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肥皂问世——大明人的卫生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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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年的初夏，南京城的天气已经热得让人直冒汗。
翰林院里，朱杰正对着一面铜镜发愁。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剑眉星目倒是没错，但鼻头上那几颗红肿的痘痘，硬生生把翩翩公子的形象拉低到了街边小二的水平。
【完了完了完了，这天气热得跟蒸笼似的，大明居然没有洗面奶！没有沐浴露！没有香皂！连块像样的胰子都买不起！我现在每天用的什么？草木灰兑水！草木灰啊兄弟们！这玩意儿洗脸跟用砂纸磨有什么区别？！】
朱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用粗布毛巾往脸上擦。毛巾硬得像砂纸，擦得他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奉天殿里正在批奏章的朱元璋，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草木灰兑水？“朱元璋放下朱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小子又在嘀咕什么新鲜玩意儿？“
他侧耳倾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要是能做出肥皂来就好了……肥皂的制作原理其实很简单，油脂加碱，高温皂化反应就行。碱的话，草木灰里就有碳酸钾。油脂……去菜市场买点猪板油？这玩意儿在大明应该不值钱吧？】
朱元璋的眼睛越瞪越大。
“肥……皂？“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御案，“皂者，洗涤之物也。这小子说能做出比胰子还好使的洗涤之物？“
他想起后宫里那些宫女洗衣裳的场景——大木盆里泡着皂角水，几个宫女搓得手臂通红，一件衣裳要搓上半个时辰。要是真有什么“肥皂“，那得省多少力气？
“这事儿……好像有点意思。“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咱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下朝后，朱杰哼着小曲儿往回走。
他今天心情不错，因为昨晚熬夜把肥皂的配方写在了纸上——虽然穿越三年了，但作为一个前程序员，他的动手能力还是在线的。毕竟写代码和做实验本质上是一样的：输入、处理、输出，只不过一个跑在电脑上，一个跑在烧杯里。
刚走到翰林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站在树下，双手抱胸，一脸冷酷。
朱杰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锦衣卫？我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啊！难道是我昨天偷吃御膳房的糕点被发现了？不对，那是刘伯温吃的，我只是在旁边闻了闻……】
锦衣卫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朱杰：“朱修撰，陛下口谕，宣你即刻入宫觐见。“
朱杰腿都软了。
【完了完了完了，锦衣卫宣召，十有八九没好事！难道是我心声泄露被发现了？不可能啊，这玩意儿应该只有皇帝一个人能听见……等等，皇帝让我入宫？难道他……他也听见了？！】
他硬着头皮跟着锦衣卫进了宫。
奉天殿里，朱元璋正悠闲地喝着茶，见朱杰进来，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免礼免礼，过来坐。“
朱杰战战兢兢地跪下：“臣朱杰，叩见陛下。不知陛下宣臣入宫，所为何事？“
朱元璋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咱刚才在朝上，好像听见你说什么……肥皂？“
朱杰浑身一僵。
【他听见了！他果然听见了！完了完了，我现在装失忆还来得及吗？】
他表面上却装出一脸茫然：“肥皂？臣……臣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朱修撰，咱这个人呢，耳朵特别好使。你刚才心里嘀咕的那些话——什么油脂加碱、高温皂化、猪板油——咱可听得一清二楚。“
朱杰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皇帝的听力是狗变的吧！我在心里说的话他都能听见？！不对，重点是——他听见了肥皂的配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技术专利被窃取了！在这个没有知识产权法的大明，我连维权的地方都找不到！】
朱元璋见他脸色变幻不定，觉得有趣极了，故意板起脸：“朱修撰，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什么？“
朱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臣只是随口胡诌，当不得真！“
“胡诌？“朱元璋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那你说说，肥皂怎么做？“
朱杰抬起头，看见朱元璋眼中闪烁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光芒——那是程序员看到新框架时的好奇之光，是产品经理看到竞品功能时的兴奋之光。
【这皇帝……怎么跟个技术宅似的？】
他咬了咬牙，心想既然藏不住，不如干脆摊牌。
“陛下，臣……确实在研究一种新的洗涤之物。用猪油或者牛羊油，加上草木灰提取的碱液，高温熬制之后冷却成型，便是一种比胰子更好用的洗涤之物。臣称之为——肥皂。“
朱元璋眼睛一亮：“能洗什么？“
“衣物、头发、身体皆可。而且去污能力远超胰子和皂角，洗后还会留有淡淡香气。“
“香气？“朱元璋来了兴趣，“什么香气？“
“可以加入花瓣精油，比如桂花、茉莉、玫瑰……“朱杰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御前，“甚至可以做成药用肥皂，加入硫磺能治皮肤病，加入艾草能驱蚊虫……“
朱元璋听得直搓手。
【硫磺治皮肤病！艾草驱蚊虫！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咱后宫那些宫女，一到夏天就被蚊子咬得满身包，要是有了这肥皂……不对，咱得先看看效果再说。万一他吹牛呢？】
“朱修撰。“朱元璋打断了他，“咱给你三天时间，做出这个肥皂来。做好了，重重有赏。做不好嘛……“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朱杰心里一紧。
【做不好会怎样？剥皮实草？打三十大板？还是发配边疆？这皇帝怎么跟个变态产品经理似的，开口就要MVP（最小可行产品）！】
“臣……臣定当尽力！“
朱元璋满意地笑了：“去吧。对了，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跟内务府说，用咱的私库。“
朱杰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后退出了奉天殿。
等他走远了，朱元璋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嘴上说着尽力，心里估计已经骂了咱八百遍了。“他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这肥皂要是真能做出来，咱后宫那些洗衣裳的宫女可就有福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太监吩咐：“去，把内务府的账房给咱叫来。咱要拨一笔银子，给朱修撰搞什么……肥皂。“
三天后。
朱杰租住在城南一处小院里，院子里架着一口大铁锅，锅底下烧着柴火，锅里熬着一锅浑浊的液体。
他穿着短打，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停地搅拌。额头上全是汗，脸上还沾了几滴油渍，看起来像个厨子多过像个翰林修撰。
【皂化反应……温度控制在80到100度之间……碱液比例不能太高，不然做出来的肥皂会伤皮肤……猪板油要选新鲜的，不然做出来的肥皂会有腥味……】
他在心里默念着化学公式，手上动作不停。
旁边放着几个粗陶碗，碗里已经凝固了一些灰白色的膏状物。这是前两天的试验品——第一次碱加多了，做出来的肥皂硬得像石头，擦一下手能掉一层皮；第二次油加多了，做出来的肥皂软趴趴的，拿都拿不起来。
这是第三次。
“温度差不多了。“朱杰用木棍挑起一点液体，看了看粘稠度，“加盐析出。“
他往锅里撒了一把粗盐，继续搅拌。锅里的液体开始分层，上层浮起一层白色的膏状物。
朱杰眼睛一亮：“成了！“
他用勺子把上层的白色膏体舀出来，倒进一个木模子里。木模子是他自己刻的，正面雕了一个“朱“字——作为一个有版权意识的现代人，他决定给肥皂打上自己的品牌标志。
“等冷却成型，就是大明第一块肥皂了。“朱杰搓了搓手，心里美滋滋的，【以后我就叫'肥皂朱'，大明日化行业的开山鼻祖，纳斯达克敲钟人……不对，这里是明朝，没有纳斯达克。那就叫'朱氏肥皂坊'，做明朝的宝洁公司！】
他正做着发财梦，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杰回头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朱元璋穿着便服，身后跟着刘伯温和两个太监，正站在院门口，一脸好奇地往院子里张望。
【我靠！微服私访？！这皇帝怎么跟个不请自来的甲方似的，说走就走说停就停，连个预约都不发！】
朱元璋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木模子里的肥皂。
“这就是肥皂？“他蹲下身，拿起一块已经冷却成型的肥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嗯……没什么异味，倒是有一股淡淡的油香。“
刘伯温也凑了过来，捋着胡须打量：“此物灰白如脂，触手滑腻，莫非真是洗涤之物？“
朱杰赶紧擦干净手，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陛下怎么亲自来了？“
“咱不亲自来，怎么知道你小子是不是在糊弄咱？“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去御花园，咱要亲眼看看这肥皂好不好用。“
御花园的亭子里，摆着一盆清水和几块沾满油污的粗布。
朱元璋把肥皂递给身边的太监：“试试。“
太监接过肥皂，在湿布上搓了搓，然后开始揉搓。不一会儿，布上就起了丰富的泡沫。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
“这泡沫……“他凑近看了看，“比皂角的泡沫多多了！“
太监搓了几十下，然后把布放进清水里漂洗。水一冲，油污全没了，布变得干干净净。
“陛下，这布……真洗干净了！“太监一脸惊奇。
朱元璋拿过那块布，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自己的手——刚才他碰了肥皂，手上也起了泡沫，用水一冲，手也干净了，而且不觉得干涩。
“好东西！“朱元璋一拍大腿，“朱修撰，你这肥皂比胰子好用十倍不止！“
朱杰跪在一旁，心里暗爽。
【那是当然，这可是经过几百年市场验证的成熟产品。胰子是什么玩意儿？动物胰脏加草木灰做的，又腥又贵，一块要好几两银子。我的肥皂成本不到十文钱，利润率百分之几千！】
朱元璋没听见他的心声，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朱修撰。“朱元璋笑眯眯地看着他，“这肥皂的配方，咱想征用。“
朱杰心里一紧。
【来了来了来了，典型的甲方白嫪行为！“征用“两个字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连版权费都不提！这要是放在现代，我直接律师函警告……】
“陛下，“朱杰硬着头皮说，“臣……臣还想靠这个发财呢。“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实诚！“他想了想，“这样吧，肥皂的配方归咱，但咱许你在大明境内独家经营。所有肥皂坊都得从你这里进货，你收授权费。如何？“
朱杰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特许经营加盟模式吗？！这皇帝居然懂商业？！不对，他肯定是听我心声学到的！】
“臣……臣谢陛下隆恩！“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拿起一块肥皂，在手里把玩着：“对了，你刚才说可以加花瓣精油？桂花、茉莉、玫瑰？“
“是的，陛下。加入不同香料，可以做成不同香型的肥皂。比如桂花香适合秋冬，茉莉香适合春夏，玫瑰香……适合女子。“
“女子？“朱元璋眼睛一转，“咱觉得皇后一定会喜欢。她最爱茉莉花了。“
他转身对太监说：“去，让朱修撰今天就做一批茉莉香型的肥皂，明天送到坤宁宫去。“
朱杰：“……“
【这皇帝的执行力也太恐怖了吧！上午说要做，下午就要出货？这要是放在现代，得叫“敏捷开发“加“快速迭代“……不对，我现在是在明朝，没有敏捷开发，只有“不做就砍头“！】
第二天一早，坤宁宫里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
马皇后手里捧着一块淡黄色的肥皂，闻了又闻，脸上满是惊喜：“重八，这是你给咱弄的？“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门口，故作淡定：“一个翰林修撰研究出来的洗涤之物，叫肥皂。比胰子好用，还不伤手。“
马皇后笑着白了他一眼：“你啊，嘴上说着不在乎，背地里倒是会疼人。“她拿起肥皂走到水盆边，沾了水搓了搓，丰富的泡沫立刻冒了出来，“这泡沫……真多！“
她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脸，然后用毛巾擦干，对着铜镜照了照，惊喜地说：“这脸洗得真干净！而且不紧绷，还有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朱元璋在旁边看着，心里暗爽。
【这小子做的东西果然靠谱！回头得再问问他还有什么新花样……对了，他昨天心里嘀咕什么“洗发水“、“护发素“的，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正琢磨着，马皇后已经拿着肥皂走了过来：“重八，你也试试。你天天批奏章，手上全是墨渍，用这个洗肯定干净。“
朱元璋拗不过，只好伸手让马皇后帮他洗。马皇后蘸了肥皂在他手上搓了起来，泡沫越搓越多，墨渍很快就被洗掉了。
“真干净。“朱元璋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感慨，“这朱修撰……倒是个有用之才。“
马皇后笑了笑：“那孩子看着就机灵。重八，你可别太难为他。“
“咱什么时候难为过他？“朱元璋矢口否认，心里却心虚地想，【咱也就是偶尔吓唬吓唬他而已……】
消息传得飞快。
三天后，京城里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朱氏肥皂“。
三山街上，一家新开的铺子前排起了长队。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朱氏肥皂“。
铺子里，朱杰正站在柜台后面，满脸疲惫地收钱。
“一块肥皂二十文！不议价！“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手里的铜钱已经装了满满三个钱箱。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一块肥皂成本不到十文，卖二十文，利润率百分之百！今天已经卖了五百块了，也就是赚了一万文——十两银子！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赚三百两！】
他正算着账，铺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让让让！锦衣卫办事！“
几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百户。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朱杰：“朱修撰，陛下口谕，宣你即刻入宫。“
朱杰心里一沉。
【又来？！这皇帝是不是住我铺子隔壁了？怎么天天宣我入宫！】
他跟着锦衣卫进了宫，在御书房里见到了朱元璋。
朱元璋正在批奏章，头也不抬地说：“朱修撰，你的肥皂铺子，生意不错啊。“
“托陛下的福，勉强糊口。“朱杰谦虚道。
“勉强糊口？“朱元璋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咱听说你今天一天就赚了十两银子？这叫勉强糊口？“
朱杰冷汗直冒。
【锦衣卫的探子都到我铺子里去了？！这情报系统也太发达了吧！】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朱修撰啊，咱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陛下请说。“
“北边的将士们，冬天打仗，手上全是冻疮。夏天又热得满身痱子。“朱元璋看着他，眼神认真，“你说，能不能做出一种……专门给将士们用的肥皂？“
朱杰愣住了。
他看着朱元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多疑、抠门、戏精的皇帝，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这老头……当了皇帝还惦记着底下的将士。难怪能从乞丐干到皇帝，这格局确实不一样。】
“陛下，“朱杰认真地说，“臣可以做出一种药皂，加入硫磺和艾草，既能杀菌防痱，又能滋润防冻。成本比普通肥皂略高一些，但效果绝对好。“
朱元璋眼睛一亮：“好！咱要一万块！不，十万块！先给京营的将士们用上！“
朱杰：“……“
【十万块？！您当这是点外卖呢，一个按钮就送货上门？！我现在铺子里的库存连一千块都不到！这皇帝怎么永远不按套路出牌，张口就是大单！】
“陛下……“朱杰苦着脸说，“臣的铺子产能有限，一天最多做五百块。十万块得做两百天……“
“那就多开几家铺子！“朱元璋大手一挥，“咱拨银子给你，你在京城开十家分号，每个分号招十个工人。一个月之内，咱要把药皂送到京营将士的手里！“
朱杰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行吧，十万块就十万块。就当是……给大明国防事业做贡献了。】
他跪下磕头：“臣，遵旨。“
朱元璋满意地笑了，然后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说了一句：“对了，你上次心里嘀咕的那个什么'洗发水'……咱觉得马皇后一定会喜欢。你顺便也做一批，算咱私人订制的。“
朱杰：“……“
【这皇帝……公私不分啊！】
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刘伯温正好从外面走来，看见他，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朱大人，山人听说你又在搞什么新玩意儿？“
朱杰看着刘伯温那张高深莫测的脸，欲哭无泪。
【刘伯温啊刘伯温，你是大明第一谋士，能不能别跟我一个搞日化的一样见识？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肥皂商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刘伯温当然听不见他的心声，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朱大人，后生可畏啊。“
朱杰仰天长叹。
大明人的卫生革命，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而朱杰不知道的是，他的“肥皂帝国“，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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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里，朱杰正对着一面铜镜发愁。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剑眉星目倒是没错，但鼻头上那几颗红肿的痘痘，硬生生把翩翩公子的形象拉低到了街边小二的水平。
【完了完了完了，这天气热得跟蒸笼似的，大明居然没有洗面奶！没有沐浴露！没有香皂！连块像样的胰子都买不起！我现在每天用的什么？草木灰兑水！草木灰啊兄弟们！这玩意儿洗脸跟用砂纸磨有什么区别？！】
朱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用粗布毛巾往脸上擦。毛巾硬得像砂纸，擦得他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奉天殿里正在批奏章的朱元璋，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草木灰兑水？“朱元璋放下朱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小子又在嘀咕什么新鲜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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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做出肥皂来就好了……肥皂的制作原理其实很简单，油脂加碱，高温皂化反应就行。碱的话，草木灰里就有碳酸钾。油脂……去菜市场买点猪板油？这玩意儿在大明应该不值钱吧？】
朱元璋的眼睛越瞪越大。
“肥……皂？“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御案，“皂者，洗涤之物也。这小子说能做出比胰子还好使的洗涤之物？“
他想起后宫里那些宫女洗衣裳的场景——大木盆里泡着皂角水，几个宫女搓得手臂通红，一件衣裳要搓上半个时辰。要是真有什么“肥皂“，那得省多少力气？
“这事儿……好像有点意思。“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咱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下朝后，朱杰哼着小曲儿往回走。
他今天心情不错，因为昨晚熬夜把肥皂的配方写在了纸上——虽然穿越三年了，但作为一个前程序员，他的动手能力还是在线的。毕竟写代码和做实验本质上是一样的：输入、处理、输出，只不过一个跑在电脑上，一个跑在烧杯里。
刚走到翰林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站在树下，双手抱胸，一脸冷酷。
朱杰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锦衣卫？我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啊！难道是我昨天偷吃御膳房的糕点被发现了？不对，那是刘伯温吃的，我只是在旁边闻了闻……】
锦衣卫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朱杰：“朱修撰，陛下口谕，宣你即刻入宫觐见。“
朱杰腿都软了。
【完了完了完了，锦衣卫宣召，十有八九没好事！难道是我心声泄露被发现了？不可能啊，这玩意儿应该只有皇帝一个人能听见……等等，皇帝让我入宫？难道他……他也听见了？！】
他硬着头皮跟着锦衣卫进了宫。
奉天殿里，朱元璋正悠闲地喝着茶，见朱杰进来，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免礼免礼，过来坐。“
朱杰战战兢兢地跪下：“臣朱杰，叩见陛下。不知陛下宣臣入宫，所为何事？“
朱元璋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咱刚才在朝上，好像听见你说什么……肥皂？“
朱杰浑身一僵。
【他听见了！他果然听见了！完了完了，我现在装失忆还来得及吗？】
他表面上却装出一脸茫然：“肥皂？臣……臣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朱修撰，咱这个人呢，耳朵特别好使。你刚才心里嘀咕的那些话——什么油脂加碱、高温皂化、猪板油——咱可听得一清二楚。“
朱杰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皇帝的听力是狗变的吧！我在心里说的话他都能听见？！不对，重点是——他听见了肥皂的配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技术专利被窃取了！在这个没有知识产权法的大明，我连维权的地方都找不到！】
朱元璋见他脸色变幻不定，觉得有趣极了，故意板起脸：“朱修撰，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什么？“
朱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臣只是随口胡诌，当不得真！“
“胡诌？“朱元璋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那你说说，肥皂怎么做？“
朱杰抬起头，看见朱元璋眼中闪烁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光芒——那是程序员看到新框架时的好奇之光，是产品经理看到竞品功能时的兴奋之光。
【这皇帝……怎么跟个技术宅似的？】
他咬了咬牙，心想既然藏不住，不如干脆摊牌。
“陛下，臣……确实在研究一种新的洗涤之物。用猪油或者牛羊油，加上草木灰提取的碱液，高温熬制之后冷却成型，便是一种比胰子更好用的洗涤之物。臣称之为——肥皂。“
朱元璋眼睛一亮：“能洗什么？“
“衣物、头发、身体皆可。而且去污能力远超胰子和皂角，洗后还会留有淡淡香气。“
“香气？“朱元璋来了兴趣，“什么香气？“
“可以加入花瓣精油，比如桂花、茉莉、玫瑰……“朱杰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御前，“甚至可以做成药用肥皂，加入硫磺能治皮肤病，加入艾草能驱蚊虫……“
朱元璋听得直搓手。
【硫磺治皮肤病！艾草驱蚊虫！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咱后宫那些宫女，一到夏天就被蚊子咬得满身包，要是有了这肥皂……不对，咱得先看看效果再说。万一他吹牛呢？】
“朱修撰。“朱元璋打断了他，“咱给你三天时间，做出这个肥皂来。做好了，重重有赏。做不好嘛……“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朱杰心里一紧。
【做不好会怎样？剥皮实草？打三十大板？还是发配边疆？这皇帝怎么跟个变态产品经理似的，开口就要MVP（最小可行产品）！】
“臣……臣定当尽力！“
朱元璋满意地笑了：“去吧。对了，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跟内务府说，用咱的私库。“
朱杰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后退出了奉天殿。
等他走远了，朱元璋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嘴上说着尽力，心里估计已经骂了咱八百遍了。“他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这肥皂要是真能做出来，咱后宫那些洗衣裳的宫女可就有福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太监吩咐：“去，把内务府的账房给咱叫来。咱要拨一笔银子，给朱修撰搞什么……肥皂。“
三天后。
朱杰租住在城南一处小院里，院子里架着一口大铁锅，锅底下烧着柴火，锅里熬着一锅浑浊的液体。
他穿着短打，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停地搅拌。额头上全是汗，脸上还沾了几滴油渍，看起来像个厨子多过像个翰林修撰。
【皂化反应……温度控制在80到100度之间……碱液比例不能太高，不然做出来的肥皂会伤皮肤……猪板油要选新鲜的，不然做出来的肥皂会有腥味……】
他在心里默念着化学公式，手上动作不停。
旁边放着几个粗陶碗，碗里已经凝固了一些灰白色的膏状物。这是前两天的试验品——第一次碱加多了，做出来的肥皂硬得像石头，擦一下手能掉一层皮；第二次油加多了，做出来的肥皂软趴趴的，拿都拿不起来。
这是第三次。
“温度差不多了。“朱杰用木棍挑起一点液体，看了看粘稠度，“加盐析出。“
他往锅里撒了一把粗盐，继续搅拌。锅里的液体开始分层，上层浮起一层白色的膏状物。
朱杰眼睛一亮：“成了！“
他用勺子把上层的白色膏体舀出来，倒进一个木模子里。木模子是他自己刻的，正面雕了一个“朱“字——作为一个有版权意识的现代人，他决定给肥皂打上自己的品牌标志。
“等冷却成型，就是大明第一块肥皂了。“朱杰搓了搓手，心里美滋滋的，【以后我就叫'肥皂朱'，大明日化行业的开山鼻祖，纳斯达克敲钟人……不对，这里是明朝，没有纳斯达克。那就叫'朱氏肥皂坊'，做明朝的宝洁公司！】
他正做着发财梦，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杰回头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朱元璋穿着便服，身后跟着刘伯温和两个太监，正站在院门口，一脸好奇地往院子里张望。
【我靠！微服私访？！这皇帝怎么跟个不请自来的甲方似的，说走就走说停就停，连个预约都不发！】
朱元璋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木模子里的肥皂。
“这就是肥皂？“他蹲下身，拿起一块已经冷却成型的肥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嗯……没什么异味，倒是有一股淡淡的油香。“
刘伯温也凑了过来，捋着胡须打量：“此物灰白如脂，触手滑腻，莫非真是洗涤之物？“
朱杰赶紧擦干净手，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陛下怎么亲自来了？“
“咱不亲自来，怎么知道你小子是不是在糊弄咱？“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去御花园，咱要亲眼看看这肥皂好不好用。“
御花园的亭子里，摆着一盆清水和几块沾满油污的粗布。
朱元璋把肥皂递给身边的太监：“试试。“
太监接过肥皂，在湿布上搓了搓，然后开始揉搓。不一会儿，布上就起了丰富的泡沫。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
“这泡沫……“他凑近看了看，“比皂角的泡沫多多了！“
太监搓了几十下，然后把布放进清水里漂洗。水一冲，油污全没了，布变得干干净净。
“陛下，这布……真洗干净了！“太监一脸惊奇。
朱元璋拿过那块布，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自己的手——刚才他碰了肥皂，手上也起了泡沫，用水一冲，手也干净了，而且不觉得干涩。
“好东西！“朱元璋一拍大腿，“朱修撰，你这肥皂比胰子好用十倍不止！“
朱杰跪在一旁，心里暗爽。
【那是当然，这可是经过几百年市场验证的成熟产品。胰子是什么玩意儿？动物胰脏加草木灰做的，又腥又贵，一块要好几两银子。我的肥皂成本不到十文钱，利润率百分之几千！】
朱元璋没听见他的心声，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朱修撰。“朱元璋笑眯眯地看着他，“这肥皂的配方，咱想征用。“
朱杰心里一紧。
【来了来了来了，典型的甲方白嫪行为！“征用“两个字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连版权费都不提！这要是放在现代，我直接律师函警告……】
“陛下，“朱杰硬着头皮说，“臣……臣还想靠这个发财呢。“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实诚！“他想了想，“这样吧，肥皂的配方归咱，但咱许你在大明境内独家经营。所有肥皂坊都得从你这里进货，你收授权费。如何？“
朱杰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特许经营加盟模式吗？！这皇帝居然懂商业？！不对，他肯定是听我心声学到的！】
“臣……臣谢陛下隆恩！“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拿起一块肥皂，在手里把玩着：“对了，你刚才说可以加花瓣精油？桂花、茉莉、玫瑰？“
“是的，陛下。加入不同香料，可以做成不同香型的肥皂。比如桂花香适合秋冬，茉莉香适合春夏，玫瑰香……适合女子。“
“女子？“朱元璋眼睛一转，“咱觉得皇后一定会喜欢。她最爱茉莉花了。“
他转身对太监说：“去，让朱修撰今天就做一批茉莉香型的肥皂，明天送到坤宁宫去。“
朱杰：“……“
【这皇帝的执行力也太恐怖了吧！上午说要做，下午就要出货？这要是放在现代，得叫“敏捷开发“加“快速迭代“……不对，我现在是在明朝，没有敏捷开发，只有“不做就砍头“！】
第二天一早，坤宁宫里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
马皇后手里捧着一块淡黄色的肥皂，闻了又闻，脸上满是惊喜：“重八，这是你给咱弄的？“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门口，故作淡定：“一个翰林修撰研究出来的洗涤之物，叫肥皂。比胰子好用，还不伤手。“
马皇后笑着白了他一眼：“你啊，嘴上说着不在乎，背地里倒是会疼人。“她拿起肥皂走到水盆边，沾了水搓了搓，丰富的泡沫立刻冒了出来，“这泡沫……真多！“
她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脸，然后用毛巾擦干，对着铜镜照了照，惊喜地说：“这脸洗得真干净！而且不紧绷，还有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朱元璋在旁边看着，心里暗爽。
【这小子做的东西果然靠谱！回头得再问问他还有什么新花样……对了，他昨天心里嘀咕什么“洗发水“、“护发素“的，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正琢磨着，马皇后已经拿着肥皂走了过来：“重八，你也试试。你天天批奏章，手上全是墨渍，用这个洗肯定干净。“
朱元璋拗不过，只好伸手让马皇后帮他洗。马皇后蘸了肥皂在他手上搓了起来，泡沫越搓越多，墨渍很快就被洗掉了。
“真干净。“朱元璋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感慨，“这朱修撰……倒是个有用之才。“
马皇后笑了笑：“那孩子看着就机灵。重八，你可别太难为他。“
“咱什么时候难为过他？“朱元璋矢口否认，心里却心虚地想，【咱也就是偶尔吓唬吓唬他而已……】
消息传得飞快。
三天后，京城里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朱氏肥皂“。
三山街上，一家新开的铺子前排起了长队。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朱氏肥皂“。
铺子里，朱杰正站在柜台后面，满脸疲惫地收钱。
“一块肥皂二十文！不议价！“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手里的铜钱已经装了满满三个钱箱。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一块肥皂成本不到十文，卖二十文，利润率百分之百！今天已经卖了五百块了，也就是赚了一万文——十两银子！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赚三百两！】
他正算着账，铺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让让让！锦衣卫办事！“
几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百户。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朱杰：“朱修撰，陛下口谕，宣你即刻入宫。“
朱杰心里一沉。
【又来？！这皇帝是不是住我铺子隔壁了？怎么天天宣我入宫！】
他跟着锦衣卫进了宫，在御书房里见到了朱元璋。
朱元璋正在批奏章，头也不抬地说：“朱修撰，你的肥皂铺子，生意不错啊。“
“托陛下的福，勉强糊口。“朱杰谦虚道。
“勉强糊口？“朱元璋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咱听说你今天一天就赚了十两银子？这叫勉强糊口？“
朱杰冷汗直冒。
【锦衣卫的探子都到我铺子里去了？！这情报系统也太发达了吧！】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朱修撰啊，咱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陛下请说。“
“北边的将士们，冬天打仗，手上全是冻疮。夏天又热得满身痱子。“朱元璋看着他，眼神认真，“你说，能不能做出一种……专门给将士们用的肥皂？“
朱杰愣住了。
他看着朱元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多疑、抠门、戏精的皇帝，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这老头……当了皇帝还惦记着底下的将士。难怪能从乞丐干到皇帝，这格局确实不一样。】
“陛下，“朱杰认真地说，“臣可以做出一种药皂，加入硫磺和艾草，既能杀菌防痱，又能滋润防冻。成本比普通肥皂略高一些，但效果绝对好。“
朱元璋眼睛一亮：“好！咱要一万块！不，十万块！先给京营的将士们用上！“
朱杰：“……“
【十万块？！您当这是点外卖呢，一个按钮就送货上门？！我现在铺子里的库存连一千块都不到！这皇帝怎么永远不按套路出牌，张口就是大单！】
“陛下……“朱杰苦着脸说，“臣的铺子产能有限，一天最多做五百块。十万块得做两百天……“
“那就多开几家铺子！“朱元璋大手一挥，“咱拨银子给你，你在京城开十家分号，每个分号招十个工人。一个月之内，咱要把药皂送到京营将士的手里！“
朱杰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行吧，十万块就十万块。就当是……给大明国防事业做贡献了。】
他跪下磕头：“臣，遵旨。“
朱元璋满意地笑了，然后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说了一句：“对了，你上次心里嘀咕的那个什么'洗发水'……咱觉得马皇后一定会喜欢。你顺便也做一批，算咱私人订制的。“
朱杰：“……“
【这皇帝……公私不分啊！】
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刘伯温正好从外面走来，看见他，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朱大人，山人听说你又在搞什么新玩意儿？“
朱杰看着刘伯温那张高深莫测的脸，欲哭无泪。
【刘伯温啊刘伯温，你是大明第一谋士，能不能别跟我一个搞日化的一样见识？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肥皂商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刘伯温当然听不见他的心声，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朱大人，后生可畏啊。“
朱杰仰天长叹。
大明人的卫生革命，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而朱杰不知道的是，他的“肥皂帝国“，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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