还好吗？”林雪儿问道，声音轻柔。
钱轩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好，一点都不好。前世记忆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扎在他的大脑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刺痛。但他又不能倒下，因为倒下就意味着放弃，意味着清月的牺牲白费了，意味着那些失踪的女性可能再也回不来。
“我会帮你的。”林雪儿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钱轩看着她，这个曾经因为被他拒绝而愤怒、后来又选择原谅并支持他的女孩。她的眼睛清澈而坚定，里面没有前世的影子，只有今生的真诚。
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如果林雪儿承载了清月的灵魂碎片呢？如果她对他的感情，部分源于前世的羁绊呢？如果他最后发现真命天女不是她，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份真心？
“钱轩？”林雪儿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钱轩勉强笑了笑，抽回手，“我只是……有点累。我们回去吧。”
苏雨晴抬起头：“我送你们。这几天你们最好待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我会安排人手在附近巡逻，以防万一。”
三人离开警局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到星星。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也让人感到孤独。
坐进苏雨晴的车里，钱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些前世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中浮现——桃花、笑容、光芒、黑暗……
还有清月最后的口型。
活下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锦囊，安魂香的香气透过布料散发出来，稍微缓解了头痛。但内心深处，某种不安正在蔓延。
云瑶的警告在他耳边回响：诅咒之源已经察觉到他的觉醒。
暗影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在寻找清月的转世。
而月圆之夜，就在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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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钱轩重复着苏雨晴的话，声音低沉，“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多久？”
苏雨晴迅速查看手机日历：“三天。三天后的晚上就是满月。”
“三天。”钱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会议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还有云瑶身上淡淡的檀香，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也异常沉重。
林雪儿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这个平时坚强独立的女孩，此刻也感到了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我们必须马上行动。”钱轩睁开眼睛，眼神锐利，“苏警官，失踪者的资料能给我看看吗？”
苏雨晴点点头，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上贴着“特殊案件”的标签，边缘已经磨损。她将文件夹放在会议桌上，翻开第一页。
“这是最近三个月内发生的五起失踪案。”苏雨晴的声音变得专业而冷静，“失踪者都是二十到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职业、背景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在月圆之夜失踪，而且失踪前一周内，都曾表现出异常的情绪波动。”
钱轩凑近查看资料。第一页贴着一个女孩的照片，笑容灿烂，眼神清澈。资料显示她叫陈小雨，二十三岁，幼儿园教师，于上个月月圆之夜在回家的路上失踪。监控显示她走到一条小巷口时突然停下，然后转身走进了小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情绪波动？”林雪儿问道。
“是的。”苏雨晴翻到下一页，“根据家属和朋友的描述，这些女孩在失踪前都变得特别敏感、易怒或者忧郁。其中两人还出现了奇怪的梦境，梦见自己在一片花海中寻找什么。”
钱轩的心脏猛地一跳。花海——这个意象在他脑海中闪过，带着某种模糊的熟悉感。
“清月最喜欢桃花。”云瑶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力，“前世，她和凌风就是在桃花林中相遇的。每年春天，桃花盛开时，她都会去那里等待，直到凌风从守护任务中归来。”
钱轩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沿，手腕上的手链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一股热流从手链涌向他的大脑，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钱轩！”林雪儿惊呼。
云瑶迅速上前，一只手按在钱轩的额头上。她的手掌冰凉，那股凉意穿透皮肤，暂时压制住了手链的灼热。钱轩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的记忆开始苏醒了。”云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抗拒，试着接受它。但记住，不要深入，现在的你还承受不了完整的记忆洪流。”
钱轩艰难地点点头。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碎片般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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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画面是漫山遍野的桃花。
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飘舞，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斑驳的光影，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桃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繁花。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美好，长发如瀑，发间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
钱轩——或者说，凌风——站在不远处，心跳如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清月，守护者联盟新来的学徒。她正在练习感知灵界能量的基础法术，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荧光，与飘落的花瓣共舞。
“你就是凌风师兄？”清月转过身，眼睛弯成月牙，“长老们都说你是联盟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守护者。”
凌风感到脸颊发烫。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严肃：“天赋需要努力才能兑现。你……你的感知很敏锐，但控制还不够精细。”
清月笑了，笑声清脆如铃：“那师兄愿意教我吗？”
画面切换。
夜晚的守护者联盟藏书阁，烛火摇曳。凌风和清月并肩坐在长桌前，面前摊开一卷古老的卷轴。卷轴上记载着灵界能量的流动规律，文字艰涩难懂。
“这里是什么意思？”清月指着一段文字，眉头微蹙。
凌风凑近查看，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桃花香。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这段话说的是，情感能量是连接现实与灵界最稳固的桥梁。强烈的爱、恨、喜悦、悲伤，都能产生实质的能量波动。”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清月突然转头，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凌风愣住了。烛光在她眼中跳跃，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情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慌乱地后退。
清月却笑了，笑容中带着狡黠：“师兄，你的心跳声，整个藏书阁都能听见。”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战场。
黑暗的能量如潮水般涌来，天空中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凌风站在防线最前方，手中的天命之链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阻挡着诅咒之源的进攻。他的身后是数十名守护者，每个人都在全力维持着法术。
清月在他身侧，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的双手结印，淡青色的能量从她体内涌出，与凌风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你。”清月的声音在能量碰撞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诅咒之源的首领暗影说过，只要得到天命之链和你的灵魂，他就能打破两界平衡。”
“我不会让他得逞。”凌风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暗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睛。他悬浮在半空中，手中握着一把扭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晶体。
“凌风，放弃抵抗吧。”暗影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而冰冷，“把天命之链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我仪式的祭品。”
“做梦！”凌风怒吼，手链的光芒暴涨。
暗影冷笑一声，权杖指向清月：“那如果我用她来交换呢？”
凌风还没反应过来，清月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她身体一僵，淡青色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流失，被暗影的权杖吸收。她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眼神开始涣散。
“清月！”凌风想要冲过去，但暗影的黑暗能量如锁链般缠住了他。
“多么纯粹的情感能量。”暗影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爱情，尤其是这种愿意为对方牺牲的爱情，是打破界限最好的催化剂。凌风，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这一刻——等你爱上一个人，等这份爱足够强烈，强烈到能让她的灵魂成为完美的钥匙。”
清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凌风。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活下去。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凌风永生难忘的决定。
清月主动切断了与凌风能量的连接，转而将所有力量集中到一点。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刺得人睁不开眼。在光芒达到顶点的瞬间，她冲向暗影，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以我之魂，封汝之咒！”清月的声音响彻天地，“凌风，来世再见！”
爆炸发生了。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清月的身体在光芒中消散，她的灵魂被强行撕裂成碎片。大部分被暗影的权杖吸收，小部分化作点点荧光，散落在天地间。
暗影发出愤怒的咆哮。清月的牺牲打乱了他的计划，虽然得到了大部分灵魂能量，但最关键的核心碎片逃脱了。更糟糕的是，清月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将一部分诅咒反噬到了暗影身上。
凌风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清月消失。他手腕上的天命之链突然自动脱离，悬浮在半空中。手链上的每一颗珠子都开始发光，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封印阵法。
“不……不！”暗影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手链将清月残留的诅咒力量全部吸收，然后重新套回凌风的手腕。那一刻，凌风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能量侵入体内，与他的灵魂绑定在一起。
“你做了什么？”暗影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凌风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我以守护者之名起誓，无论转世多少次，我都会找到清月，破解这个诅咒。而你，暗影，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暗影冷笑：“那就看看是谁先找到她的转世吧。凌风，记住，这个诅咒会跟着你每一世。你永远无法获得真爱，因为任何与你相爱超过七天的人，都会因为诅咒的反噬而遭遇不幸。除非……你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承载着清月核心灵魂碎片的人。”
画面开始破碎。
凌风看到自己倒在战场上，生命逐渐流逝。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紧紧握住手腕上的手链，许下誓言：“清月，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
“钱轩！钱轩！”
林雪儿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钱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的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会议室里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痛，苏雨晴和云瑶都紧张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云瑶轻声问道。
钱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那些画面太真实了——桃花的香气、清月的笑容、暗影的血红眼睛、灵魂撕裂时的光芒……
还有那份刻骨铭心的爱，和随之而来的、毁灭性的失去。
“清月……”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她为了救我……她……”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那不是这一世的钱轩该有的情绪，那是跨越了时空、沉淀了数百年的悲伤，是凌风未能说出口的告别，是未能履行的承诺。
林雪儿紧紧抱住他，她的身体也在颤抖。虽然她没有看到那些画面，但她能感受到钱轩的痛苦——那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痛苦。
“够了。”云瑶突然说道，语气严厉，“钱轩，你必须停下来。再继续深入回忆，你的精神会承受不住的。”
“可是我还需要知道更多！”钱轩挣扎着坐直身体，眼神中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清月长什么样子？她有什么特征？我该怎么找到她？还有暗影——他现在在哪里？他的计划是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不能通过强行回忆获得。”云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前世记忆的觉醒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如果操之过急，你可能会被凌风的记忆吞噬，失去自我。更糟糕的是，每一次记忆觉醒，都会产生强烈的能量波动。”
她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诅咒之源能感知到这种波动。”云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暗影虽然被清月的反噬所伤，但这几百年来，他一直在恢复力量，寻找破解封印的方法。如果你现在大规模觉醒记忆，就等于在黑暗中点燃火炬，告诉他你在这里。”
苏雨晴立刻走到窗边，拉上了百叶窗。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职业的本能警惕。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雪儿问道，她的手还握着钱轩的手，两人的手心都是冰凉的。
云瑶沉思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锦囊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符文。她将锦囊递给钱轩。
“这里面是安魂香，能够稳定你的精神，减缓记忆觉醒的速度。”云瑶解释道，“每天晚上睡觉前，取一点香粉点燃。记住，不要试图主动回忆，让记忆自然浮现。当你的精神足够强大时，我会教你如何控制这个过程。”
钱轩接过锦囊，锦囊触手柔软，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他打开一看，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气味清冽，闻起来让人心神宁静。
“那失踪案呢？”苏雨晴回到桌边，手指敲击着文件夹，“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可能会有第六个受害者。”
云瑶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必须分头行动。苏警官，你继续从警方角度调查，寻找失踪案的共同点和可能的下一个目标。林小姐，你协助钱轩，注意他接触过的女性中，有没有人表现出异常——特别是那些突然对他产生强烈好感，或者最近情绪波动很大的人。”
“那我呢？”钱轩问道。
“你……”云瑶看着他，眼神复杂，“你需要学习。学习如何控制手链的力量，如何分辨真假线索，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寻找真命天女。更重要的是，你需要学会接受——接受前世的罪孽，接受今生的使命，接受你可能伤害无辜者的可能性。”
钱轩感到一阵寒意。云瑶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刚才的激动和愤怒。
“伤害无辜者？”他重复道。
“清月的灵魂碎片可能附着在任何人身上。”云瑶的声音平静而残酷，“那些女性，她们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情感、自己的人生。如果她们因为承载了清月的碎片而爱上你，那这份爱是真实的吗？如果你为了找到真命天女而接近她们，最后却发现她们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会怎么做？”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钱轩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那些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曾以为这只是一条带来桃花运的诅咒之物，现在才知道，它承载着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一个未能完成的誓言，和一份沉重得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责任。
“我会找到办法。”他最终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清月牺牲自己是为了保护生命，不是为了让我去伤害别人。”
云瑶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希望如此。”她轻声说，“但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钱轩，记住，暗影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他的仪式需要足够的灵魂能量，而那些失踪的女性，很可能就是他收集能量的目标。”
她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可能有关于清月转世的线索。但现在，你们都需要休息。特别是你，钱轩——你的精神已经到达极限了。”
云瑶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钱轩、林雪儿和苏雨晴三人。
苏雨晴开始整理资料，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林雪儿帮钱轩倒了杯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钱轩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林雪儿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颤。
“你还好吗？”林雪儿问道，声音轻柔。
钱轩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好，一点都不好。前世记忆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扎在他的大脑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刺痛。但他又不能倒下，因为倒下就意味着放弃，意味着清月的牺牲白费了，意味着那些失踪的女性可能再也回不来。
“我会帮你的。”林雪儿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钱轩看着她，这个曾经因为被他拒绝而愤怒、后来又选择原谅并支持他的女孩。她的眼睛清澈而坚定，里面没有前世的影子，只有今生的真诚。
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如果林雪儿承载了清月的灵魂碎片呢？如果她对他的感情，部分源于前世的羁绊呢？如果他最后发现真命天女不是她，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份真心？
“钱轩？”林雪儿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钱轩勉强笑了笑，抽回手，“我只是……有点累。我们回去吧。”
苏雨晴抬起头：“我送你们。这几天你们最好待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我会安排人手在附近巡逻，以防万一。”
三人离开警局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到星星。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也让人感到孤独。
坐进苏雨晴的车里，钱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些前世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中浮现——桃花、笑容、光芒、黑暗……
还有清月最后的口型。
活下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锦囊，安魂香的香气透过布料散发出来，稍微缓解了头痛。但内心深处，某种不安正在蔓延。
云瑶的警告在他耳边回响：诅咒之源已经察觉到他的觉醒。
暗影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在寻找清月的转世。
而月圆之夜，就在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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