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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那里,抹杀掉

    那狼人不闪不避,抬起右臂,硬接了麻蛇鞭。

    “啪!”鞭梢抽在灰黑色的皮毛上,发出一声脆响。狼人手臂上的皮毛被抽出一道白痕,但只是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狼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排交错犬齿。后腿一蹬,整个身体弹射出去,双爪张开,十根爪钩直取雷破云面门。

    “来得好!”

    雷破云左脚踏前一步,整个身体往下沉了半尺。左脚落地时,脚下的碎石被踩得陷下去一个浅坑。他的重心压得极低,像一座生了根的铁塔。

    右手麻蛇鞭从侧面甩回来。这一鞭和刚才试探性的甩鞭完全不同,蛇骨节节贯劲,鞭身在半空中发出一连串咔咔脆响,鞭梢的速度比第一鞭快了一倍不止。

    快得看不清鞭影,只见一道灰光横着扫向狼人的腰肋。

    狼人身在半空,无法变向,硬吃了这一鞭。鞭梢抽在肋骨上,皮毛下的肌肉被抽得凹陷下去一个凹槽。

    狼人闷哼一声,整个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碎石被它的身体犁出一道浅沟,沟里留下一撮撮被鞭梢抽下来的灰黑狼毛。

    但狼人晃了晃脑袋,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腰肋——还是只有一道白痕,连血都没出。

    雷破云的眼睛眯了起来:“皮这么厚?”

    另外三头狼人已经趁这个间隙同时扑了上来。

    一头从左翼攻击他下盘,爪钩直取膝盖。一头从右侧包抄,张嘴咬向他握铃的左手腕。第三头从正面弹起来,双爪齐出,目标是他咽喉。

    雷破云剑铃倒转,铃声炸开一圈音浪。右侧那头狼人刚张嘴咬来,剑尖已经插到嘴里,满口鲜血直流,一口獠牙掉了大半,顿时哀嚎着翻滚到一边。

    雷破云借这个空档侧身避过正面狼人的双爪,麻蛇鞭由上至下抽向左翼狼人的后背。

    “啪!”

    这一鞭正中那狼人的脊椎,力道比刚才那一鞭更沉。

    那头狼人被抽得趴在地上,四肢在碎石上刨出四道深沟,碎石屑从它的爪缝中挤出来。但它只是趴了一瞬,随即翻身爬起来,甩了甩头,又扑了上来。

    右翼那头狼人顺势又弹起,一口咬向雷破云小腿。大口咬进了青布裤腿,没能咬穿。倒不是狼人没用力,而是因为它一口牙被方才一剑崩了七七八八,使不上力。

    雷破云一脚蹬在那狼人脸上,将它蹬退了三步。那头狼人嘴角鲜血直流,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眼珠里的红光更盛了。

    雷破云低头看了一眼小腿。裤腿有口水浸湿的痕迹。

    “妈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雷破云骂了一句。

    从方才动手到现在,他抽了七八鞭,鞭鞭落实。但四头狼人只是被抽退了,身上多了几道白痕,一个牙崩了,一个腰有些不灵活。其他并没有致命伤。

    雷破云瞥了一眼栖霞寺废墟中的陈观海,此时他正在往外围脱困,喊道:“那群行尸都跟爬差不多,你还不快点出来。这四个狗崽子拦着,过不去。”

    四个狼人没有急着进攻。它们伏低了身体,四爪着地,绕着雷破云缓缓移动,始终有一只盯着他的后背。

    雷破云感觉得到背后的目光。他的打法开始变谨慎,麻蛇鞭不再全力进攻,而是护住周身三尺之地。鞭影层层叠叠,在月光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四个狼人围着他转,每一次扑击都被鞭影逼退,但每一次逼退之后它们便立刻重新调整位置,牢牢封死通往岩台的路。

    雷破云的额头沁出了汗珠。这四个东西不怕他的鞭子,不怕他的剑铃,皮厚肉糙还能快速愈合。他打了十几年法事,什么邪祟没见过,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就在战斗僵持之时,变故陡生。

    第一个狼人正要从正面扑击,忽然整个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的前爪停在半空中,嘴还张着,獠牙上挂着口水,但整张脸的表情凝固成一种极致的惊愕。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四肢同时绷直。

    一截银簪从它大张的嘴里探了出来。簪尖从舌根穿出,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微光。

    银簪一闪即逝,缩了回去。

    那狼人的身体开始急速收缩。灰黑色的粗硬皮毛成片脱落,露出下面的人皮。

    前后不过三息,地上便只剩一个赤身裸体的华人男子,脑后拖着一条乌黑发亮的发辫。他的嘴还张着,喉咙上那个毛笔粗细的血洞还在往外冒着红白色的黏液。

    雷破云低头看了一眼尸体,虎目圆睁:“不是洋鬼子?”

    “说来话长。”一个声音传来。

    陈观海已经从行尸群脱困,他浑身浴血,满头长发散落在肩上,道袍上挂满了碎肉和骨屑。星斗剑已归鞘。他握着那枚银簪,血顺着簪身往下淌。

    “老雷,这几个人交给我。你去杀那几个法师。”陈观海说。

    话音刚落,他已从雷破云身侧掠过,直扑剩下的三个狼人。

    两人交叉而过,雷破云直奔岩台。

    岩台上,最左侧法师右手从袖中抽出了一根法杖。法杖长约一尺,通体漆黑,杖身扭曲如一条被冻僵的蛇,杖头嵌着一颗拇指大的墨绿色宝石。

    其他三个死灵法师也抽出了法杖,四根法杖同时举起,杖头对准岩台前方的空地。

    咒语声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圣咏,而是一种更尖锐、急促的音节。四个死灵法师的身体开始轻轻摇晃,长袍的袍角在地面上轻轻拍打。

    杖头的宝石同时亮了起来。四色光芒在杖头交织,化作四道光束射向同一片空地。

    光束落地的瞬间,地面裂开了四道口子。

    第一只手从裂口中伸了出来。那是一只白骨的手,五指张开,指尖抠进岩石的裂缝,指骨与石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四具骷髅从四道裂缝中爬了出来。

    四个骷髅的骨架粗壮得不像人类,肩胛骨宽得离谱,脊椎上布满了骨刺,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

    它们在月光下泛着惨白色的寒光。它们的头骨长着尖角,它们的手指是直接延长成了骨质的爪刃,每一根爪刃都有五寸长,边缘极薄。

    四个法师手中魔法棍直接指向了一个目标——雷破云。

    “There. Obliterate.”

    (那里,抹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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