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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风

    那年的风吹散了我和我最爱的姑娘

    我总觉得,青春里所有滚烫的欢喜与刻骨的遗憾,都和那年的风脱不了干系。

    那是十七八岁的夏天,风里裹着梧桐叶的清香,还有操场边栀子花的甜腻,吹过教学楼斑驳的红墙,吹过少年们汗湿的校服衣角,也吹来了我和她的相遇。

    她是坐在我前桌的姑娘,扎着简单的高马尾,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柔和。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初夏的午后,一阵穿堂风卷走了她摊在桌上的试卷,白色的纸页飘了满地,我蹲下身帮她捡拾,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她抬头冲我笑,眼睛弯成月牙,像盛着盛夏所有的阳光。

    从那以后,那年的风,就成了我们之间最温柔的背景音。

    我们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绕着操场慢慢走,晚风轻轻吹着,把她的发丝拂到我肩头,我们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从课堂上的错题,到天边的晚霞,从未来的憧憬,到心底的小秘密。我会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会偷偷塞给我一颗水果糖,甜味在嘴里化开,比风还要温柔。

    我记得她喜欢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吹风,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发呆,我就站在她身边,陪着她吹遍每一个黄昏的风。她的笑声很轻,被风揉碎了飘进我耳朵里,成了我整个青春里最动听的旋律。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很长,长到风一直吹,我们一直在一起,长到我们能牵着彼此的手,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我曾在起风的夜晚,对着满天星光悄悄许愿,希望身边这个姑娘,能成为我一辈子的偏爱,希望我们能躲过所有的离别,永远停留在这个满是清风与爱意的年纪。我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刻意的靠近里,藏在每一阵为她吹过的风里,以为只要慢慢走,就能走到永远。

    可年少的感情,终究像风中的蒲公英,看似轻盈美好,却经不起半点风浪。

    毕业的脚步越来越近,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连风都变得不再温柔,带着燥热与不安,吹得人心慌。我们开始忙着备考,忙着填志愿,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渐渐少了并肩吹风的时间,对话里多了沉默,少了笑意。

    我想跟她诉说心底的不舍,想告诉她我所有的规划里都有她,可话到嘴边,又被迎面吹来的风堵了回去。年少的我们,敏感又倔强,明明满心都是在意,却偏偏装作若无其事,明明舍不得,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出那句“别走”。

    填报志愿那天,风格外大,吹得校园里的梧桐叶簌簌掉落,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们在教学楼门口遇见,彼此沉默了很久,她轻声问我要去哪个城市,我说出了一个遥远的名字,她的眼神暗了暗,低头攥紧了手里的志愿表,没说自己的选择。

    我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多想拉住她的手,说我们去同一个地方,可现实的牵绊,年少的怯懦,让我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风越吹越猛,卷起地上的落叶,迷了我的眼,也吹散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默契。

    毕业典礼结束的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那天的风,凉丝丝的,带着初秋的萧瑟,吹走了盛夏的余热,也吹走了我的姑娘。她穿着毕业礼服,站在人群里,朝我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说不尽的落寞。我想跑过去抱住她,想跟她说我舍不得,可人群涌动,风推着我往前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后来我才知道,她填的城市,和我相隔千里。

    我们没有说再见,没有好好告别,就那样,被那年的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再后来,我去过很多城市,吹过很多不同的风,有海边的海风,有山间的清风,有冬日的寒风,可再也没有一阵风,像那年的风一样,温柔得能揉进心底,也没有一个姑娘,能像她一样,让我记了这么多年。

    我常常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个被风吹动马尾的姑娘,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操场,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和遗憾。原来年少时最爱的人,大多都难逃分别的命运,那年的风,看似无意,却早早注定了我们的结局,它吹来了我们的相遇,也吹走了我们的未来,吹散了我和我最爱的姑娘。

    如今风又起,我依旧会想起她,只是再也等不到那个陪我吹风的姑娘了。那年的风终究是停了,可我对她的思念,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散不去,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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