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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我一定要和你玩!

    白离琢磨着,眼下顺顺毛捋,对方气性消了也就偃旗息鼓了。

    他打字回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太忙,这会儿才闲下来。】

    发完这条,紧跟着补上一句:

    【白天就是开个玩笑罢了。我就猜到你肯定有朋友的。】

    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回两句狠话找找场子。

    哪料想,聊天框里安静了几秒后,跳出两行透着刺骨自嘲的文字。

    谢灵沫:【你说得对。】

    谢灵沫:【我就是个没有真心朋友的可怜虫罢了。】

    运市。半山豪宅内。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清谢灵沫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她那头粉色短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宽松的T恤下摆露出两条纤细白净的腿。

    可是,本该唯美的画面却被打破。

    她视线呆滞,看着茶几上那个刚拧紧盖子的白色药瓶。

    “今天吃过药,还是开心不起来呐......”

    干涩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毫无生气。

    她把脸埋进膝盖,双臂抱紧自己,试图汲取丁点儿活着的温度。

    患上重度抑郁症后,这种浸透骨髓的无力感,成天伴随着她。

    手边的手机亮了。

    谢灵沫迟缓地伸出手,拿起手机。

    电动大牛:【你是不是不开心?】

    这七个字跳入视网膜。

    谢灵沫眼睛睁大,鼻尖不受控制地泛酸。

    眼眶里蓄积的温热,模糊了屏幕上的字迹。

    “你是不是不开心......”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长这么大,记忆里翻找了许久。

    “有多久没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了......”

    围在身边的那些人。

    有想从她父亲那里捞工程的老总,

    有削尖脑袋想混进豪门圈子的名媛。

    他们只关心谢大小姐今天穿了什么牌子,戴了什么表。

    谁会在乎这副皮囊底下的灵魂开不开心?

    谢灵沫吸了吸鼻子,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敲打速度极快,是在宣泄。

    谢灵沫:【或许吧。】

    谢灵沫:【我身边的人,全是带着目的来的。】

    谢灵沫:【就连我手下收编的那些精神小妹......她们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沫姐叫得比谁都甜。】

    谢灵沫:【可是拿了钱转过身,背地里保不齐怎么骂我,说我拽什么拽。】

    把这段憋在肚子里的苦水倒出去后。

    她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聚起了一点期盼的亮光。

    “你会说出什么话,会让我有情绪波动吗?”她轻声自语。

    平县。一号别墅主卧。

    白离看着谢灵沫发来的大段文字,顺手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主页里全是重型机车、堆成山的昂贵毛绒玩具。

    照片上的女孩长得很水灵,粉色短发配上精致立体的五官,相当惹眼。

    只是那几张自拍照里,虽构图讲究,却透出浓得化不开的孤寂和防备。

    白离坐直身子。对付这种极度缺爱又用刺猬外壳武装自己的富家女,讲道理不如直接抛干货。

    白离:【我翻了你的朋友圈,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白离:【借着这个由头,我给你举个例子。】

    白离:【刚开始,我身边这几个精神小妹,我其实是看不起她们的。】

    白离:【觉得她们成天咋咋乎乎,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瞎混,甚至为了吃顿饱饭跟我撒娇。】

    白离:【可是相处下来,我看到了她们身上的闪光点。】

    白离:【她们的心是热的,知恩图报。你对她们好一分,她们恨不得把命填进去还你。比外面那些自诩清高的人强出百倍。】

    白离:【所以,我们现在很真心地在一起。】

    发完这些铺垫,白离切入正题。

    白离:【要想换取真心,靠的不是单方面施舍,而是拆解。把人拆解成两部分。】

    白离:【一部分是人本身,另一部分是附加价值。】

    白离:【照你刚才的说法,别人看重你的,全都是你的附加价值——你的钱,你的家世地位。他们完完全全忽略了你‘本身’这个人。】

    白离:【你把心门封死,别人进不去,自然只拿能看得到的好处。你该试着去表达自己,让别人去了解真正的谢灵沫。】

    半山豪宅内。

    谢灵沫死死咬住下唇。

    从小到大建立的世界观,被这番通透的言论迎面击中。

    富人圈子里尔虞我诈,父亲只教她怎么防备别人,从来没人跟她剖析过“本身”与“附加价值”的区别。

    但她大小姐的脾气加上这股拧巴劲儿,让她不肯轻易认输。

    谢灵沫打字反驳:【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谢灵沫:【我只要结果。我现在就很想要一个真心朋友,我就要这个结果!】

    白离秒回。

    白离:【没有真心相处的过程,压根换不来真心。哪怕你搬座金山过去,她们认的也只会是你的钱。买不来人。】

    被直白地戳中痛处,谢灵沫眼眶更红了。

    她开始挑刺,试图转移矛盾。

    谢灵沫:【那你呢?】

    谢灵沫:【你同时谈这么多对象,这算哪门子真心?你这么搞,很难有结果,你做这些事有意义吗?】

    面对这番尖锐的质问。

    白离轻笑出声,手指敲击屏幕,坦荡回应。

    白离:【我喜欢她们,她们也喜欢我,这就是意义。】

    谢灵沫盯着这段话,胸口起伏加剧。

    谢灵沫:【在我的世界里,结果才是第一位的!我父亲从小就教我,过程不重要,只要把结果拿到手就行!】

    强烈的阶级思维对抗,隔着屏幕火星四溅。

    底层野蛮生长的温情,正碰撞着顶层利益至上的法则。

    白离看准了她的软肋,开始收网。

    白离:【我和她们百分百会有结果。而且不论这份感情是否被世俗眼光承认,我会坚持到底。】

    白离:【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享受这段双向奔赴的过程,我乐在其中。】

    谢灵沫倔强地坚持己见。

    谢灵沫:【你非要这么坚持,我无话可说。但我还是坚持,结果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没有好结果,过程再好也全都是白费功夫。】

    白离:【夸父不是因为追到了太阳,才被后人歌颂的。】

    这行字发送成功。

    白离靠着枕头,安静等待。

    聊天界面顶端,“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亮起。

    闪了七八秒,熄灭。

    紧接着又亮起,再次熄灭。

    反反复复四五次,对面死活没能憋出一个字来。

    白离打了个哈欠,随手扯过被子。

    火候到了,剩下的得让她自己去消化。

    白离:【行了,这道题留着你慢慢琢磨吧。时间不早,睡觉。】

    放下手机,闭眼安眠。

    运市。半山豪宅。

    谢灵沫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发烫的手机。

    屏幕荧光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夸父不是因为追到了太阳才被歌颂的……”

    她反反复复咀嚼这句话。

    从小到大,父亲灌输的唯结果论,让她习惯用利益去衡量一切。

    拿不到结果的事,就是废料,就不值得投入半点精力。

    可白离却硬生生撕开了一片新天地。

    不能只盯着虚无缥缈的结果,过程里的喜怒哀乐、那些实实在在的互相取暖,才是活着的证明。

    自己就是因为被那种利益交换的逻辑污染了,才会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才会把自己逼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谢灵沫眼底重新聚起鲜活的色彩。

    心跳在胸腔里搏动,有力而清晰。

    “白离......”

    她双手捏紧手机,红润爬上脸颊,压抑许久的情绪找到宣泄口。

    “你这个人果然很有意思。”

    “我一定要和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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