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雨夜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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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雨，来得又急又猛。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是谁在急促地敲打着鼓点，模糊了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夜色被雨幕揉碎，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笼罩着整座城市。
云舒处理完工地的收尾工作，拖着一身疲惫走出项目部大楼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带伞。临下班前，她勒令林薇早点回去陪家人，而谢景辞一早就去了邻市谈合作，此刻的她，孤立无援地站在雨幕前，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河，竟有些茫然无措。
晚风裹挟着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她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微微蹙眉，正琢磨着要不要冒雨冲到路口打车，一辆黑色的宾利就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傅斯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头发被斜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几分，几缕黑发贴在额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眼底沉沉的，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翻涌的乌云，又像是暗涌的潮水。
“上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雨水浸泡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云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傅总，不用了。我等雨停就好。”
她和他，早就该泾渭分明了。
“雨不会停的。”傅斯年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推开车门，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下来。伞面很大，堪堪将他和她都罩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喧嚣。
伞下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他微微倾着伞，大半的伞面都遮在了她这边，自己的肩膀却露在雨里，不一会儿就沾了湿漉漉的雨珠。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送你回去。”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却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云舒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显是匆忙套上、甚至还没来得及熨烫平整的西装，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忍。这段时间，他大概也没睡好。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淅淅沥沥，像是一首无声的歌。车载香薰散发着淡淡的雪松味，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味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心头微微一颤。
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没换掉。
车厢里的沉默，带着几分尴尬，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云舒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假装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还是傅斯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沈若薇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她涉嫌故意伤害和商业诽谤，证据确凿，应该会判得不轻。”
云舒握着衣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她而言，这件事早就翻篇了。那些污蔑和伤害，就像一场噩梦，如今梦醒了，便再也不值得挂怀。
傅斯年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和娇憨，如今多了几分沉稳和坚韧。
而这份沉稳的背后，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委屈和心酸。
“工地的事，对不起。”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像是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是我识人不清，才让她有机会伤害你。”
如果不是他优柔寡断，迟迟没有厘清和沈若薇的关系，如果不是他引狼入室，云舒根本不会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云舒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傅斯年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平静，看到了释然，唯独没有看到他期盼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
“傅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疏离的客气，“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傅斯年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她还是这么客气，客气得像个陌生人。
这声“傅总”，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将他和她，隔在了两个世界。
车子平稳地在云舒的公寓楼下停下。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傅斯年撑着伞，送她到单元门口。潮湿的晚风卷着雨丝，吹得他的西装下摆微微晃动。
“上去吧。”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叮嘱，“好好休息。”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
云舒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准备进门。冰冷的铁门近在眼前，只要跨过去，就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安稳小窝。
“云舒。”
傅斯年突然叫住她。
她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看着他。
雨幕中，傅斯年站在那里，黑色的伞面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攥紧了手里的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那些道歉的话，忏悔的话，想要挽回的话，在舌尖打了无数个转，最后只化作一句：“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云舒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楼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傅斯年站在雨里，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浸透了他的西装，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却浑然不觉。
他仰头看着公寓楼上那盏亮起的灯，橘黄色的光晕，温暖而明亮，像是黑暗中的一抹星火。那是她的家，是他再也踏不进去的地方。
他知道，他和她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
三年的误解，三年的伤害，还有沈若薇这场风波留下的深深裂痕，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平的。那些刻在心底的伤痕，需要时间来慢慢愈合。
但他愿意等。
等雨停，等风来，等她原谅他的那一天。
等她重新爱上他的那一天。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未完待续的心事。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路边，在雨幕中，凝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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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是谁在急促地敲打着鼓点，模糊了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夜色被雨幕揉碎，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笼罩着整座城市。
云舒处理完工地的收尾工作，拖着一身疲惫走出项目部大楼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带伞。临下班前，她勒令林薇早点回去陪家人，而谢景辞一早就去了邻市谈合作，此刻的她，孤立无援地站在雨幕前，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河，竟有些茫然无措。
晚风裹挟着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她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微微蹙眉，正琢磨着要不要冒雨冲到路口打车，一辆黑色的宾利就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傅斯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头发被斜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几分，几缕黑发贴在额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眼底沉沉的，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翻涌的乌云，又像是暗涌的潮水。
“上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雨水浸泡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云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傅总，不用了。我等雨停就好。”
她和他，早就该泾渭分明了。
“雨不会停的。”傅斯年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推开车门，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下来。伞面很大，堪堪将他和她都罩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喧嚣。
伞下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他微微倾着伞，大半的伞面都遮在了她这边，自己的肩膀却露在雨里，不一会儿就沾了湿漉漉的雨珠。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送你回去。”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却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云舒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显是匆忙套上、甚至还没来得及熨烫平整的西装，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忍。这段时间，他大概也没睡好。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淅淅沥沥，像是一首无声的歌。车载香薰散发着淡淡的雪松味，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味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心头微微一颤。
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没换掉。
车厢里的沉默，带着几分尴尬，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云舒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假装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还是傅斯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沈若薇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她涉嫌故意伤害和商业诽谤，证据确凿，应该会判得不轻。”
云舒握着衣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她而言，这件事早就翻篇了。那些污蔑和伤害，就像一场噩梦，如今梦醒了，便再也不值得挂怀。
傅斯年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和娇憨，如今多了几分沉稳和坚韧。
而这份沉稳的背后，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委屈和心酸。
“工地的事，对不起。”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像是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是我识人不清，才让她有机会伤害你。”
如果不是他优柔寡断，迟迟没有厘清和沈若薇的关系，如果不是他引狼入室，云舒根本不会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云舒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傅斯年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平静，看到了释然，唯独没有看到他期盼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
“傅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疏离的客气，“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傅斯年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她还是这么客气，客气得像个陌生人。
这声“傅总”，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将他和她，隔在了两个世界。
车子平稳地在云舒的公寓楼下停下。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傅斯年撑着伞，送她到单元门口。潮湿的晚风卷着雨丝，吹得他的西装下摆微微晃动。
“上去吧。”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叮嘱，“好好休息。”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
云舒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准备进门。冰冷的铁门近在眼前，只要跨过去，就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安稳小窝。
“云舒。”
傅斯年突然叫住她。
她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看着他。
雨幕中，傅斯年站在那里，黑色的伞面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攥紧了手里的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那些道歉的话，忏悔的话，想要挽回的话，在舌尖打了无数个转，最后只化作一句：“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云舒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楼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傅斯年站在雨里，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浸透了他的西装，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却浑然不觉。
他仰头看着公寓楼上那盏亮起的灯，橘黄色的光晕，温暖而明亮，像是黑暗中的一抹星火。那是她的家，是他再也踏不进去的地方。
他知道，他和她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
三年的误解，三年的伤害，还有沈若薇这场风波留下的深深裂痕，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平的。那些刻在心底的伤痕，需要时间来慢慢愈合。
但他愿意等。
等雨停，等风来，等她原谅他的那一天。
等她重新爱上他的那一天。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未完待续的心事。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路边，在雨幕中，凝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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