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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亡永生新生

    白俄罗斯作家S.A.阿列克谢耶维奇曾在《切尔诺贝利的悲鸣》一书中写到——除了死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公平的。

    还在读高中时,徐宗嗣就非常喜欢且认同这句话。

    “这唯一的公平会被打破吗?会被我打破吗?”这是若干年前,于勾儿离开后,徐宗嗣追问自己的一句话。

    当时他们会面的场所是一家私人会所制妇产医院,据说该医院从孕儿胎教,一直到产妇坐月子,全程二十四小时专人陪护,就连月子餐都有专业营养师精心搭配,费用自然不菲。能成为这家医院的会员,非富即贵。

    于勾儿和徐宗嗣是高中同学,曾同住一间寝室,用当时流行的话说,就是上下铺的兄弟。徐宗嗣体弱,经常被几个二流子学生欺负,于勾儿好抱打不平,不止一次为徐宗嗣强出头,因此两人成为最要好的朋友。高中毕业后,两人便分道扬镳各奔前程了。当年于勾儿的高考分数低得可怜,连三本线都够不着,父亲非逼着他再复读一年,恰逢部队来学校挑兵,那时候还很精神的于勾儿一眼被挑兵的干事相中。为了逃避复读的悲惨命运,于勾儿毅然决然选择了参军。而徐宗嗣则以优异的高考成绩被保送到日本东京大学,成为全校唯一一名保送留学生。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两人再无任何联系,没想到竟会在首届猿酒节再次碰面。

    猿酒节主会场设在酒国市中心广场,全国各地的美食美酒应邀参会,声势搞得非常大,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甚至黑白红紫各种肤色的国际友人。于勾儿作为警方派遣的维稳人员,与老同学不期而遇。而此时他的这位老同学早已今非昔比,摇身一变,成为一家大公司的老板。此次更是做为主要赞助商,特邀出席本次猿酒节。开幕式上,于勾儿老远瞧着列宾席上挨着市委书记就坐的男子很是眼熟,但没太敢认,直到会议主持人报出“有请徐氏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董事长徐宗嗣先生上台致辞”才确定真的是他这位老同学。其实徐宗嗣早就在人群之中注意到了于勾儿,并不是因为于勾多么鹤立鸡群,而是别的警察都在会场外围忙碌着维持秩序,只有他老先生斜腰拉胯倚灯杆子靠着,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举止与身上那身警服实在不搭调,倒像个农村晒墙根儿的懒汉,因此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开幕式结束后,于勾儿并不打算去和这位老同学相见,毕竟人家现在是腰缠万贯的企业家,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反观自己呢?退伍后进入公安队伍,从一名基层警员干起。在公检法系统摸爬滚打了十来年,好不容易熬到省人民检察院特级侦查员这个位置,竟毁在一个女人手里,还是一个和侏儒睡过觉的女人。如今被踢出省人民检察院,降职为一名普通警员。十几年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回到起点就回到起点,大不了从头再来。关键是霉运还没有结束,降职没多久,又因为另一档子事儿被停职审查,真是流年不利。于勾儿认为这一切都要拜女司机所赐,是她让自己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我,使自己霉运缠身。不但搞丢了配枪,还差点送了命。要不是看护陵园那条长毛大狗及时发现粪池里如一条大蛆“顾涌”着的于勾儿,要不是烈士陵园管理处处长丘大爷和卖馄饨老汉刘老四,合力用扁担钩子勾住于勾儿的脖领子,把他从粪坑里拖出来,要不是恰巧经过的洒水车,于勾儿早就因公殉职成为烈士了。虽然死法不怎么光彩,但不光彩的荣誉,也是荣誉。食婴大案侦办不利,与金副部长的老婆勾搭成奸,连配枪都搞丢了,最后还被人从粪坑子里拖出来,用检察长的话说“省检察院的脸,全让你一个人给丢尽了!”还好杀死女司机和侏儒只不过是于勾儿做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当然不必为梦中犯下的罪行承担责任。由于首届猿酒节规模相当大,警队人手严重不足,这才临时把停职审查的于勾儿召回来用一用。总之,说自卑心作祟也行,说不想高攀也罢,于勾儿本想混入人流溜掉就算了,估计俩人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不成想被他这位老同学逮了个正着,自此便重新联系开了。

    那次在医院会面,于勾儿不知道徐宗嗣为什么突然和他聊起关于“永生”的话题。

    秋日的暖阳透过双层玻璃窗,倾泻进育儿箱,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蛋儿被映的红彤彤的,像窗外枝头上熟透了的火柿子,娇嫩的皮肤表面铺满一层细细的绒毛,在光的反射下,形成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清晨火柿子披的那层霜衣。小家伙扬起蜷曲的小手,颤颤巍巍,遮挡眼皮子前恼人的阳光。胖乎乎的小脚丫和藕节一般的小腿不耐烦地扑腾着,释放着起床气。

    徐宗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新生命的一举一动,初为人父的喜悦不自觉地在眼角眉梢绽开。

    “恭喜。”于勾儿说。

    “最近这么忙,你还专程赶过来,谢了。”他在这样说的时候,视线始终不舍得移开一寸。

    于勾儿俯下身,一边轻轻敲击育儿箱,一边挤眉弄眼,逗弄里面的小家伙。“瞧瞧,这小鼻子小眼的,活脱脱一个小徐宗嗣,基因这东西还真是强大。”

    “基因这东西确实强大。”徐宗嗣像是自言自语般重复着于勾儿的话,神情有些游离,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徐,咋的了你?生了个带棒儿的,把你小子乐傻了是不是?”

    徐宗嗣被他一拍,仿佛从梦中惊醒般一怔,“哦,没什么,对了,老于,你对永生怎么看?”

    于勾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想着大概是对新生命诞生的有感而发,便不假思索的随口回道:“你小子的基因代代相传、生生不息,这不就是永生吗?”

    徐宗嗣似乎被于勾儿这句话触动到了,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不,我指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真正的永生?咋?难道非要一个人活到天荒地老、天崩地裂才叫永生?你想想,当真让你活个一千年一万年,啥都见怪不怪了,多没劲呐。再说了,不可能实现的事儿,讨论它有意义吗?”当时于勾儿完全不明白他为何要深究这个话题,若干年后才最终明白。

    “当然有意义。诶?老于,你想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地球毁灭了,人类文明怎么传承下去?”

    于勾儿摸了摸徐宗嗣的额头,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他一会儿,见他还是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丫没病吧?得了个大胖小子,叫喜事儿冲昏了头?”

    “可是……”

    “打住吧您。”于勾儿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不想在这种无聊的话题上再跟他纠缠下去。“哥们儿可没功夫陪你搁这儿说疯话,这是给我干儿子包的红包,替我干儿子收着。”于勾儿说着将一封红包硬往徐宗嗣手里塞,徐宗嗣推让,于勾儿瞪眼,“咋?嫌少啊?大企业家看不上咱这仨瓜俩枣儿的?”“老于,瞧你这话说的。”徐宗嗣没办法,只好收下。

    临别前,于勾儿努着嘴巴,贴在育儿箱的透明罩子上,送出一记响亮的吻,并丢下最后一句话,便告辞离开了。

    “拜拜喽,我的大干儿子!”

    于勾儿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之间的这番对话,居然关乎整个人类的命运。

    上学时,同学之间也经常因为某种毫无意义,甚至根本不存在的事物煞有介事的辩论得面红耳赤。其实事物本身并不重要,辩论的过程和维护自身观点,以及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舌 战群儒的风采才是目的,因此那天的谈话于勾儿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那之后,两人各忙各的,一晃大半年过去了,也没怎么联系,直到有一天,于勾儿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而致电给他的人,竟然是徐宗嗣的妻子——白静。

    “于警官,拜托,拜托您来一趟。”

    于勾儿很奇怪,何以给自己打电话的人不是徐宗嗣,而是他的妻子,而且语气听起来又是那么的紧迫。

    “咋了?出啥事儿了吗?”

    “于警官,麻烦您快点来,我丈夫他……他被人绑架了!”随后从听筒中传出女人呜呜咽咽的哭声。

    “啥玩意儿?老徐被绑票儿了?”于勾儿最受不了女人哭,女人一哭他就慌,“内什么,弟妹,你先别急,我、我马上过去。”

    于勾儿甩掉睡袍,叮叮咣咣蹬鞋子、提裤子,一阵手忙脚乱。出门前,浴室哗哗啦啦的水声中飘出一串即妖艳又蛮横的怒骂,“老娘都特么听牌了,你个死鬼干嘛去?”于勾儿甩下一句“你先自摸,我有急事,回来再战。”便急匆匆出门去了。

    大约三十分钟后,于勾儿驾驶的二手桑塔纳吭哧吭哧喘着粗气驶到徐宅大门口。定是事先得到了徐太太的指示,门禁并未盘问,便直接放行了。

    徐宅是一座近郊庄园,欧式别墅位于庄园正中心,呈半圆形环抱中央喷泉广场。一股股水流从姿态各异的天使的螺旋形小鸡 鸡喷出来,落下时巧妙地汇成一道小型瀑布,最后汇入硕大的鱼池,肥硕的锦鲤群在水中穿梭,悠然自得、与世无争。整座府邸是那种典雅的中世纪欧洲风格,很是气派。

    于勾儿驾车径直驶到大堂门口,管家和两名女佣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其中一名女佣伏在另一名女佣肩头哭泣,却不见徐宗嗣的妻子白静。车子还没完全停稳,管家便踉跄着扑上来,一把拉开车门,扯住于勾儿的胳膊就往外拽,边拽边哭喊:“于警官,您可算来了,您……您快跟我过去看看吧!出大事啦!”于勾儿之前是来过徐家的,吴管家给他的印象相当沉稳持重,即使主人遭遇绑架,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吧,“老吴,有话慢慢说,到底怎么了?你这是……”于勾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吴管家打断:“太太她……她……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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