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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不知名,不知命,与..樱国的小姑娘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要么就是不知名、安分守己的小卒。”

    燕京,龙渊阁总阁,某处清幽雅致的内廷厅堂。

    檀香袅袅,茶汽氤氲。

    老陈放下手中的青花瓷盏,瓷盖磕碰出清脆的轻响。

    这位陈家代家主靠在黄花梨的太师椅上,目光透过堂前摇曳的竹影,看着外面风清气爽的秋色,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感慨。

    “要么,就是不知命的、横空出世的狂徒。”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穿着考究定制西装、胸口插着暗红色玫瑰的百岁老人。

    昂热端着茶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锐利。

    “陈指挥这话。”

    老人抿了一口茶,含笑问,

    “似乎对某人颇有微词?”

    “微词?”

    老陈冷哼了一声,

    “那小子在你们卡塞尔学院,听说行事愈发无度,连装备部和校董会都敢直接掀桌子。”

    “昂热校长,难道您也不能与我共情?”

    昂热放下了茶杯。

    老人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陈指挥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在与我共情。”

    他看着老陈,一语点破,

    “倒像是在向我这个外人炫耀,你们龙渊阁,出了这般盘龙自威、渊出即鸣的好苗子。”

    老陈轻咳一声,老脸微微一僵。

    “炫耀?”

    他猛地一拍大腿,吹胡子瞪眼。

    “我炫耀个屁!那家伙最近拉着我那侄女到处跑,上天入地地折腾。去哪干什么,好歹也该跟我这个长辈先报备一声吧?”

    “墨瞳那丫头,本来性子就张扬、我行我素。现在跟着他混,更是变本加厉了!前些日子,陈家的大门都让人家一剑给劈碎了!”

    表面上是在痛心疾首。

    但细听之下,那语气里对于陈家那群顽固老头子吃瘪的幸灾乐祸,简直藏都藏不住。

    昂热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可你心底里,怕是更乐见如此吧?”

    老陈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地别过头去,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昂热也没有继续拆台。

    老人转过头,看向厅外,目光深邃了几分。

    “说回正题。”

    “比起几十年前,我初来燕京、得见你们龙渊阁阁主时的风采……”

    昂热轻声感叹,

    “明非如今的声势与伟力,怕是不遑多让了。”

    话音刚落。

    “校长说这话,是从心,还是客套?”

    一道散漫的声色,毫无征兆地从厅堂外的游廊上传来。

    黑袍的衣角拂过竹叶。

    路明非单手提着连鞘的墨剑,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跨过门槛。

    他一边走,一边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底泛着几分明显的疲惫与生无可恋。

    而在他的身后。

    零穿着龙渊阁的黑袍裙装,捧着一本黑色的硬壳记事本,亦步亦趋;

    苏晓樯穿着类似款式利落的劲装,四处张望着;

    楚子航提着雪白唐刀,跟着路明非身侧;

    夏弥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另一只手拽着楚子航的袖口;

    最后面,是同样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的芬格尔。

    一群年轻人鱼贯而入。

    只一瞬间,这间原本古雅清净的厅堂,便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场给填满了。

    路明非随意地拉了张椅子坐下,顺手将墨剑靠在桌边。

    他靠在椅背上,又打了个哈欠。

    和芬格尔那种和老唐熬了好几天夜,又天天和EVA晚上说悄悄话的顶级作息搞出来的黑眼圈不同,

    他倒不是身体真的顶不住了,

    以他如今突破了20%的龙族体魄,就算三天三夜不合眼,

    去西伯利亚冰原上跑个马拉松都不成问题。

    他这是心累。

    纯粹的精神折磨。

    少年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情地咒骂着脑子里那个刻板的幽灵。

    太出生了。

    这狗系统,是真的出生啊!

    就在昨天零点刚过。

    不争那家伙一本正经地在精神海里播报:【燕山之战,蜃楼残存规则正在消化吸收。冥想室矩阵受损,今夜例行维护。】

    路明非当时听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维护好啊!维护就是放假!

    他当时甚至都已经把手伸向了恺撒留下的那瓶顶级香槟,准备在这个没心没肺的深夜好好放松一下。

    结果呢?

    【然。】

    不争的一个“然”字,直接把他打进了地狱。

    【演武回廊独立运作,不受影响。念及陛下今日寿辰已过,又添一岁,理当更为精进。】

    【今夜演武回廊强度,翻十倍。】

    【为淬炼陛下在绝境中的帝王心智,特将您的战力数据,强行压制至常态的十分之一。】

    然后。

    路明非就度过了一个堪称恐怖片的一宿。

    他被拉进精神海。

    手里提着那把刮痧用的白蜡木剑。

    面对的,是一整支足以推平半个欧洲的灭世级怪物编队。

    不仅有老朋友雾尼、青铜城叛臣青孙聂。

    甚至还有前两天刚被他挫骨扬灰的螭吻、睚眦,

    以及那七个拼装起来的穷奇赝品!

    整整两头龙君级别的怪物,外加十位次代种龙将。

    十二打一。

    战力还被压到了十分之一!

    他就像是个误入满级怪物刷新区的刮痧师傅,在那片演武回廊里,被这群老熟人围成一圈,像踢皮球一样踢了一整夜。

    死了重置,重置了再死。

    被风刃切碎,被烈火烧成灰,被长枪捅成马蜂窝。

    各种死法,应有尽有。

    路明非现在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群龙级怪物狰狞的狞笑。

    “明非?”

    昂热看着靠在椅子上、神色变幻莫测的少年,温和地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没事。”

    路明非回过神,揉了揉眉心。

    “所以,校长大老远从卡塞尔跑到燕京,应该不只是为了跟陈叔在这里互相吹捧吧?”

    他看了看昂热,又看了一眼对面面色有些古怪的老陈。

    “燕京的局已经破了,收尾的工作龙渊阁自然会处理得妥妥当当。”

    少年十指交叉,搁在身前,恢复了那种散漫却不容置疑的首席姿态。

    “卡塞尔那边,是有什么新乐子了吗?”

    昂热笑了笑。

    他并没有介意路明非的直白与散漫。

    因为这位老人很清楚,当眼前这个少年愿意坐在你面前、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的时候。

    说明他已经把你当成了可以兜底的自己人。

    “不全是。”

    昂热将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档案袋放在了桌面上,用手指轻轻推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燕京之事,秘党高层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诺玛收集到的能量波动,已经让校董会那群老家伙彻底闭嘴了。”

    “他们现在对你,除了敬畏,就只剩下恐惧。”

    老人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

    “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接下来的打算。”

    “回学院深造,回家里暂时休憩。”

    路明非单手插兜,语气散漫。

    此时两人正站在龙渊阁的云海崖前。

    风卷着云气翻涌,汉白玉的栏杆透着深秋的冰凉。

    身后不远处的游廊厅堂里,老陈正黑着脸,动作有些粗暴地摆弄着茶具。众人围坐在茶案旁,气氛有些微妙。

    本来老陈是不乐意的。

    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或者等回了卡塞尔学院关起门来慢慢谈?非得刚打完仗,就把人拉到这高处不胜寒的崖边吹冷风。

    但昂热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时间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老人当时说,“趁着现在能说,自然要多说几句。”

    老陈只得闭嘴。

    昂热端着茶杯,看着眼前翻滚的云海,抿了一口。

    “其实这不是选项,你可以自己安排顺序。”

    老人看着路明非,抿了口茶,

    “不过,我是希望你最终能在学院完成学业的。”

    “校长这趟大老远飞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抓个逃课的学生回去上课吧?”

    路明非转过头,扯了扯嘴角。

    “您肯定不担心我会就此不回学院。”

    昂热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确实如此。”

    他望向那云层深处,目光透着几分历经百年的深邃。

    “所以这趟来……其实就是顺路,见一见这龙渊阁的风光。”

    “只是不出所料,那老东西还是不在此。”

    “阁主?”

    路明非挑了挑眉。

    对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渊阁阁主,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

    但龙渊阁内部的档案里对他没有只言片语,他甚至让芬格尔去查过诺玛的底层数据库,也没有任何备案。

    这老家伙就像是个活在传说里的幽灵,只存在于敬畏之中。

    “对。”

    昂热叹了口气,

    “其实,我对这位阁主,也只是一面之缘。”

    老人思绪飘远。

    “以前,秘党曾想把手伸到龙国来。就像我彼时前往樱国一般。”昂热缓缓道,

    “即便不能以卡塞尔为主导建立混血种组织,也希望能在这里插上一脚,建立个分部。”

    “我在樱国倒是成功立了分部。虽说那边的人骨子里桀骜不驯,不怎么服管教,但好歹名义上,还是认我们这个本部做老大哥的。”

    昂热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可龙国不同。”

    “这里世家林立,混血种界更是错综复杂。但地大物博的龙国,也代表着无边的潜力。彼时的龙渊阁,正处在青黄不接、名存实亡的动荡时期。”

    “秘党,自然是不希望错过这块肥肉。”

    路明非安静地听着。

    “然后呢?”

    “然后,那位阁主就横空出世了。”

    昂热眯了眯眼,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画面。

    “说起来,那位阁主当年的做派,倒是和你现在有些相似。”

    老人看向路明非,目光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听说他初次露面的时候,是个道士模样。没带千军万马,就只是一个人,提着一把剑。”

    “凭着不讲理的武力,直接镇了全场。”

    “不管是龙渊阁内那些各怀鬼胎的世家,还是龙国外的混血种势力,统统被他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

    “龙渊阁上下被他强行梳理得铁板一块,秘党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被他打得灰溜溜地滚回了欧洲。”

    “这局面一直僵持着,直到后来我上任成了校长,亲自过来一趟,才勉强谈成了个修学交换生的合作。”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道士,提剑,一人镇一国。

    少年单手撑着汉白玉栏杆,神色散漫。

    “不过现在不出来,反而倒是件好事。”

    “为何?”昂热有些意外。

    路明非理所当然地回道:

    “按照故事的通用发展来说,这种级别的角色通常都是用来镇场子的大伏笔。他要是出来了,不就说明这天快塌了?他不出来,那就意味着这世界现在还挺和平的。”

    “……”

    昂热竟无言以对。

    “对了。”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昂热。

    “您之前在厅里和陈叔谈的,说什么不知名的不提。那不知命的狂徒,又是哪些人?”

    他很好奇。

    昂热笑了笑。

    “自然是说你们这些年轻人。”

    老人端起茶杯,“比如楚子航。想来他如今已经是极强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了二度暴血。虽然他算是违规拿到了那份秘术,若按秘党以前那套刻板的规矩,以他现在的血液血统,少不得要被送上听证会抓去批判。”

    “再比如恺撒,狮心会与学生会的头部精英。还有这边龙渊阁的斩龙七君和潜龙七卫,以及你那个‘路小组’里的年轻人们……”

    昂热如数家珍。

    “这些我都知道,没什么意思。”

    路明非摆了摆手,打断了校长的点评。

    少年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说了这么一大圈,怎么不谈谈我?”

    “你小子?”

    昂热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小子是论外的。”

    怪物,不参与人类的评比。

    路明非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不过,”昂热放慢了语速,目光越过云海,似乎看向了遥远的东方海域。

    “除了你们,再有的话,就是樱国那边了。”

    “听说他们那分部的执行局局长有些意思。”

    昂热的眼底闪过一丝追忆,

    “许久前,我去樱国分部的时候,那小子还只是个小孩子。

    “那时候啊,那小子跟在某个老东西的后头,眼里与其说是有执念,不如说是疲倦与迷惑。”

    “如今,倒是成了一把足够锋利的刀了。”

    老人顿了顿,轻声叹息,

    “还有樱国八家之中的某一家,如今的家主,听说也是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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