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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共赴

    张名振浑身浴血,屹立于将旗前方。

    他的铁甲上已有数道刀砍的痕迹,血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连珠般滴落。

    他的头盔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手中刀也已是卷了刃,全是豁口。

    他麾下最核心那五百精锐,此刻已经伤亡近半。

    这些精锐都是从舟山收拢出来的老卒,也都是跟着他在海上漂泊了多年的弟兄。

    如今损失惨重,有人被砍断了腿,坐在地上,仍用最后的力气拉弓射箭,尽最大可能还击。

    舟山军将旗在风中顽强飘扬,旗面上弹痕累累,被硝烟熏得发黑,但那个“张”字依然清晰可辨。

    舟山军大旗手已经换了两茬,第一任被清军箭射穿了脖子,第二个被火铳打中了面门,现在是第三个。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嘴唇上还没长毛,双手攥着旗杆,此刻指节发白,浑身发抖,但没有退一步。

    张煌言为了保护少年,也是抽剑在手,便站在将旗旁边。

    他的文士袍外面套了一件轻便的皮甲,皮甲上全是血渍。

    他亲自挥剑砍翻了两个试图冲上来夺旗的清兵,其中一剑刺进一个人的喉咙,拔出来时,血喷了一脸。

    “坚持住!”

    他的声音嘶哑:“坚持住!!”

    清军一轮轮冲锋涌了上来,直扑已经近在咫尺的将旗。张煌言迎上去,一剑砍在那敌人的刀上,顿时火星四溅,虎口震裂,剑差点脱手。

    身后的亲兵冲上来,一刀捅进了那敌人的肚子,对方惨叫一声,跪下去,亲兵又补了一刀。

    但更多的清兵涌了上来,恍如怒海狂潮般,浪浪接踵而至,一波又一波,好似永远杀不完、砍不尽。

    眼见将旗危险,张名振带队从侧翼折返回来。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长枪,带着残存的亲兵,从清军的侧翼猛杀过来,长枪左挑右刺,捅翻了三个清兵,硬生生将冲到将旗下的那股清军击退回去。

    他站在将旗前面,大口喘着气,一个亲兵冲到他身边,一边挥刀砍退一个清兵,一边将满脸血迹的面目扭去,劝道:

    “侯爷!清兵攻得太猛了,咱们扛不住了!该撤了!”

    张名振闻言快速转过头,眼睛血红,如同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雄狮。

    “你可记得陆公子还在南面与清军鏖战!我等若是先溃,置陆公子于何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一把抓住那亲兵的领口,几乎是脸贴着脸,“休再说此话!!”

    话落,张名振放开对方,那亲兵看着对方的眼睛,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疯狂,不是绝望,是决绝。

    是那种已做好了最坏打算,已什么都不在乎的决绝。

    亲兵低下头不再说话,随即转过身,便举着刀带着其他人,朝下方不断涌来的清兵发起了反冲锋。

    反冲锋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从江边飞奔而来,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和灰。

    “报!侯爷!诚意伯说船炮太烫,只能先停!”

    张名振和张煌言同时扭头,朝江面望去。

    江面上,重舟联合水师还在与清军水师激战,江面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水柱冲天。

    但清军水师已被联合水师打得支离破碎,几十艘大船或燃着熊熊大火,或正缓缓沉入江心,船上的清兵纷纷跳江。

    刘孔昭和汪大海的船队在江面上往来驰骋,船头的火炮不断轰击,每一声炮响都有一艘清军战船被击中。

    但水师的优势,弥补不了他们陆战的缺陷。

    船炮再猛,也只能打清军后队,水师再强,上不了岸。

    张名振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清军潮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将旗下残存的士兵,此刻的舟山军死伤近半,建制已是残缺不堪,难以有效指挥。

    他们每个人脸上皆血污,眼睛里也满是疲惫和恐惧,但却没有溃散。

    今日他们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大明的土地,因为他们是舟山军的兵。

    他们在大陆的家园没了,亲人没了,战友没了,许多人,就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但他们还有一样东西没丢,骨气。

    张名振举起武器指向天空,朗声道:“清贼占我江南!屠我舟山军民!使我等无立锥之地!我等亲友故人,皆命丧于清贼之手!我等已一无所有!!”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悲痛和不甘。

    “今日一战有进无退!我与诸君共赴黄泉!于黄泉路上,谈笑青史英雄,自称江东群豪!!”

    话落,张名振猛地挥刀,刀尖指向清军的方向。

    将旗下,残存的士兵们同时发出了吼叫。

    那吼叫声不是“杀”,不是“万胜”,而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嚎叫。

    有人的眼睛红了,有人的泪流满面,有人的嗓子喊哑了。

    他们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从同伴身边冲过去,从将旗下涌出来,朝前方如潮水般的清兵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一个士兵被长枪捅穿了肚子,他没有退,双手抓住枪杆,不让清兵拔出来,后面的同伴抓住机会又一刀砍翻了那个清兵。

    最后那明兵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还尝试往前走了两步,最后才无奈跪倒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士兵的刀断了,他扔掉刀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在一个清兵的脸上,那清兵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下。

    他又捡起一块石头,又砸倒一个,直到他被一杆长枪捅穿腰背,他低头看着从胸口穿出来的枪尖,黯然惨笑。

    张煌言跟着吼叫,声音嘶哑,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扭头看着张名振,看着自己的上司加老朋友,惨笑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但眼睛里却有一种最后的释然。

    “看来,今日你我二人,只能走到这里了。”

    张名振也笑了,笑容苦涩,但目光坚定。

    他伸手拍了拍张煌言的肩膀,手掌落在满是血污的皮甲上,入手皆是滑腻。

    “只要我们为这抗清大业做过一分一毫的贡献,那便是值得的。”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转过身,目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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