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灵异录 > 深渊归途 > 70 游客对位

70 游客对位

    柳的刀从空中划过,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忽然有银色的液体喷出,紧接着,就是一个躯体倒下。

    它有多少是像人的部分?又有多少已经异化到了非人的程度?柳凭借肉眼已经很难判断了,现在这些东西哪怕死亡也会保持一定程度的隐形,光是捕捉它们的位置就要花费很大精力。

    并不是她不想去追查罗丝梅拉达,只是因为有重量级的敌人从她离开南部区域之后就盯上了她。

    “寻路途者”潘德昂,与异本《寂夜仪式》相呼应的,恐慌之王的瘟疫使徒。这两个一旦联手,在一片区域内拦截一个人还是很轻松的。

    至于为何要拦截柳,这个原因她自己知道。

    她估计自己与这个场景里的别的游客都不一样。因为当侍者告知她只能带一样物品或能力进入场景的时候,她只能苦笑。

    柳,或者说游客赛琳,是个身上什么都没有的人。

    她没有任何特殊到能带进场景里的东西,也没有获得过任何特殊奖励。五阶游客当中,如她这样的也不算少,但从侍者的介绍来看,显然场景里是有那种身上带着额外能力或者道具的游客的。

    这没什么,她并不嫉妒。

    然而,当场景进行到现如今的地步,柳也算是回忆起自己过去曾经经历过的一个场景了,之前与腐烂之王的对话,基本让她确证了这一点。

    她是一个拥有“星”的才能的人。

    在一个同样能够穿透时间,级别也够高的场景中,柳曾经窥见自己的未来,那甚至不是场景之内会遭遇的未来,而是更加遥远的,会升起于另一个时间与空间之内的“星”,然而,她所观察到的景象是如此模糊不清,以至于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自己未来的模样。

    “星”即神明,哪怕只是这样模糊的一眼,所产生的联系也让柳隐约得悉了一个事实,她未来的命运已经被锁定,属于她的星注定会升起,无论是时间、空间、命运或是因果,都无法阻止其发生。这恐怕也是五阶游客们很担心遇到的那种毫无征兆发生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柳既然有这个才能,当然也能成为“星”的载体,如今她所遭受的袭击,大概是潘德昂打算使用她作为载体材料,呼唤瘟疫大君的行动了。

    “所以紫罗兰城注定会有星辰出现?”

    柳想到了那降临一夜的纺星,神明的出现只是一瞬,就将这里化为了如今的模样,那位神明的降临的确给很多人都指出了一条道路。可是她还是感觉到不太对,潘德昂和《寂夜仪式》对她的围攻并不算急迫,仿佛不急于捕获她这个材料一般,可呼唤神明难道不是越早越好吗?

    不对,还有别的方法。

    如果对神明的研究更加深入一些,那就应该清楚,所谓适合的身体也只是比起普通人这种完全没有特点的人好一些,神明的载体永远只是载体,不会成为本体,即便呼唤了瘟疫大君降世,最多只是教会多花一些力气罢了。

    反而是……另一个手段,能确保“本体”。

    “生育”。

    抽取适格者的血肉精华,混入拥有神明资质之人的血肉,二者再通过“受体生育”的方式重新诞生下来,能够确保将自身也化为拥有神明资质之人。然而,由于真正成神的方式并不明确,柳这种被命运锚定的情况也难以复制,这条路依然是遥遥无期的。

    在她思考的时候,背后忽然有微风掠过,柳立刻回头甩动刀锋,但在那之前,就被几滴银色的血液溅到了脸上。

    “好久不见啊……柳。”

    红衣的修士头上盘旋着三颗眼球,脸上依然是那副不想工作的表情,不过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剑,这是柳从未见他掏出来过的。

    “伯尔第?你不是应该跟艾尔提在一起吗?”

    “出外勤,借故跑路了……艾尔提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吧。无所谓,我本来想跟你们好好做朋友来着,但目标一个个丢失,紫罗兰城现在又搞成了这副模样,我再不动手哪天被天罚砸死都不知道。”

    “你——”

    “哦对了,那天我们的对视,我一下子就知道你是个合格的目标了。不过紫罗兰城合格的目标有好几个,我本来不想找游客麻烦来着。够了!”

    他忽然甩动了一下手里的短剑,又是两股银色的血液在空气中喷射出来。

    “潘德昂,收一收你的手段。如果我们看上了同一个目标,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伯尔第盯着柳,手里的剑上开始闪烁起明灭不定的光辉。

    “你盯上我这条命了,伯尔第。”柳的身上开始泛起血色的烟气,“从立场来讲,我不指责你什么,毕竟咱们这样的人互相杀戮也是常见的事情。”

    随着血色烟气将柳整个人包围,她立刻化为了一团朦胧的鬼影。

    “可你与瘟疫使徒合作的事情,就得好好问问了。”

    葬逝枢六阶神术“影界半身”。

    “嗯……你确实很强。”

    伯尔第有些惊讶,游客所领取的身份都是圣徒,但圣徒之间也有差距,伯尔第这个圣徒是警示枢的,也正因为是警示枢,所以并未专精于某种特定类型的法术,可以说是什么都会一点,可什么都不算顶尖。伯尔第必须用自己的道具将这部分不足补上。

    而葬逝枢的圣徒就纯粹许多,一切都是为战斗服务的法术,令他颇为羡慕。

    “我的运气一向不是很好。”

    伯尔第望向手里的短剑,感叹地说。

    “我的真名为奈里夫,还活着的时候,我的父亲欠债逃跑,早已脱离家庭的我被莫名其妙地绑架。而后,警察快速找到了绑匪的位置,几个被绑在那里的人被绑匪逼迫玩轮盘赌,我扣响了唯一一颗子弹。”

    柳微微伏低身形,她看到那短剑上的光辉正在逐渐被吸收进去。

    “在来到集散地后,我的升阶也很不顺利,一阶就用了两次才成功,第一次碰到了一群人保送一位‘太子爷’的可笑事情。之后,二阶我加入了一个小队伍,总算是一次成功了,但三阶的时候,这支队伍就死在了一个鬼怪场景里,一位游客在那里灵魂损伤超阈值了,这种小概率事件居然被我们碰到了,除了倒霉还能怎么说呢?三阶的游客一点处理这种事情的手段都没有。”

    光辉已经完全被短剑吸收。

    “在数次失败后,我来到了四阶。也许终于到了时来运转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的导师。他指点我找到了稍微缓解我这倒霉运气的方法,不过代价也是很大的。运气本就是虚无缥缈之物,如今我已经不得不与这样的东西进行斗争了。”

    柳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立刻向旁边跃起,接着那血红的身影就在废墟上几个点踏,带着一道腥风切向伯尔第的脖子。

    “英雄应能斩落飞羽。”

    短剑瞬间刺出,虽然口中说的是斩,但实际的使用方式却不一样。

    “我的导师让我成为了一个乐观的人。他说,很多事情都是会向好的,快乐会因为分享而翻倍,痛苦会因为分享而减轻,所以,好事总是会比坏事更多。”

    柳闷哼了一声,向旁边翻滚了一圈之后,勉强落地。

    “所以我学会了分享我的霉运。只是一点点,不会让你们感觉有什么不适,只是在一些关键时刻,会导致一些意料之外的失败。这是我的导师给我的……东西。”

    在血色烟气之中,柳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她被刺中的可能确实不是零,但能够击中这种状态下的她,那恐怕真有运气这种难以预测的东西在。

    那真的是一点点霉运?还是……

    “啊,我在这里喋喋不休,也是必要的发动条件。为此我还特意练习过很多次啊,你能让我闭嘴的话,确实可以解决掉。不过你办得到吗?”伯尔第再次举起短剑,“英雄的剑刺穿了邪恶的心脏。”

    血色袭来的瞬间,剑光纵切而下,将那片烟雾一分为二,同时,柳的刀锋也直接砍在了伯尔第的胸口,将他砍得连退几步,一道巨大的切割伤痕出现在了胸腹部位。

    但仅仅是看着创口巨大,却完全不致命。与之相对的,柳的心脏已经被这一剑切开了。

    “果然……”

    “……没什么用。”

    两人同时发出了感慨。

    普通的躯体伤害对于游客来说致命能力很低,两个人一个没有能力道具,一个天生霉运,也一样都是不怕这种伤害的。柳的心脏正在被血烟粘起来,这个形态之下她已经没有寻常的致命部位了。

    同时,伯尔第身上巨大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他手里的短剑上也开始重新聚集光芒。

    “是一场漫长的战斗啊。”伯尔第说。

    “同感。”

    =

    比这更加漫长的战斗正在密林之中展开。

    “时间”这个领域之内,同样有多种多样的细分,而碰巧领域相似又相反的二人撞在一起,自然是水火不容。

    在巴沃特利的面前,一段历史已经消失了。那是紫罗兰城可能会发生的,化为瘟疫使徒大型献祭场所的历史,在这个片段当中,半数以上的居民都成为了血祭品,可哪怕如此大量的祭品,也只是换来了神明向这里洒下的一片瘟疫之雨。

    与这段历史对应的三道刻痕也同样在覆涂的过程中消散,哪怕巴沃特利试图以秘术呼唤,也不会产生任何回应了。

    这就是询幽姐妹会……即使他的能力克制了对方,却也同样被对方所克制。一旦巴沃特利所有刻印过的历史都被覆涂,他将再也不能驱动那些分支之中的盾与剑,秘术的力量也会大打折扣。

    “精确。你的脑子明明已经快疯了,居然还能如此精确地找到了一段可覆涂的历史。”巴沃特利称赞道。

    “秘术使,你恐怕根本没有经历过我这样痛苦而漫长的求存……既不是求生,也不是求死。而是在时光中,希望能让自己的存在延续下去的那种本能,无论我的头脑变成什么样,这种本能不会欺骗我。”丹希的双手被两团纯白所包裹着,只有这两个部位如今已经不止在密林之中,而是探入了紫罗兰城无数的历史之内。

    “真是冒险的行为啊……但你本就身处莫大的风险之内。”

    巴沃特利走上前,那把如同神蜕的破碎武器对准了丹希的咽喉。

    “如果我将这把武器刺入你的咽喉,那么无论你的历史有多少备份,都不能逃过死亡的结局。然而,你的覆涂也会将这里的一切都吞噬掉吧……”

    在他的感应当中,又有两个历史的片段被涂抹成了一片纯白。

    “要么一起死,要么就是我搜寻到你的那段历史,将你抹掉。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就得死在这里了?可别抱怨,这可是你先来挑衅我的!”丹希咧嘴笑道。

    “所以你们这些蛀虫才总觉得自己能逍遥法外啊。”

    巴沃特利稍稍收回了那把武器,接着手指忽然一动,一缕丝线在他的指尖飘扬起来。

    丹希愣了一下,她过于关注历史的情况,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在你发觉它无法安抚你的精神之后,一定从心里看不起这个场景给你的力量吧。而我——秘术使,研究的就是如何将场景的力量和自身的能力相结合。”

    “缝线”,监誓枢独有的技术。它被应用在保管证据、押送犯人、维持秩序等诸多场合,其名声并不如“针剂”、“弹头”之类的东西那么广为流传,技术含量却丝毫不逊色。

    从线头被抽出,到丹希发现自己被“缝合”完成,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时间”,钟表匠对于时间的控制在她之上。当丹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双手已经被缝在了一起,“覆涂”的能力也变成了相互涂抹的状态。

    “我能感应到刻痕的消失,自然知道你正在覆涂哪段历史,现在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能力,我都先缝在一起好了。这样无论你想干什么,都无法引起太大的破坏。至于如何处置你,我现在确实没有好一点的方法,不过我还可以慢慢想想。”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

    “巴沃特利司教,我本以为你早就回伊思特教堂了。”

    巴沃特利回头,看到药师就站在不远处,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http://www.rulianshi.net/shenyuanguitu/5133936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rulianshi.net。入殓师灵异录手机版阅读网址:m.rulianshi.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