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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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执事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陆风眠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人。
秦清宴正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闻言点了点头。“宗门外务交易多由我处理，走南闯北，这些地方便都熟了。”
他把玉简递过来，“陆师兄的矿脉在同天岭，离太和城还有大半日的路程。今日先找个地方歇脚，明日再过去。”
陆风眠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不由得为秦清宴的办事能力感到惊讶。
玉简里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详尽太多。
矿脉的地理位置、周边的势力分布、同天岭的地形地貌、南域的历史风俗、哪家客栈性价比最高、哪条路去矿脉最安全……甚至连当地有哪些特产、哪家酒楼的菜可能最合口味，都一一标注分明。
陆风眠看完，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宗门第一外务人员。
“在知道要前往南域后，我便做了一些调查整理。”秦清宴在一旁解释道。
陆风眠收起玉简，由衷的夸赞：“秦执事实在是心思缜密，令人叹服。”
秦清宴闻言，掩唇轻咳了一声，垂眸语气淡淡：“师兄过誉了。”
陆风眠收起玉简，两人并肩走下石台，步入太和城的街道。
街上的人比他们在高处看到的还要多。卖灵果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客人蹲在摊前挑挑拣拣；一个小贩推着车卖糖葫芦，被一群小孩围住，叽叽喳喳地吵着要买。
已经化形的妖族走在人群里，和人族基本没什么分别。
一个虎族的妇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一坛坛酒。她吆喝起来嗓门大得惊人，旁边的摊主被她吵得直皱眉。
不远处的茶棚下，几个妖族少年凑在一起，有的顶着鹿角，有的拖着尾巴，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
陆风眠正看着，忽然听见一阵稚嫩的童声从街角传来。
几个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边跑边唱，声音清脆得像铜铃。
“南山高，北海长，人妖自古各一方。妖有林，人有乡，殊途陌路不相望。”
为首的是个兔族的小姑娘，灰扑扑的兔耳朵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她身后跟着几个人族的孩子，还有一个顶着短角的小牛妖，跑得气喘吁吁，却努力跟着节奏。
“妖王倦，卧病床，妖庭愁雾漫四方。丹师来，衣带霜，不念旧怨施妙方。”
陆风眠侧耳听了一会儿。
童谣朗朗上口，讲的是人妖两族从隔阂到和解的旧事。他正想接着听下去，秦清宴已经开口了。
“一丸药，渡灾殃，恩义重过万重岗。两心许，立约章，人妖从此共天光。”
那些小孩听见了，抬起头好奇看向他，接着念了下去。
“山同青，水同长，南域风和百花香。你不欺，我不防，和平岁月万年长！”
童声清脆，一句接一句，像是春天里的鸟叫。孩子们唱完又笑起来，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没想到秦执事连童谣都会唱。”陆风眠随口问道。
秦清宴回过神来，指尖在袖口上摩挲了一下，“来之前翻了翻书，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陆风眠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孩童远去的方向，他们已经跑到了街道尽头，转了个弯，消失在人群中。
但歌声似乎还在石墙之间回荡着，被风铃声裹着，远远地传过来。
“山同青，水同长，南域风和百花香……”
陆风眠收回目光，跟上秦清宴的脚步。
暖黄色的石屋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风铃声从头顶落下来，叮叮当当的，听着就让人心情轻快。
秦清宴在前面带路，穿过一片卖灵符的摊位，又绕过一家门口排着长队的灵食店，最后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停下来。
陆风眠抬头看去，这客栈大得不像客栈，倒像是一座小城。
门脸是一道三丈高的石拱门，拱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木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万客来。
字写得龙飞凤舞，笔画末端拖出长长的尾巴，倒是很符合南域的审美。
拱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里摆满了桌椅，三三两两的客人坐着喝茶聊天，有说有笑。
再往里看，楼阁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少说有五六进院子，每一进都是三四层的高楼，檐角挂着红灯笼。
“就是这里。”秦清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和城最大的客栈，南来北往的客商都住这儿。”
陆风眠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刚踏进拱门，一股嘈杂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声鼎沸，比外面的集市还热闹。柜台前挤满了人，有背着大剑的修士，有穿着异族服饰的商人，还有各式各样的妖族。
大堂左侧是饭堂，几十张桌子几乎坐满了。跑堂的伙计在桌椅间穿梭，手里托着摞得比人还高的盘子，脚下生风，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让一让让一让……”
右侧是一个巨大的告示栏，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招人的、组队的、卖东西的、寻人的，五花八门。
“陆师兄，这边登记。”秦清宴引着他往柜台走去。
柜台后面站着几个伙计，正忙得脚不沾地。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在算账，手指拨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一个雀族的小姑娘在给客人递钥匙，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个“客官您慢走”。
柜台最里面，有一把宽大的太师椅。
椅子上盘着一个人，不，是一条蛇。
说“盘着”是因为她确实是以蛇的姿态坐在那里的。下半身是粗壮的蛇尾，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尾巴懒洋洋地垂在椅子扶手外面。上半身却是人身，穿着一件朱红色的对襟长衫。
她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慵懒的媚态。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工笔画。
她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此刻她正半阖着眼，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一把小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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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宴正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闻言点了点头。“宗门外务交易多由我处理，走南闯北，这些地方便都熟了。”
他把玉简递过来，“陆师兄的矿脉在同天岭，离太和城还有大半日的路程。今日先找个地方歇脚，明日再过去。”
陆风眠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不由得为秦清宴的办事能力感到惊讶。
玉简里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详尽太多。
矿脉的地理位置、周边的势力分布、同天岭的地形地貌、南域的历史风俗、哪家客栈性价比最高、哪条路去矿脉最安全……甚至连当地有哪些特产、哪家酒楼的菜可能最合口味，都一一标注分明。
陆风眠看完，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宗门第一外务人员。
“在知道要前往南域后，我便做了一些调查整理。”秦清宴在一旁解释道。
陆风眠收起玉简，由衷的夸赞：“秦执事实在是心思缜密，令人叹服。”
秦清宴闻言，掩唇轻咳了一声，垂眸语气淡淡：“师兄过誉了。”
陆风眠收起玉简，两人并肩走下石台，步入太和城的街道。
街上的人比他们在高处看到的还要多。卖灵果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客人蹲在摊前挑挑拣拣；一个小贩推着车卖糖葫芦，被一群小孩围住，叽叽喳喳地吵着要买。
已经化形的妖族走在人群里，和人族基本没什么分别。
一个虎族的妇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一坛坛酒。她吆喝起来嗓门大得惊人，旁边的摊主被她吵得直皱眉。
不远处的茶棚下，几个妖族少年凑在一起，有的顶着鹿角，有的拖着尾巴，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
陆风眠正看着，忽然听见一阵稚嫩的童声从街角传来。
几个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边跑边唱，声音清脆得像铜铃。
“南山高，北海长，人妖自古各一方。妖有林，人有乡，殊途陌路不相望。”
为首的是个兔族的小姑娘，灰扑扑的兔耳朵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她身后跟着几个人族的孩子，还有一个顶着短角的小牛妖，跑得气喘吁吁，却努力跟着节奏。
“妖王倦，卧病床，妖庭愁雾漫四方。丹师来，衣带霜，不念旧怨施妙方。”
陆风眠侧耳听了一会儿。
童谣朗朗上口，讲的是人妖两族从隔阂到和解的旧事。他正想接着听下去，秦清宴已经开口了。
“一丸药，渡灾殃，恩义重过万重岗。两心许，立约章，人妖从此共天光。”
那些小孩听见了，抬起头好奇看向他，接着念了下去。
“山同青，水同长，南域风和百花香。你不欺，我不防，和平岁月万年长！”
童声清脆，一句接一句，像是春天里的鸟叫。孩子们唱完又笑起来，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没想到秦执事连童谣都会唱。”陆风眠随口问道。
秦清宴回过神来，指尖在袖口上摩挲了一下，“来之前翻了翻书，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陆风眠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孩童远去的方向，他们已经跑到了街道尽头，转了个弯，消失在人群中。
但歌声似乎还在石墙之间回荡着，被风铃声裹着，远远地传过来。
“山同青，水同长，南域风和百花香……”
陆风眠收回目光，跟上秦清宴的脚步。
暖黄色的石屋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风铃声从头顶落下来，叮叮当当的，听着就让人心情轻快。
秦清宴在前面带路，穿过一片卖灵符的摊位，又绕过一家门口排着长队的灵食店，最后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停下来。
陆风眠抬头看去，这客栈大得不像客栈，倒像是一座小城。
门脸是一道三丈高的石拱门，拱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木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万客来。
字写得龙飞凤舞，笔画末端拖出长长的尾巴，倒是很符合南域的审美。
拱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里摆满了桌椅，三三两两的客人坐着喝茶聊天，有说有笑。
再往里看，楼阁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少说有五六进院子，每一进都是三四层的高楼，檐角挂着红灯笼。
“就是这里。”秦清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和城最大的客栈，南来北往的客商都住这儿。”
陆风眠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刚踏进拱门，一股嘈杂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声鼎沸，比外面的集市还热闹。柜台前挤满了人，有背着大剑的修士，有穿着异族服饰的商人，还有各式各样的妖族。
大堂左侧是饭堂，几十张桌子几乎坐满了。跑堂的伙计在桌椅间穿梭，手里托着摞得比人还高的盘子，脚下生风，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让一让让一让……”
右侧是一个巨大的告示栏，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招人的、组队的、卖东西的、寻人的，五花八门。
“陆师兄，这边登记。”秦清宴引着他往柜台走去。
柜台后面站着几个伙计，正忙得脚不沾地。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在算账，手指拨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一个雀族的小姑娘在给客人递钥匙，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个“客官您慢走”。
柜台最里面，有一把宽大的太师椅。
椅子上盘着一个人，不，是一条蛇。
说“盘着”是因为她确实是以蛇的姿态坐在那里的。下半身是粗壮的蛇尾，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尾巴懒洋洋地垂在椅子扶手外面。上半身却是人身，穿着一件朱红色的对襟长衫。
她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慵懒的媚态。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工笔画。
她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此刻她正半阖着眼，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一把小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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