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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醉后策,酒里诗

    徐增寿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本来对方敬的印象都不算太糟了:审案子有办法,在朝堂上敢说。

    但这句话,让他有点不舒服。

    什么叫“这有何难”?

    一个书生,还是个草包,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平叛土人“有何难”?

    酒品如人品,这人喝醉了就吹牛?

    朱柏靠在椅背上,看着方敬,脸上的笑容很有意思。

    他来之前就打听过方敬,知道了大名鼎鼎的草包探花的故事,心中一动,决定让方敬多说点,说越多越好。

    到时候他到处帮方敬宣扬宣扬,让大家都知道,方探花喝醉了吹牛说要平叛土人。这乐子可就大了。

    朱柏笑眯眯说道:“哦?敬之深藏不露啊,不愧是父皇钦点的探花郎,孤倒是要请教一下。”

    方敬还没开口,徐增寿在旁打断:“十二,他喝多了。别当真。”

    朱柏摆摆手:“没事没事,喝多了说的话才真呢。敬之,你说,九江,去找店家要纸笔来,等会听到精彩的,得要用笔记录下来。”

    李景隆自然听出朱柏是在打趣,嘿嘿笑了一声,然后答应了,但是屁股却牢牢坐在板凳上。

    方敬端起酒杯,自斟自饮一口。然后开口了:

    “殿下,您先跟我说说,古州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朱柏愣了一下。他以为方敬会直接吹牛,没想到他会先问情况。倒是还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说:“古州那边,上婆洞的苗人闹事。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太清楚。父皇说那边有土人造反,让我和六哥去平叛。”

    方敬点点头,又问:“他们为什么反?是赋税太重了?还是官吏欺负人了?还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朱柏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父皇让他去平叛,他就去平叛。造反就是造反,打了就是了。谁管他们为什么反?

    他张了张嘴,说:“不知道。”

    方敬没笑话他,也没追问。他想了想,说:“殿下陛下现在用的,还是唐宋那套老办法——羁縻。”

    “‘羁’就是用军事、武力镇压;‘縻’就是用利益财务交换,让当地的土司不闹事。说白了,就是一边用刀枪压着,一边用好处哄着。”

    朱柏点点头:“有点意思,跟驯马一样,鞭子抽打恐吓,但是也得好吃好喝供着。”

    方敬说:“差不多。这套办法的好处是省事。土人头领愿意归顺,陛下就封他当宣慰使、安抚使、长官司,品级从三品到从九品,跟朝廷的官一样。他们管着自己的地盘,该收税收税,该养兵养兵,每年给朝廷进贡点土特产,朝廷再回赐点东西。大家都省心。”

    朱柏点点头。这套办法他懂。他封地在荆州,周围也有土司,都是这么办的。

    方敬话锋一转:“但这套办法有个毛病。”

    朱柏挑了挑眉:“什么毛病?”

    方敬说:“土人头领的权力,是世袭的。爹死了,儿子接着当;儿子死了,孙子接着当。嘿嘿,殿下,容我说句大不敬的话——父死子继,权力交接,你觉得他们会认为那块地是大明的吗?他给朝廷进贡,是给面子;他不进贡,朝廷也拿他没办法。”

    朱柏若有所思,徐增寿也稍微宽心了一些,至少这番见地的话说出去,就算等会解决方法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太丢人了。

    方敬接着说:“而且,那些首领学聪明了。他们知道,闹一闹,朝廷就给好处。今天闹一闹,加个官;明天闹一闹,晋个爵。闹得越凶,给得越多。永无止境。”

    朱柏坐直了身子,看着方敬,认真地说:“敬之,你继续说。”

    “殿下,我的办法很简单——改土归流。”

    朱柏愣了一下:“什么叫改土归流?”

    方敬说:“就是把土司改成流官。土司是世袭的;流官是朝廷派的,干几年就换人。土司的地盘,收归朝廷;土司的百姓,编户齐民;土司的兵马,编入卫所。这样一来,地方就是朝廷的地方,百姓就是朝廷的百姓,再也没有人能世世代代当土皇帝了。”

    李景隆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把人家的祖业都收了?”

    方敬说:“不是收,是换。土司交出地盘,朝廷给他官做。交得痛快的,给大官;交得不痛快的,换人。你不干有的人干!他不愿意?那就打。打到他愿意为止。”

    朱柏皱了皱眉:“敬之,你说得轻巧。古州那地方,穷山恶水,苗人世代住在那里,你说改就改?你改了,人家不反?”

    方敬说:“殿下,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改土归流不是一口气全改,是慢慢来。先挑听话的改,改一个成一个;不听话的,先放着,等条件成熟了再改。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只要方向对了,早晚能成。”

    “而且,改了以后,不是就不管了。你得派人去治理:修路、开荒、办学堂、设卫所。让苗人跟汉人一样,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时间长了,他们就跟内地没什么区别了。谁还造反?”

    朱柏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本来是想听方敬吹牛,然后到处宣扬,让他出丑。但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方敬说的这些话,虽然耗时长,但是很明显是有可行性的。

    朱柏是个藩王,他爱修道,爱文词,不太爱打仗,而且这样虽然比直接打麻烦一点,但是他仔细琢磨一下,好像是对他朱家江山更有利的方法。

    徐增寿在旁边忽然开口:“敬之,你是文人,你怎么懂这些?”

    因为我上过高中啊的大哥!

    方敬想了想,说道:“我在翰林院闲着没事,翻了翻档案。云南、贵州那边的奏章,我看了不少。那些土司闹事的事,看多了,就琢磨出点办法来。”

    朱柏站起来,走到方敬面前,端起酒杯:“敬之,多谢。我敬你一杯!”

    方敬摇头:“殿下,您别这样。我就是喝多了瞎说。

    李景隆在旁,见气氛都被朱柏搞得郑重起来了,乐子人不开心了,赶快扭转话题:“敬之,你刚才说平叛说了那么多,说得头头是道。但你可是探花郎,光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来,作首诗助助兴!”

    方敬摆摆手:“九江兄,我喝多了,作不了。”

    李景隆不依不饶:“不行不行!你是探花,不作诗怎么行?再说十二也是诗词高手,你正好请教请教。”

    朱柏本来已经准备落座了,听见这话又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方敬:“敬之,你会作诗?”

    方敬张口就来:“怎么不会?我可是济南人!我作一首家乡的诗!”

    李景隆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快作快作!”

    方敬清了清嗓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月亮,酝酿了半天。

    “大明湖,湖明大!”

    众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开头?

    “大明湖上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

    “一戳一蹦跶!”

    朱柏狂笑:“哈哈哈哈哈,敬之,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以后有空来荆州,我请你喝酒。”

    方敬赶紧说:“殿下客气了。有机会一定去。”

    “叫什么殿下,我比你大,以后叫我声十二哥。”

    气氛更加融洽,三人也不再考虑灌酒什么事了,四人岁数都不到三十,还都是跳脱的性格,很快笑声一片。

    酒席结束,朱柏坚持要用自己的马车把方敬送回家,临走的时候还大着舌头对方敬说:“敬之,你酒量不行啊!好好练练,以后一定要到你十二哥的封地来!”

    “多谢十二哥,但是我酒量大着呢。”方敬摇摇晃晃。

    朱柏想到方敬刚开始喝了几杯就蒙圈了,这时候还在嘴硬,忍不住哈哈一笑,但是没戳穿,道个别走了。

    方敬见马车走远,站直了身子,他看向这个结局悲壮的藩王离去的方向,习惯现代酒精的他,眼神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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