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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顾爷,在发抖!

    清晨七点。

    初冬的阳光穿过防弹玻璃,洒在沉园主卧的地毯上。

    顾沉渊睁开眼。

    他灰白的眸子盯着天花板,意识正从大剂量的镇定剂里慢慢清醒过来。

    手术后的酸痛还留在身上。

    男人习惯地侧过头,左臂朝着身旁的位置揽了过去。

    掌心落空。

    指尖下,是冰凉的床单。

    顾沉渊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视线扫向大床另一侧,那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根本没人睡过。

    去洗漱了?

    顾沉渊撑着床垫坐起身,鼻翼微动,吸了一口卧室里的空气。

    他的动作猛的一顿。

    不对劲。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那股陪了他一年,能压下所有烦躁的草药香……淡了。

    淡到快要被中央空调的冷气盖住。

    顾沉渊胸口一紧,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大步走向洗手间。

    他一把推开磨砂玻璃门。

    洗手台上干干净净。

    那个印着碎花的陶瓷牙杯不见了,她那把粉色的电动牙刷,还有并排挂着的白色软毛巾,也都不在了。

    整个洗手间,只剩下他那套纯黑的洗漱用品,孤零零地摆在那,透着一股冷清。

    属于苏锦溪的生活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顾沉渊灰白的眼眸猛然缩紧,呼吸跟着重了几分。

    他转身冲出洗手间,直奔两百平的衣帽间。

    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照亮了两排高大的定制衣柜。

    顾沉渊的目光快速扫过。

    左边的高定礼服一件不少,右边恒温柜里的大衣长裙也分毫未动。

    衣服都在。

    他大步上前,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樟木抽屉。

    抽屉空了。

    那条旧白裙不见了,就是那条他总嫌弃,洗得都发黄的裙子。

    连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也一起消失了。

    顾沉渊猛的转头,视线钉在衣帽间中央的首饰台上。

    黑色的真皮首饰盒敞开着。

    价值三个亿的“深海之泪”项链静静躺在天鹅绒上。

    那条重达十公斤的纯金粉钻脚链。

    雷雨夜强行塞进她手里的红宝石戒指。

    唯一编号的定制手表。

    都整齐地排列在各自的凹槽里。

    甚至他昨晚随手扔在她枕边的那张无限额黑卡,也安静地压在项链旁边。

    她走的时候,一件衣服没拿,一件首饰没动,甚至一分钱都没要。

    把他这一年来给的所有东西,全都留在了这里。

    用这种方式,斩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净身出户。

    顾沉渊死死地盯着那条纯金脚链,脑子里轰的一声。

    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火气混着慌乱直冲头顶,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顾沉渊大步迈出衣帽间,直接冲向主卧大门。

    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紫檀木门。

    走廊里,两名负责端送温水的女仆正站在门外。

    看到他满脸阴沉的样子,女仆吓得双腿一软,手里的铜盆直接脱手砸在地上。

    温水溅了一地。

    “人呢。”

    顾沉渊的嗓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两名女仆扑通一声跪在积水里,浑身抖个不停,死死地把头磕在地砖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默从楼梯拐角处快步走来。

    大统领拄着单拐,左腿的石膏显得有些笨重。

    他那张冷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

    沈默昨晚亲眼看着苏锦溪走出大门,亲手按下了放行的按钮。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女孩走得有多坚决。

    现在面对自家主子醒来后的火气,沈默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他停在三步外,硬着头皮迎上那双灰白的眼眸。

    “顾爷。”

    沈默咬紧后槽牙,声音发干。

    顾沉渊根本没听他废话,直接越过他,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他潜意识里还在找借口。

    或许她只是起早去书房整理合同了。

    或许她只是去查资料了。

    走到书房门前,顾沉渊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在厚重的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墙皮都震掉了几块。

    宽大的书房里空无一人。

    紫檀木书桌上干干净净,老板椅停在原位。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没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顾沉渊迈进书房,视线极速扫过整个空间,目光突然定格在门后的地毯上。

    那里静静的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顾沉渊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放缓脚步,走到信封前,缓缓弯下腰,伸手捏住信封边缘,将它捡了起来。

    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顾沉渊站直身体,手指捏着封口,动作竟有了一丝迟疑。

    不敢拆。

    这个在京圈说一不二的男人,竟然不敢拆一个信封。

    他拇指发力,撕开牛皮纸封口,抽出一张对折的白纸。

    展开。

    端正的字迹映入眼帘,墨色已经干透。

    信上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抱怨,更没有不舍。

    只有简单的三行字。

    顾沉渊灰白的眼瞳紧缩,死死地盯着纸面,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下去。

    第一行:协议到期。

    第二行:感谢救我父亲。

    第三行:再见。

    简短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更刺眼的是,这页纸的末尾空荡荡的,她没有署名。

    在她心里,离开之后,连名字都不屑于留给他。

    初冬清晨的阳光穿透防弹玻璃,毫无保留地洒在书房中央。

    光线照在顾沉渊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那双重获光明的灰色眼瞳里,清晰倒映着这冷冰冰的三行字。

    心脏猛地一抽,空落落地疼。

    他呼吸一窒,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他无法思考,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只要自己眼睛好了,只要把顾家彻底掌控在手里,就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就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可她根本不稀罕。

    苏锦溪宁愿穿着那条破旧的白裙子,带着一个帆布包,光着脚走进寒风里,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五年了。

    哪怕双目失明跌入谷底,哪怕被顾家逼到绝境面临暗杀,这个男人都未曾退缩过半步。

    可现在,面对这张薄薄的信纸。

    顾沉渊捏着信纸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紧,纸张在指腹间发出摩擦声,被一点点揉成一个纸团。

    门外。

    沈默拖着伤腿挪到书房门口,视线越过门框,落在他那个强大的主子身上。

    大统领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呼吸瞬间停滞。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沈默连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发麻。

    他可是那个在枪林弹雨里都面不改色的活阎王,是那个傲视整个京圈、从不低头的顾爷。

    此刻,站在阳光里。

    那只攥着纸团的手,正在剧烈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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