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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次发布会:陆沉舟“温情控诉”

    晚上七点,西山栖云山庄别墅,书房。

    陆沉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山峦在暮色中沉入黑暗。书房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复古铜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照亮他手中的两张纸——一张是打印的声明稿,另一张是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声明稿的标题是“关于近期网络不实信息的严正声明及个人情况说明”,内容格式规范,措辞严谨,是他让谢渊起草的。而手写笔记上只有几行字:

    “承认部分错误,表达悔意,但强调有苦衷。不提隐门,不提天眼。重点:十年婚姻,感情真实,被误导,现觉醒。呼吁:给时间查明真相,给机会弥补。结尾:深情告白,无论结局如何,依然爱你。”

    这是他给自己写的“剧本”。

    一场表演。一场必须演到极致、让所有人信以为真的表演。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谢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凝重。

    “陆先生,”他说,声音有些沙哑,“都准备好了。发布会地点安排在国贸大酒店,和三天前林晚用的是同一个宴会厅。时间是明早十点。媒体已经通知了,三百个座位全部爆满,还有一百多家媒体在等加座。”

    陆沉舟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安保呢?”

    “苏瑾安排了二十个保镖,警方也会派人维持秩序。”谢渊顿了顿,“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现在出面开发布会,等于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公众视野下。林晚那边肯定有准备,那些棋手……”

    “我知道。”陆沉舟打断他,转过身,脸上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我必须让所有人相信,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人。我不是疯子,不是恶魔,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被利用的可怜人。”

    谢渊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的相信,林晚会给你机会吗?她手里有那么多证据,有那些棋手,有舆论,有法律……你这一招,可能只是垂死挣扎。”

    “垂死挣扎也比等死强。”陆沉舟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手写笔记,轻声念道:“‘无论结局如何,依然爱你’。谢律师,你觉得这句话,她会信吗?”

    谢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晚很聪明。但聪明人有时候,更容易被感情蒙蔽。尤其是……当你真的表现出感情的时候。”

    “那就好。”陆沉舟将笔记折好,放进口袋,“我需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发布会结束后,无论发生什么,立刻安排我离开北京。去……深圳,或者广州,随便哪里,只要能暂时避开风头。”

    “然后呢?”

    “然后,等着。”陆沉舟的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等着看,那些把我当棋子的人,下一步会怎么走。也等着看,林晚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谢渊看着他,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男人,在经历了父亲跳楼、母亲病逝、二十年复仇、三个月博弈、最后身败名裂、险些入狱之后,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如此……算计。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心理素质了。

    “好。”谢渊点头,“我会安排。但陆先生,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你姐姐的事,我已经查到了新的线索。车祸不是意外,肇事司机在入狱三个月后‘突发心脏病死亡’,但尸检报告显示,他心脏很健康。而且,事发前一个月,他账户收到的那笔五十万汇款,汇款方是一家叫‘瀚海资本’的公司。”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瀚海资本。锦绣家园项目的投资方之一,天穹科技的关联公司,隐门的外围组织。

    “所以,”他轻声说,“隐门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清除知道太多的人了。”

    “恐怕是的。”谢渊的声音很沉,“而且,我查了你父亲的案子。当年锦绣家园事故后,警方调查组里有一个关键证人——质检站的副站长,在出庭作证前一天‘突发脑溢血死亡’。死亡证明是康宁医院开的,主治医生……姓秦。”

    陆沉舟的手指,猛地收紧。

    秦。

    秦知遥。

    心理咨询师,棋手之一,隐门的“倾听者”。

    原来,从二十年前开始,这张网就已经织好了。而他,他父亲,他母亲,他姐姐,都是网里的鱼。

    “我明白了。”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谢律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明天的发布会,我还是要开。而且,我会开得……很精彩。”

    谢渊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绝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着的决绝。

    “陆先生,”他最后说,“保重。”

    “你也是。”

    谢渊转身离开。书房门轻轻关上,留下陆沉舟一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十年前的照片,他和林晚的婚纱照。在马尔代夫的白色沙滩上,他穿着白色西装,她穿着拖尾婚纱,两人牵着手,对着镜头笑。阳光很好,她的笑容很甜,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真的。

    至少那一刻,是真的。

    他以为他在复仇,在演戏,在利用她。但后来他才发现,有些戏演得太久,自己也会当真。有些感情装得太深,自己也会陷进去。

    他恨她姓林,恨她是林国栋的女儿,恨她代表着他要摧毁的一切。

    但他也爱她。爱她的温柔,爱她的善良,爱她在深夜里为他留的那盏灯,爱她在父亲病床前握着他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这种爱恨交织,像毒藤一样缠着他的心,越缠越紧,直到无法呼吸。

    现在,他要亲手斩断这根藤。

    用一场表演,用一场“温情控诉”,用一场最后的、绝望的告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晚的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

    “喂。”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晚晚,”陆沉舟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疲惫和沙哑,“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国贸大酒店开发布会。我会把一切都说清楚。你……能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晚说:“你想说什么?”

    “说真相。”陆沉舟顿了顿,“说我这二十年的恨,说我这三个月的错,说我对你的……感情。晚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明天,我会在所有人面前,说出一切。包括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包括那些……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的事。”

    更长的沉默。

    “陆沉舟,”林晚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又在演戏,对吗?”

    “是。”陆沉舟承认得很干脆,“但这次,我会演得特别真。真到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戏,哪些是真心。”

    电话那头,林晚笑了。笑声很轻,很冷,像深秋的风。

    “好。”她说,“我会去。我会坐在第一排,看着你演。但陆沉舟,你记住——无论你演得多好,这场戏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我知道。”陆沉舟说,“但我还是要演。因为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挂了电话。

    书房重新陷入寂静。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看不见星光。

    陆沉舟站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晚晚,对不起。”

    “但这场戏,我还是要演完。”

    “因为不演完,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国贸大酒店宴会厅。

    三百个座位座无虚席,过道上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后排甚至站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兴奋、和一种猎奇般的期待。三天前,林晚在这里绝地翻盘。今天,陆沉舟要在这里上演“温情控诉”。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从云端跌落的商业巨子,这个被指控伪造证据、诬陷妻子的男人,这个可能面临十年以上刑期的嫌犯,会说出什么。

    后台休息室里,陆沉舟对着一面全身镜,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选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没有打领带,头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梳起,而是随意地散落几缕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憔悴,但依然有一种落魄贵公子的气质。

    这是他刻意营造的形象——一个被现实击垮、但依然试图保持体面的男人。

    谢渊站在他身后,低声说:“警方的人在门口,沈警官亲自带队。他说,如果你在发布会上有任何不当言论,或者试图逃跑,他们会立刻逮捕你。”

    “知道了。”陆沉舟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

    “还有,”谢渊顿了顿,“林晚已经来了,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她身边是苏瑾和许薇。后排有几个人很可疑,可能是隐门派来的人,也可能是警方便衣。你说话要小心。”

    “我明白。”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五十五分。司仪敲门进来:“陆先生,可以准备了。”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然后转身,走向通往舞台的侧门。

    上午十点整。

    舞台灯光亮起。陆沉舟从侧幕走出,走向讲台。没有音乐,没有掌声,只有几百个镜头同时对准他,快门声如潮水般涌来。他走到讲台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然后抬起头,看向台下。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林晚。

    她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穿着那身三天前穿过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梳成整洁的低髻,妆容清淡,表情平静。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要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陆沉舟的心脏,猛地一痛。

    但他很快稳住,移开视线,看向全场,用那种刻意沙哑、疲惫的声音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今天这个发布会,没有主题,没有稿子,只有……我的一些心里话。”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看向林晚:

    “首先,我要对林晚女士,我的妻子,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月来,我给你带来的伤害,给你造成的困扰,给你带来的……痛苦。”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无法弥补什么。但这是我欠你的,我必须说。”

    台下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记者们快速记录,镜头疯狂捕捉他的表情。

    陆沉舟低下头,双手撑在讲台上,像在压抑情绪。再抬头时,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什么要伪造AI照片?为什么要安排白露?为什么要策划那些……伤害你的计划?”

    “我的回答是:因为恨。”

    “我恨你父亲,林国栋。恨了二十年。从我十六岁那年,我父亲从他公司的大楼跳下那一刻起,我就恨他。我恨他逼死了我父亲,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的人生。”

    “所以当我长大,当我有了能力,我开始复仇。我要毁掉林家,毁掉林国栋在意的一切,包括……你。”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泪已经滑落:

    “我以为我在复仇。我以为我在做正确的事。我以为,只要毁掉林家,我就能告慰我父亲的在天之灵,就能让我母亲在九泉之下安息。”

    “但我错了。”

    “大错特错。”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屏幕。屏幕亮起,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十六岁的他,站在父亲灵堂前,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这是我父亲葬礼那天,记者拍的照片。”陆沉舟的声音在颤抖,“你们看到的是什么?一个失去父亲的可怜孩子,对吧?但你们看不到的是,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看见我母亲坐在父亲的遗像前,一遍遍地问:‘老陆,你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

    “三个月后,我母亲病逝。医生说,是心力衰竭。但我知道,她是心碎了。是被我父亲的死,碎掉的。”

    “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陆沉舟,你要报仇。你要让那些害死你父亲的人,付出代价。”

    屏幕切换,是林晚的照片。二十出头的她,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站在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然后我遇见了你,晚晚。”陆沉舟看着照片,眼神复杂,有关,有痛,有悔,“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父亲的办公室里。你给他送午饭,穿着简单的连衣裙,笑容很甜,说话声音很软。我当时想,这个女孩,真干净,真纯粹。和我这种活在仇恨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后来你父亲撮合我们,我答应了。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你是林国栋的女儿。娶了你,我就有机会,毁掉林家。”

    台下彻底安静了。只有快门声,和陆沉舟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娶了你。我装出爱你的样子。我陪你吃饭,陪你看电影,陪你过生日,陪你做所有夫妻该做的事。我演得太好,好到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直到三年前,你怀孕,流产。”他的声音哽住了,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那天在医院,你抓着我的手,哭着说:‘沉舟,我们的孩子没了。’我看着你的眼泪,看着你的痛苦,心里想的却是:这是报应。是你父亲作孽的报应。”

    “我恨自己。恨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念头。恨自己居然能对着你,演了十年的戏。”

    “但我停不下来。仇恨像毒药,已经渗进了我的血液,我的骨髓。我停不下来。”

    屏幕再次切换。这次是AI照片的截图,是白露直播的画面,是那些伪造的病历,是发布会“意外”计划的片段。

    “这三个月,我做了那些事。”陆沉舟的声音渐渐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嘶吼更可怕,“我伪造照片,安排白露,计划伤害你。我像疯了一样,要把你推进深渊,要把林家彻底摧毁。”

    “但我又错了。”

    “因为当我看到你在发布会上,拿出那些证据,揭穿我的谎言,用那么平静、那么坚定的眼神看着我,说‘这局棋,你输了’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的林晚:

    “我突然发现,我不恨你了。”

    “我恨的,是那个被仇恨蒙蔽了二十年的自己。我恨的,是那个把你当复仇工具的陆沉舟。我恨的,是那个明明可以拥有幸福,却亲手毁掉一切的……混蛋。”

    他走下讲台,一步步走向林晚。保镖想阻拦,但他抬手制止。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只有三步,然后停下,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哗然。镜头疯狂对准这一幕。

    “晚晚,”他直起身,看着她,眼泪模糊了视线,“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太轻,太廉价。但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不求你原谅。我做过的事,不配被原谅。”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好好活着,好好照顾父亲,好好经营你的事业,好好……过你的人生。”

    “至于我,我会为我做过的事负责。无论法律给我什么判决,我都会接受。那是我应得的。”

    他顿了顿,最后说: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这十年,我对你说的每一句‘我爱你’,都是真的。包括现在,这一刻,依然是真的。”

    “无论你信不信,这都是真的。”

    他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转身,走回台上,对着全场,对着镜头:

    “我的话,说完了。感谢各位。接下来的事,交给法律,交给时间,交给……命运。”

    他走下台,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向侧门。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记者们才反应过来,疯狂地往前涌,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陆先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你提到的‘仇恨’,具体指什么?”

    “你父亲当年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会自首吗?”

    “你和林晚女士还会见面吗?”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但陆沉舟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快步走进侧门,消失在幕布后。

    台上,屏幕还亮着,定格在他最后那张流泪的脸。

    台下,林晚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但她感觉不到痛。

    她只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再也拼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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