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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岁寒知交

    腊月的风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年关的脚步声踩着冻得梆硬的土路,一天天近了。村里家家户户开始有了过年的气象,扫尘,备年货,手头宽裕些的,屋檐下挂起了腌制的腊肉,窗户上贴了手剪的粗糙窗花。

    叶回家的日子依然紧巴。那张白狐皮的“债”像块石头压在心上,但两口子脸上的愁容反而淡了。有了方向,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心里就定了。

    一、人情往来

    张小小提着一小篮新腌的酸菜和几双自己纳的厚实鞋垫,敲响了五叔公家的门。五叔婆开了门,见是她,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小小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不进去了,五叔婆,”张小小把篮子递过去,笑容温婉,“家里腌了点酸菜,给您和五叔公尝尝鲜。还有几双鞋垫,粗手笨脚的,您别嫌弃。”

    “哎呀,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五叔婆接过,嘴里嗔怪,眼里却是欢喜。她拉着张小小的手,低声道:“你呀,是个有心的。前阵子那事儿,村里明眼人都看着呢,王家不地道,你们受委屈了。你五叔公回来没少念叨,说叶回那孩子,看着闷,心里有主意,是个能成事的。你们好好过,别理那些闲言碎语。”

    “谢谢五叔公、五叔婆记挂。”张小小心里暖烘烘的。五叔公在族里说话有分量,他这句“能成事”,比什么都金贵。

    从五叔公家出来,她又去了周家媳妇春草那儿。春草正在院子里晾冻得硬邦邦的衣裳,见她来了,忙不迭地拉她进屋烤火。

    “小小姐,你可算来了,我正想找你呢!”春草是个爽利性子,压低声音道,“我昨儿个回娘家,听我嫂子说,看见王婆子鬼鬼祟祟地往李老栓家后门去了,手里好像还提了点东西。你说,她们两家,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张小小心里一凛,面上却不显,只道:“谁知道呢,她们爱走动就让她们走动去。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可不是嘛!”春草撇撇嘴,“我就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个数。哎,对了,你家叶回哥最近进山收获咋样?这天寒地冻的,可不容易。”

    “还行,凑合过年。”张小小含糊过去,转而问起春草家孩子的咳嗽可好了,又约了过两天一起去河边砸冰窟窿洗衣裳。看似闲话家常,却将春草这条“耳目”不动声色地维系住了。

    二、灯下不独明

    叶回也没闲着。他抽空去了趟林建国家。林秀兰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正在炕上缝一件小棉袄。见叶回来,林建国连忙让座倒水。

    “大堂哥,年货备得咋样了?”叶回接过粗糙的陶碗,喝了口热水。

    林建国憨厚地笑笑:“就那么回事,过得去就行。多亏了你和小小常帮衬,秀兰才能将养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叶回摆摆手,状似无意地问,“最近村里有啥新鲜事不?我整天钻山沟,都成聋子了。”

    林建国想了想:“新鲜事倒没有。就是……李老栓家那个在镇上做学徒的小儿子,前几天回来了,神气活现的,听说在周记杂货铺干得不错,周掌柜挺器重他。”

    叶回眼神微凝。李老栓的小儿子李豹,以前在村里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没想到竟搭上了周掌柜的线,还得了“器重”。这可不是个好信号。

    “周记杂货铺?”叶回顺着话头问,“生意很大吗?我前阵子去镇上,好像看见他家铺子挺气派。”

    “那是!”林建国点头,“听说周掌柜手眼通天,镇上好多生意他都掺一脚,皮货、山货、药材,甚至……放印子钱(高利贷)的都跟他有点交情。李豹能进去,李老栓可没少下本钱。”

    叶回心里有数了。周掌柜的势力,果然不止明面上一个杂货铺。李家和周掌柜的勾结,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深,李豹就是个摆在明处的纽带。

    他又坐了一会儿,帮忙把院里冻住的水缸凿开,挑了满缸水,这才告辞回家。路上,寒风刺骨,他的心却比这天气更冷沉几分。对手的轮廓,在一次次看似不经意的“打听”中,渐渐清晰起来。这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或生意竞争,周掌柜背后,很可能是一个盘踞在镇上的、交织着商业和灰色地带的网。李家,是这张网伸进村里的触角。

    三、知行合一

    晚上,油灯下。叶回没有立刻翻开《孙子兵法》,而是拿出一小块找李皮匠要来的、写废的账本纸,又寻了截烧黑的细树枝,在纸上吃力地写画起来。

    张小小纳着鞋底,好奇地看。只见叶回在纸的上方画了两个圈,一个写上“周”,一个写上“李”,中间用线连起来,写上“李豹、勾结”。在“周”的周围,他又延伸出几条线,分别写上“铺面”、“山货皮货”、“药铺?”、“印子钱?”、“县衙?”。在“李”的周围,写上“村里势力”、“王婆子(耳目)”、“算计我家”。

    他又在纸的下方画了一个小圈,写上“叶”,然后从这个圈向上延伸出几条线,有的指向“周”、“李”的连线,写上“知:生意垄断、勾结要害”,有的指向自家,写上“己:猎技、皮货、识字、谋略(学)”,还有一条线指向旁边,写上“交:五叔公、周家、堂兄、李皮匠”,最后,他画了一条虚线,从“叶”圈延伸向纸外,写上“伐:县里新路?”

    虽然字迹歪斜,还有错别字,但这简陋的图示,却将他目前对局势的分析、自身的优劣势、可依靠的力量以及初步的谋划,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张小小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写法”。

    “这是……”她指着纸问。

    “《孙子兵法》里说,‘多算胜,少算不胜’。”叶回放下树枝,指着图道,“我把现在知道的、想到的,都划拉出来。这样看得清楚些。你看,周掌柜和李家勾结,想断咱们生计,是‘敌’。咱们自己有什么,能靠谁,是‘己’和‘友’。去县里找新销路,是‘奇’(出奇制胜)的一步,也是‘伐谋’(破坏他们垄断之谋)的一招。”

    他顿了顿,指着“知”那条线:“现在咱们知道的还太少,尤其是周掌柜在县衙到底有什么关系,他那些生意具体怎么运作。还有,李家除了使坏,还图咱们什么?这些都得慢慢弄清楚。‘知己知彼’,才能找到他们的‘虚’(弱点)在哪里。”

    张小小看着那简陋却条理分明的“图”,又看看叶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的男人,真的不一样了。那些蝌蚪一样的文字和艰深的道理,没有让他变得迂腐或空谈,反而让他更像一个山里的老猎手,正在耐心地、一步步地布设一个更大、更精巧的“陷阱”,目标不再是獐子野兔,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想要伤害他们的“人”。

    “我看懂了。”她轻声说,眼里闪着光,“咱们现在,就像你在山里下套前,先看清野兽常走的路,知道它怕什么,喜欢什么,再选地方,做伪装。对不对?”

    “对!”叶回眼睛一亮,握住她的手,“小小,你比我总结得还好!就是这么个理!”

    夫妻俩相视一笑,冰冷的冬夜似乎也充满了暖意。

    叶回小心地将那张涂画过的纸折好,和《孙子兵法》收在一起。这只是第一步,一个粗糙的开始。但他知道,有了方向,有了方法,剩下的就是耐心、细心,和等待时机的勇气。

    年关将近,风雪更急。但叶家的小屋里,那盏油灯照亮的不再仅仅是书本,还有一条在困境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属于他们自己的生存与发展之路。

    雪,还在下。但春天,总会来的。而在那之前,猎手需要做的,是磨利爪牙,看清踪迹,蓄足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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