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昊天上帝借体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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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来国花海城，蹲在花果山南麓，像一枚被春风揉皱的花瓣。
狗蛋——哦不，是那只猴子，正百无聊赖地晃荡在花海城里。
平日无事，他便溜达到这儿，买几样人间新奇吃食，拎两坛子果酒，晃晃悠悠往水帘洞里带。
除了瞎逛，他还爱扎进酒馆角落，听南腔北调的过客扯闲篇，顺带攒点世面。
花海城最叫得响的，就是那口清冽回甘的果酒。
城外漫山遍野全是果树，枝头累累垂垂，随便摘一把，晒干酿透，就能换几吊铜钱。
没多会儿，他就踱进了那家熟门熟路的酒肆，拍出几枚铜板，要了一壶温好的果酒，往靠窗条凳上一坐。
店里的伙计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早见惯了。
“赵仲，近来可有新鲜事？”猴子晃着酒杯，随口问。
“有有有！听说大商那边刚铺完传送阵，往后过去，掏点银子，眨眼就到，快得很！”赵仲麻利地斟酒，笑呵呵。
“这事儿前两天你就吹过了，还有没别的？”猴子咂了一口酒，挑眉。
“嘿，还真有一桩——昨儿来了个西边来的胡商，神神叨叨说，西方教的地藏亲手屠了自家半数僧众，整座教门几乎断根！真假难辨，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赵仲压低嗓子，飞快瞥了眼四周。
“还有呢？”猴子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没了，神仙打架的事儿，小的耳朵再长，也只捞着这么点碎渣。”赵仲两手一摊。
“行，这个赏你。”猴子随手抛去一枚青莹莹的果子。
“谢客官！”赵仲一把接住，揣进怀里——这可是灵果，搁外头，千金难换。
可在猴子手里，它连零嘴都算不上。
自拜了师，满山灵果任他采撷，只要不糟蹋，管饱。
不过他从不掏钱，每次酒钱，都是赵仲悄悄垫上。
“这位道友，雅座已满，可否容在下同席？”一位青年缓步而来，面如冠玉，气度清越，衣袂微扬间似有松风拂过，朝猴子含笑一揖。
“好。”猴子扫了眼四周，果真如那道人所言，酒馆里客商云集，座无虚席。
“敢问道友出自哪座仙山？在下赤云子，东海泗山剑派门下。”青年道人语气轻淡，似随口一问。
“家师杨蛟，宗门嘛……我也不甚了然。”猴子略一沉吟，答道。
赤云子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杨蛟竟连自家来历都未向这猴子明说。
倒也省事——越懵懂，越易牵着走。
“原来是杨蛟大仙高足，失礼失礼！”赤云子连忙拱手作揖，姿态恭敬。
“你认得我师父？”猴子眉梢一挑，颇觉意外。
先前问过杨蛟，对方只道自己不过三界中籍籍无名之辈。
可眼前这道人开口便是“大仙”，语气熟稔，仿佛杨蛟之名早已响彻修行界。
“未曾谋面，但杨蛟大仙的威名，在修道人耳中，几乎无人不晓。”赤云子含笑望来，目光温润。
“能说说么？俺请你吃一枚灵果。”猴子掌心一翻，一枚泛着青霞的灵果已稳稳托在掌中。
方才神识一掠，便知此人仅炼神反虚境界。
这枚果子，正配得上他听故事的分量。
“多谢恩赐。”赤云子伸手接过，指尖一收，灵果便没入袖中。
“杨蛟大仙身世非凡——当年瑶姬仙子乃玉帝亲妹，动了凡心，私奔灌江口，嫁与凡人杨天佑，诞下三子：长子杨蛟，次子即如今统御天兵的兵马大元帅杨戬，幼女名唤杨蝉。”
“玉帝震怒，遣天将围剿，杨天佑当场惨死。瑶姬携幼子仓皇遁走，隐匿人间。”
“为报父仇，杨蛟大仙屡次独闯天关，斩将破阵，杀得天庭诸神束手无策。”
“封神大劫时，玉帝趁乱设局，暗中伏击杨戬，重创其神魂，更以秘法锁住其半数元神，将其性命攥于掌心。杨蛟为保幼弟性命，只得退隐山林，再不出世。”
赤云子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哦……原来如此。”猴子眉头紧锁。
对师父的过往，他唯有肃然起敬。
可转念一想，自己修道不过数十载，已臻金仙之境，仅比师父低上一阶而已。
忆起拜师以来，杨蛟从未展颜一笑。
此刻念头一转，豁然明白——怕是因杨戬被控，满腔恨意无处发泄，才日日冷面如铁。
“其实救杨戬不难。”赤云子压低声音，“只要掀了凌霄宝殿，宰了玉帝，枷锁自解。”
“弑杀玉帝？那可是三界共尊之主！”孙悟空瞳孔骤缩。
“玉帝又非不死之身。”赤云子摆摆手，语气随意，“昔年炎黄交锋，他助黄帝伐炎，与战神刑天激斗，虽斩刑天首级，自己也被劈开神躯，当场陨落。”
“什么？玉帝真死过？”孙悟空脱口而出。
“自然死过——如今这位，不过是昊天上帝借体重生罢了。”赤云子声音几不可闻，仿佛吐出的是个禁忌。
“竟还有这等旧事……”
“听说杨蛟大仙终日郁郁，就因杨戬沦为玉帝提线傀儡，生死不由己。”赤云子又添一句，声若游丝。
猴子双眼圆睁，心头一震——原来师父不笑，竟是为此！
“道友，俺不奉陪了，先告辞！”他抓起酒坛，转身腾空而起，直奔花果山而去。
片刻工夫，已落在杨蛟居所之外。
“师尊，今儿听人讲起您的旧事，原来天庭那位兵马大元帅，竟是您亲弟弟？”
“嗯，我的事，少打听。”杨蛟淡淡应了声，随即面无波澜地转身进屋。
那轻轻一点头，却如惊雷贯耳。
猴子立时断定：赤云子所言，句句属实。
再抬眼，只见师父背影僵直，周身煞气凝而不散，杀意沉沉压在眉骨之间。
他仰头望向九霄之上，眸光陡然锐利。
“师尊，弟子回趟花果山。”
“去吧，莫荒废修行。”屋内传来一声低沉回应。
“遵命，师尊。”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直射花果山方向。
落地未歇，旋即拔地而起，朝着南天门疾驰而去。
若能把杨戬救出来……师父脸上，兴许就能见一回笑。
“启禀陛下！长生大帝驾到！”一名天兵急步奔入殿中，声音发紧。
昊天从蟠龙宝座上起身，笑意盈盈地开口。
陛下召吾前来，所为何事？
赵公明踏进凌霄殿，目光落在玉帝脸上，略带诧异地发问。
事情是这样的……
南天门下，赵公明懒洋洋倚在石阶边，仰头灌了口酒，唇角微微翘起。
忽地，一只细小飞虫嗡嗡掠过他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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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无事，他便溜达到这儿，买几样人间新奇吃食，拎两坛子果酒，晃晃悠悠往水帘洞里带。
除了瞎逛，他还爱扎进酒馆角落，听南腔北调的过客扯闲篇，顺带攒点世面。
花海城最叫得响的，就是那口清冽回甘的果酒。
城外漫山遍野全是果树，枝头累累垂垂，随便摘一把，晒干酿透，就能换几吊铜钱。
没多会儿，他就踱进了那家熟门熟路的酒肆，拍出几枚铜板，要了一壶温好的果酒，往靠窗条凳上一坐。
店里的伙计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早见惯了。
“赵仲，近来可有新鲜事？”猴子晃着酒杯，随口问。
“有有有！听说大商那边刚铺完传送阵，往后过去，掏点银子，眨眼就到，快得很！”赵仲麻利地斟酒，笑呵呵。
“这事儿前两天你就吹过了，还有没别的？”猴子咂了一口酒，挑眉。
“嘿，还真有一桩——昨儿来了个西边来的胡商，神神叨叨说，西方教的地藏亲手屠了自家半数僧众，整座教门几乎断根！真假难辨，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赵仲压低嗓子，飞快瞥了眼四周。
“还有呢？”猴子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没了，神仙打架的事儿，小的耳朵再长，也只捞着这么点碎渣。”赵仲两手一摊。
“行，这个赏你。”猴子随手抛去一枚青莹莹的果子。
“谢客官！”赵仲一把接住，揣进怀里——这可是灵果，搁外头，千金难换。
可在猴子手里，它连零嘴都算不上。
自拜了师，满山灵果任他采撷，只要不糟蹋，管饱。
不过他从不掏钱，每次酒钱，都是赵仲悄悄垫上。
“这位道友，雅座已满，可否容在下同席？”一位青年缓步而来，面如冠玉，气度清越，衣袂微扬间似有松风拂过，朝猴子含笑一揖。
“好。”猴子扫了眼四周，果真如那道人所言，酒馆里客商云集，座无虚席。
“敢问道友出自哪座仙山？在下赤云子，东海泗山剑派门下。”青年道人语气轻淡，似随口一问。
“家师杨蛟，宗门嘛……我也不甚了然。”猴子略一沉吟，答道。
赤云子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杨蛟竟连自家来历都未向这猴子明说。
倒也省事——越懵懂，越易牵着走。
“原来是杨蛟大仙高足，失礼失礼！”赤云子连忙拱手作揖，姿态恭敬。
“你认得我师父？”猴子眉梢一挑，颇觉意外。
先前问过杨蛟，对方只道自己不过三界中籍籍无名之辈。
可眼前这道人开口便是“大仙”，语气熟稔，仿佛杨蛟之名早已响彻修行界。
“未曾谋面，但杨蛟大仙的威名，在修道人耳中，几乎无人不晓。”赤云子含笑望来，目光温润。
“能说说么？俺请你吃一枚灵果。”猴子掌心一翻，一枚泛着青霞的灵果已稳稳托在掌中。
方才神识一掠，便知此人仅炼神反虚境界。
这枚果子，正配得上他听故事的分量。
“多谢恩赐。”赤云子伸手接过，指尖一收，灵果便没入袖中。
“杨蛟大仙身世非凡——当年瑶姬仙子乃玉帝亲妹，动了凡心，私奔灌江口，嫁与凡人杨天佑，诞下三子：长子杨蛟，次子即如今统御天兵的兵马大元帅杨戬，幼女名唤杨蝉。”
“玉帝震怒，遣天将围剿，杨天佑当场惨死。瑶姬携幼子仓皇遁走，隐匿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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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云子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哦……原来如此。”猴子眉头紧锁。
对师父的过往，他唯有肃然起敬。
可转念一想，自己修道不过数十载，已臻金仙之境，仅比师父低上一阶而已。
忆起拜师以来，杨蛟从未展颜一笑。
此刻念头一转，豁然明白——怕是因杨戬被控，满腔恨意无处发泄，才日日冷面如铁。
“其实救杨戬不难。”赤云子压低声音，“只要掀了凌霄宝殿，宰了玉帝，枷锁自解。”
“弑杀玉帝？那可是三界共尊之主！”孙悟空瞳孔骤缩。
“玉帝又非不死之身。”赤云子摆摆手，语气随意，“昔年炎黄交锋，他助黄帝伐炎，与战神刑天激斗，虽斩刑天首级，自己也被劈开神躯，当场陨落。”
“什么？玉帝真死过？”孙悟空脱口而出。
“自然死过——如今这位，不过是昊天上帝借体重生罢了。”赤云子声音几不可闻，仿佛吐出的是个禁忌。
“竟还有这等旧事……”
“听说杨蛟大仙终日郁郁，就因杨戬沦为玉帝提线傀儡，生死不由己。”赤云子又添一句，声若游丝。
猴子双眼圆睁，心头一震——原来师父不笑，竟是为此！
“道友，俺不奉陪了，先告辞！”他抓起酒坛，转身腾空而起，直奔花果山而去。
片刻工夫，已落在杨蛟居所之外。
“师尊，今儿听人讲起您的旧事，原来天庭那位兵马大元帅，竟是您亲弟弟？”
“嗯，我的事，少打听。”杨蛟淡淡应了声，随即面无波澜地转身进屋。
那轻轻一点头，却如惊雷贯耳。
猴子立时断定：赤云子所言，句句属实。
再抬眼，只见师父背影僵直，周身煞气凝而不散，杀意沉沉压在眉骨之间。
他仰头望向九霄之上，眸光陡然锐利。
“师尊，弟子回趟花果山。”
“去吧，莫荒废修行。”屋内传来一声低沉回应。
“遵命，师尊。”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直射花果山方向。
落地未歇，旋即拔地而起，朝着南天门疾驰而去。
若能把杨戬救出来……师父脸上，兴许就能见一回笑。
“启禀陛下！长生大帝驾到！”一名天兵急步奔入殿中，声音发紧。
昊天从蟠龙宝座上起身，笑意盈盈地开口。
陛下召吾前来，所为何事？
赵公明踏进凌霄殿，目光落在玉帝脸上，略带诧异地发问。
事情是这样的……
南天门下，赵公明懒洋洋倚在石阶边，仰头灌了口酒，唇角微微翘起。
忽地，一只细小飞虫嗡嗡掠过他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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