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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局势反转

    朔风卷着雪沫子撞在人脸上,像无数淬了冰的针,可这刺骨的寒,却远不及夏衍那一声怒喝带来的森寒。

    息风刀的刀身在风雪里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鸣,夏衍握着刀柄的手枯瘦却稳如磐石,指节上布满老茧与冻疮的裂痕,可那柄刀在他手里,却轻得像一片鸿毛,又重得能劈开这瀚州六十年的风雪与恩怨。

    平坚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住了,他踉跄着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死死抵住了身后亲兵的盾牌,握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连伤腿的剧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雪地里的老者,又盯着那柄狭长直刀上刻着的两个古篆,只觉得眉眼间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可搜遍的记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挖到记忆最深处,才想起幼年时,大哥熊戈的成人礼上,他远远望过一眼,父亲身侧坐着一位持快刀的南陆来客,与父亲并肩而坐,谈笑风生。

    可那时他不过垂髫稚子,隔着重重彩帐与人群,只瞥见了个模糊的身影,仅此一面,此后二十余年,再未见过此人半分踪迹。

    “慌什么!” 平坚咬碎了牙,压着喉咙里的颤音对着身边的弩手嘶吼,“他就一个人!给我射!乱箭射死他!射死他!”

    军令落下,前排数十名弩手瞬间调转了弩口,漆黑的伐罪弩齐齐对准了雪地里孤身而立的老者,机括绷响的声音密集得让人牙酸。

    他们都见识过这弩箭的威力,千步之外能裂三重铁甲,更何况是一个老头子,就算他再神勇,如今也不过是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东西。

    “放!”

    随着百夫长一声厉喝,数十支破甲弩箭同时破空,带着撕裂风雪的锐啸,密密麻麻地朝着夏衍射去。

    箭尖的寒芒在雪光里连成一片,像一堵迎面撞来的铁墙,要将这孤身拦路的老者,连人带刀一同钉碎在雪原上。

    夏衍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一道雪亮的刀光骤然炸开,像承天柱巅坠落的神火,又像断霜关畔划破长夜的流星。

    那刀光太快了,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追不上刀锋的轨迹,只听见一连串密得听不出间隙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雪原上炸响。

    “叮叮叮叮叮 ——!”

    火星在夏衍身前连成了一道火墙,那些能裂甲穿石的伐罪弩箭,在息风刀面前,竟像脆弱的枯枝,被齐齐斩成两截。

    断裂的箭杆、崩碎的箭头簌簌落在雪地里,连一支都没能越过那道刀光,更别说伤到夏衍分毫。

    一刀斩尽数十支弩箭,夏衍的脚步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他握着息风刀,迎着漫天风雪,朝着朔野平坚的军阵,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靴底踩在积雪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可每一步落下,都像重锤砸在朔野平坚的心上,让他的心脏跟着狠狠一缩。

    “上!都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他,赏牛羊千头,封百夫长!” 朔野平坚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色厉内荏的嘶吼里,藏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名手持弯刀的亲兵嘶吼着冲了上去,他们都是平坚养了十余年的死士,个个身手悍勇,刀光裹着风雪,从四面八方朝着夏衍劈砍而去,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可夏衍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息风刀再次扬起,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快,只有准,只有六十年守关生涯里,从尸山血海、霜殍黑潮里磨出来的,最直接、最致命的刀术。

    刀光闪过,血花溅起。

    第一刀,劈断了迎面而来的弯刀,刀锋顺势抹过了亲兵的脖颈,滚烫的鲜血喷在雪地里,晕开大片的红。

    第二刀,反手斜撩,切开了身后偷袭者的皮甲与肋骨,那亲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重重栽倒在雪地里。

    第三刀,竖劈而下,将正面冲来的死士连人带刀劈成两半,厚重的皮甲在息风刀面前,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不过呼吸之间,十几名悍勇的死士,便尽数倒在了夏衍身前的雪地里。

    息风刀的刀锋上,竟没沾半分血珠,只有风雪掠过,吹起夏衍鬓边的白发,他依旧站得笔直,像断霜关那座立了六十年的石关,纹丝不动。

    朔野平坚的脸彻底白了,像被冻僵的雪块,没有半分血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伐罪弩,自己精心培养的死士,在这位仿佛从传说里走出来的老者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就在这时,平坚军阵后方的喊杀声,已经如惊雷般炸到了近前。

    “杀!为大君报仇!为大王子雪恨!”

    “守炉者在此!叛贼授首!”

    那喊杀声里,带着北陆汉子最原始的悍勇,带着与霜殍厮杀了一辈子的狠戾,三百名守炉者,像三百头从风雪里钻出来的猛虎,从雪坡后直冲而下。

    他们身上穿着的,不是瀚州蛮族常见的皮甲,而是断霜关里传了几代的玄铁札甲,甲片上千疮百孔,那是与霜殍厮杀留下的勋章。

    他们手里的刀,是环首刀,刀柄被一代代人的手掌磨得发亮,刀锋依旧锋利如初。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

    三百人,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像一把把精准的楔子,狠狠扎进了平坚军阵的后心。

    他们太懂怎么杀人了,懂怎么在乱军之中破开阵型,懂怎么一刀就了结一个敌人,懂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朔野平坚的三千人马,本就被夏衍一人一刀吓破了胆,前排的弩手还没来得及调转弩口,后排的骑兵就已经被守炉者冲得七零八落。

    而另一侧,熊戈带来的朔野铁骑,也红了眼。

    他们是跟着朔野烈山横扫瀚州的百战之师,是大王子熊戈最亲信的部曲,方才在河谷里被伐罪弩伏击,折损了近千弟兄,主将也被暗算,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见夏衍现身,又见守炉者从后方杀来,哪里还忍得住。

    “弟兄们!杀了这群狼心狗肺的叛贼!” 副将嘶吼着,拔出腰间的马刀,一夹马腹,率先带着骑兵冲了上去。

    数千铁骑轰然启动,马蹄踏碎了雪原的冻土,卷起漫天的雪尘与血雾。

    朔野平坚的人马本就腹背受敌,阵型早已大乱,在铁骑的冲锋面前,更是像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碎。

    伐罪弩的威力,只在千步之外的伏击里才能发挥到极致,如今两军绞杀在一起,人挤人,刀碰刀,弩手们连抬手瞄准的空隙都没有,便被冲上来的骑兵一刀砍翻在地。

    那些被朔野平坚视若珍宝的强弩,被马蹄踩得粉碎,连带着那些握着弩机的手,一同埋进了积雪与血污里。

    雪,还在下。

    可黑水河畔的雪原,早已被染成了赤红。

    鲜血顺着积雪的缝隙往下渗,冻成了暗褐色的冰碴,断刀、碎甲、尸身铺满了河谷出口的开阔地,战马的悲鸣、临死的惨嚎、兵刃碰撞的脆响,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悲歌。

    朔野平坚看着自己的人马,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看着守炉者的刀锋劈开一个又一个亲兵的胸膛,看着朔野铁骑的马蹄踏碎了军阵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十五年隐忍,十五年筹谋,弑父,杀兄,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握住瀚州的权柄,能坐上那把铁殁王的王座。可这一切,竟然在这个老东西出现的短短一刻钟里,就要土崩瓦解了。

    “走!快走!” 平坚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身边的亲兵队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护着我突围!往北边撤!快!”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军阵,什么权柄,什么王座了。活着,只有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能逃出去,找到藏在河谷里的舅舅,靠着速不台部的部众,靠着剩下的伐罪弩,他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亲兵队长立刻应下,挥手召来二十余名最精锐的亲卫,将平坚死死护在中间,翻身上马,就要朝着北侧的雪坡突围。

    可他们刚调转马头,一道冰冷的声音,便穿透了风雪与厮杀声,直直扎进了平坚的耳朵里。

    “弑父杀兄的畜生,你想往哪里走?”

    夏衍又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缓步前行,而是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玄色的身影在乱军之中穿梭,息风刀的刀光所过之处,但凡拦路的平坚亲兵,无不应声倒地,竟无一人能挡住他一刀。

    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漫天血雾与风雪里穿行,目标只有一个 —— 那个被亲兵护在中间,想要仓皇逃窜的朔野平坚。

    朔野平坚吓得魂飞魄散,嘶吼着:“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四名最悍勇的亲兵催马迎了上去,四柄弯刀同时劈向夏衍,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可夏衍甚至没有减速,息风刀轻轻一转,刀光如流水般划过,只听四声短促的金铁交鸣,随即便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四名亲兵连人带刀,被齐齐斩于马下,连半息都没能拦住脚步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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