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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今日,破境化神!【求月票】

    灵台方寸山。

    【冥想室】。

    计缘盘膝坐在静室中央。

    他在此地平复心境,已整整一月。

    这一个月里,他没有运转功法,没有参悟剑诀,甚至没有刻意去思考任何事情。

    他只是坐着,让那些翻涌的情绪一样一样地从心底浮上来,摆在眼前看个清楚,然後再一样一样地放下去。

    剑修破境之前,最忌讳心中有杂念。

    杂念不除,剑气便不纯。

    剑气不纯,破境之时轻则功亏一篑,重则走火入魔。

    所以古之剑修在破境前,往往会花大量的时间来「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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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是把心境磨得像剑锋一样平滑,不沾一粒尘埃。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下来,计缘觉得自己磨得差不多了。

    於是他便来到了第五层的【悟道室】。

    计缘在石台上盘膝坐下,双手随意地搭在膝头,闭上了眼睛。

    他的法修主修功法,是自创的《剑九》。

    剑三「点星芒」,凝力成丹,锋芒一点,耀如星辰。

    剑四「火中身」,火中生元婴,生生不息。

    这一剑并非攻击之术,而是疗伤恢复之法,以火行之力催动生机,让肉身与元婴在重伤之中也能快速复原。

    正是靠着这一剑,他数次从必死之局中捡回性命。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计缘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将自己所学所悟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将每一剑的精髓和局限都揉碎了分析。

    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剑九》的整体架构,缺少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攻击。

    准确地说,是足以威胁到化神修士的杀伐剑术。

    剑一和剑二在筑基期堪称淩厉,可放到化神层面便显得力不从心。

    剑三点星芒虽然锋锐,但那是结丹期的手段,单点突破有余,范围杀伤不足。

    至於剑四————那是保命用的,不是杀人用的。

    从元婴到化神,是一个质的飞跃。

    元婴修士的核心是元婴,元婴不灭则肉身可塑。

    而化神修士的核心是元神,元神比元婴更为凝练,更能感悟天地法则。

    要想伤到化神修士,寻常的剑术根本不够看,必须要有能撼动法则,斩断神念的杀招。

    他缺的,就是这样一剑。

    计缘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空,开始参悟。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卷又一卷的剑术典籍。

    这些典籍有的是他当年在苍落大陆时翻阅过的,有的是在太乙仙宗藏经阁中兑换的,还有几部是从那些化神修士手里得到的。

    他将这些剑术一一拆散,只取其中最精华的部分,然後试着将它们融入《剑九》的体系之中。

    时间在【悟道室】中失去了意义。

    长明灯的灯焰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高度,既不长也不短,仿佛连灯油都被凝固在了时光之外。

    计缘完全沉浸在了剑术的推演之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擡起,在空中比划着名,指尖划过之处偶尔会留下一道极淡的剑痕,旋即消散。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诵着什麽,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计缘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随後他猛地睁开双眼,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朝着面前的虚空,缓缓一划。

    这一划的动作极慢极慢。

    可就是这慢到极致的动作,却让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剑痕。

    那剑痕乍一看平平无奇,不过三尺来长,细如发丝,颜色也是寻常剑光该有的银白色。

    可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那剑痕的边缘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锯齿状波纹。

    每一道波纹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震荡着,将周围的天地灵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更骇人的是,那剑痕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被斩开,而是被「隔断」了。

    剑痕两侧的空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切成了两半,彼此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灵气无法流通,光线无法穿透,连声音都无法跨越。

    一剑斩出,仿佛在这方天地之间划出了一道天渊。

    眼见着剑光就要斩到悟道室的墙壁上,计缘猛然惊醒,剑指一收,将那一道尚未完全绽放的剑光硬生生压了回去。

    剑痕在距离石壁只有一寸的地方无声消散,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焦灼气息。

    计缘低下头,看着自己并拢的两根手指。

    他的眼睛亮了。

    那道剑痕虽然只存在了短短几息,可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威力。

    那种将天地一分为二,让万物彼此隔绝的剑意,绝不仅仅是元婴层面的手段。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哪怕他现在只是元婴巅峰。

    只要将这一剑完整地施展出来,正面击中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对方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这,还仅仅是他在悟道室中初次推演的成果。

    等他真正突破化神,以元神之力催动这一剑,威力还会暴涨数倍不止。

    《剑九》化神篇,成了!

    计缘收回剑指,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眼,将方才那一剑的所有感悟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来。

    「既然这一剑,好似能截断天渊,」他轻声呢喃,「那便乾脆叫作————截天渊。」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从【悟道室】中消失,直接离开了灵台方寸山。

    雷池上空,乌云密布。

    这是雷池难得一见的阴天。

    厚重的铅云层层叠叠地压在天穹之上,将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天地之间一片晦暗。

    湖心岛的湖面被风吹起了层层褶皱,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计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

    他立在湖面之上,乌云之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然後擡起了手臂。

    袖口无风自动,一道接一道的剑光从袖中飞出。

    沧澜剑。

    一柄,两柄,三柄————飞剑如同银鱼跃出水面,一柄接一柄地从袖中鱼贯而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围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

    每一柄剑都只有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剑身上泛着海水般湛蓝的光泽。

    最终,九九八十一柄沧澜剑全部飞出,在他身周组成了一道璀璨的剑环。

    计缘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巨阙剑出现在他掌中。

    他将巨阙剑横在身前,左手捏了个剑诀,口中轻叱一声。

    那八十一柄沧澜剑同时发出清越的剑鸣,化作八十一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朝巨阙剑涌去。

    飞剑如百川归海,一柄接一柄地融入巨阙剑的剑身之中。

    每融入一柄,巨阙剑便暴涨一分,剑身上的光芒也愈发耀眼。

    当第八十一柄沧澜剑彻底融进去的时候,巨阙剑已经变成了一柄足有三丈之巨的庞然巨剑。

    剑身上的光纹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四周的乌云映得一片通明。

    计缘双手握住剑柄,将巨剑缓缓举起。

    剑身每擡高一分,四周的空间便震颤一分,乌云被无形的剑气逼得向後退去,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他将剑举过头顶。

    然後斩下。

    一剑,截天渊。

    天地在这一刻失声了。

    一道剑光从巨阙剑的剑锋上迸射而出,起初只有一线,细若游丝,可眨眼之间便膨胀成了一道横贯天际的璀璨光幕。

    那光幕通体银白,边缘泛着淡金色的法则波纹,如同一道被撕开的深渊倒悬於天穹之上。

    剑光直冲云霄。

    原本密布在雷池上空的乌云,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像是薄纸。

    剑光从云层中央划过,所到之处乌云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不是被炸开,也不是被吹散,而是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云层中那道被斩开的裂缝光滑如镜,仿佛天穹被一剑剖成了两半。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浇在雷池的湖面上,溅起一片粼粼的金光。

    而那道剑光并未就此消散。

    它穿过云层,穿过罡风层,朝着无尽虚空继续斩去。

    一路越飞越远,越飞越淡,最终化为天穹深处一颗微不可察的星芒。

    一剑过後。

    雷池上空万里无云。

    与此同时。

    湖心岛,白斩的院子里。

    白斩今天做了酱烧灵牛肉。

    肉是从雷池深处一头养了三百年的青角灵牛身上割下来的,用文火慢炖了整整三个时辰,酱汁收得恰到好处,肉烂而不散。

    桌上还摆了三碟小菜和一壶灵酒,酒是白斩自己酿的,埋在竹林底下足有二十年,今天才挖出来。

    鹧鸪哨一脚踩在竹椅上,另一条腿盘在屁股底下,左手端着一碗酒,右手夹着一块牛肉。

    师徒俩你一碗我一筷,吃得正欢。

    就在这时候,天黑了。

    准确地说,是乌云密布。

    雷池上空的云层不知何时聚拢了过来,把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鹧鸪哨擡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可没过多久,天又亮了。

    不是乌云自己散开的。

    是一道剑光,将漫天乌云从中劈成了两半。

    那道剑光之璀璨,之淩厉,之势不可挡,让白斩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一剑斩开的天空,看着阳光从云缝中瀑布般倾泻而下,看着那道剑光越飞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苍穹尽头。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碗里的牛肉,又擡头看向鹧鸪哨,「师父,小师弟这剑法————」

    鹧鸪哨将嘴里叼着的旱菸杆取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仰头望着那片被斩开的天空。

    「好剑法!」

    他大笑一声,声震屋瓦。

    笑声未落,院中便多了一个人。

    计缘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落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

    他身上的气息与闭关之前相比,并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是元婴巅峰,尚未真正踏入化神。

    可他眉宇之间的那股阴郁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的气度。

    如同一柄刚刚开锋的宝剑,尚未饮血,已露锋芒。

    白斩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小师弟,方才那一剑,是你斩的?」

    计缘点头,「让四师兄见笑了。」

    「见笑?」白斩摆了摆手,笑出声来,「你这一剑斩出去,整个雷池的云都让你劈没了,我可不敢笑。」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旁边的竹椅,「来来来,坐下吃,这灵牛肉刚出锅,你这时候出来,算你有口福。」

    计缘也不客气,在竹椅上坐下,接过白斩递来的碗筷,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白斩给自己也斟了一碗酒,一边喝一边对鹧鸪哨说道:「师父,小师弟这剑道天赋,当真了得啊。」

    「方才那一剑,虽然修为尚在元婴,可剑意之中已经有了几分法则的影子。」

    「假以时日,等他化神之後再施展这一剑招,说不定真能摸到法则的门槛。」

    鹧鸪哨将旱菸杆重新叼回嘴里,美滋滋地咂了一口,「既是我鹧鸪哨收的弟子,天赋能差到哪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白斩,「你小子就不用说了,什麽底细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脑勺。

    鹧鸪哨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再说徐又侠那小子吧,虽然人马虎了点,脑子也不怎麽够用,可他的武道天赋其实相当高。」

    「在同等境界的体修里头,能正面扛住他一套拳脚的人,为师走南闯北这麽些年也没见过几个。」

    说起徐又侠,白斩就忍不住笑了,「还得是师父厉害,这才回来几天工夫,就把五师弟从三脏境打进四脏境了。」

    鹧鸪哨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那小子就是懒,驴子不抽不走,猴子不打不爬,不给几棍,他能躺在三脏境睡到天荒地老。」

    他咂了口烟,若有所思。

    「不过话说回来,徐又侠这小子在雷池也待了好几年了,天天待在里边被雷劈,要不————」

    他转头看向白斩,「放他出来透透气?」

    白斩的笑容微微一滞,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师父,大师姐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说五师弟不到五脏境,就不让他出关。」

    鹧鸪哨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一变。

    他沉默了一个呼吸的功夫,然後脸色一正,「希声说得对。」

    他将旱菸杆在桌上敲了敲,像是在拍惊堂木。

    「徐又侠这小子,就是欠敲打,年纪轻轻的不知道长进,整天就知道偷奸耍滑。」

    「放他出来透气?那不是透气,那是放虎归山,再想逮回来就难了,还是等他五脏境了再说,就这麽定了。」

    白斩点了点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也没再多说。

    他给鹧鸪哨又斟了一碗酒,随口转了话题,「师父,万法书院那边最近怎麽样了?」

    提起这事,鹧鸪哨便叹了口气。

    他将旱菸杆搁在桌上,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沈家那位老祖,时日无多了。」

    白斩倒酒的手顿住了,「这麽快?」

    「快?」鹧鸪哨摇了摇头,「那位老祖活了一万两千多年,搁在合体修士里头也算是高寿了。他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问题是沈家如今青黄不接,後继无人了,那老头一旦坐化,沈家便连一个合体修士都拿不出来了。」

    「目前沈家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个炼虚中期的太上长老,还是靠丹药硬堆上去的,战力在同阶之中连中游都排不上。」

    白斩皱眉,「所以沈家想请大师姐回去?」

    「何止是请。」鹧鸪哨冷笑一声,「他们是求,是跪,是搬出了列祖列宗的牌位来逼。你大师姐这些年虽然不怎麽回沈家,可万法书院那边的烂摊子,哪一桩不是她在暗中撑着?」

    「这次沈家老祖传讯过来,字里行间就差没写你不回来沈家就完了」几个大字了。」

    白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大师姐和沈家之间的恩怨。

    一个被家族当作弃子的嫡女,靠着自己的拳头一步一步打到了虚空境,如今沈家有难了,又想起她来了。

    「大师姐怎麽说?」白斩问。

    鹧鸪哨重新叼起旱菸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她现在能回去稳住万法书院那边,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至於沈家的事————让她自己去掂量吧,为师不劝,也不拦。」

    白斩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师徒俩沉默了一阵,各自喝着闷酒。

    气氛有些凝重,白斩便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刻意放轻松了些,「那二师姐呢?师父前些年去中洲大陆,有没有二师姐的消息?」

    提起二弟子,鹧鸪哨脸上的阴云便散了大半。

    「前几年在中洲大陆,为师倒是听说了你二师姐的一件趣事。」

    白斩放下酒碗,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哦?什麽趣事?」

    旁边原本在默默乾饭的计缘,也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

    鹧鸪哨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你二师姐所在的大周仙朝,想要她去跟大乾仙朝联姻。」

    「对方是一位亲王,据说天资卓绝,炼虚中期的修为,将来板上钉钉能进阶合体。」

    白斩挑了挑眉,「要二师姐联姻?他们胆子倒是不小。」

    鹧鸪哨笑了一声,「可不是嘛,大乾仙朝的礼部特使亲自登门,带着聘礼单子足足列了三丈长,阵仗大得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结果你猜怎麽着?」

    白斩摇摇头。

    鹧鸪哨咧嘴一笑,「人家特使前脚刚进门,你二师姐後脚就宣布闭关了。说是什麽「偶有所感,需即刻闭关冲击合体期,天大的事也等出关再说」。」

    白斩嘴角抽了抽,「这麽巧?」

    「巧的还在後头呢。」

    鹧鸪哨端起酒碗润了润喉咙,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她宣布闭关的第二天,天空就出现了合体天兆,紫气东来三千里,灵光冲霄,那场面,啧啧。」

    白斩终於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那特使呢?特使什麽反应?」

    「特使?」

    鹧鸪哨翻了个白眼,「特使当时还在驿馆里头等着喝联姻的喜酒呢,结果喜酒没喝上,先喝了一肚子合体天兆的风。」

    白斩笑得直拍大腿,「那联姻的事————」

    「还联什麽姻?」

    鹧鸪哨把手一摊,「她都是合体修士了,谁还敢让她去联姻?」

    「那特使连聘礼单子都没好意思再拿出来,灰溜溜地回了大乾仙朝,听说回去之後被大乾仙朝的朝堂骂了整整三个月。」

    白斩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以二师姐的性子,估计早就已经进阶合体了吧?只是一直藏着没说。」

    鹧鸪哨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赞许,「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破境了,那丫头的心思比你大师姐还沉,一个合体期硬是藏了几百年,就等着关键时刻拿出来当挡箭牌使。」

    「这不,一出手就把大周仙朝和大乾仙朝两边都给噎住了。」

    白斩若有所思,「那大乾仙朝那边吃了这个哑巴亏,总得有点说法吧?」

    「能有什麽说法?」

    「掐着鼻子再参加一场合体宴会呗,你二师姐办合体大典那天,大乾仙朝硬是派了使团过来道贺,脸上笑眯眯的,心里指不定怎麽骂娘呢。」

    白斩点点头,深以为然,「别说是大周仙朝,就算是大乾仙朝那种庞然大物,也不敢让合体修士去联姻。」

    「废话。」

    鹧鸪哨翻了个白眼,「都合体了,掌握了神通法则,放眼天下也算是站在山顶上的人物了,谁还敢让你联姻?」

    「大周仙朝当初敢提这茬,纯粹是赌你二师姐还卡在炼虚巅峰,结果赌输了不说,还被当众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从此之後再没人敢在你二师姐面前提婚嫁」二字。」

    他咂了口烟,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大周仙朝的那位皇帝据说气得摔了三只茶杯,可摔完之後还是得捏着鼻子给你二师姐封了个护国真君的虚衔,好声好气地把她供起来。」

    白斩笑了一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说起来,师父,有没有三师兄的消息?」

    鹧鸪哨的笑容微微一敛,沉吟了片刻。

    「几十年前,永堕大陆那边出现了一方小世界,据说是当年仙庭破灭时遗留下来的碎片。」

    「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永堕大陆都轰动了,各大势力蜂拥而至,你三师兄收到风声之後也进去了。」

    白斩的眉头微微皱起,「仙庭遗留下来的小世界?那里面岂不是凶险万分?」

    「凶险自然是有。」

    鹧鸪哨将烟杆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倒是没什麽波动,「不过你三师兄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敢进去,自然有他的依仗。

    为师倒是不怎麽替他担心。」

    白斩想了想,松开眉头,「也是,以三师兄的能耐,就算在小世界里遇到什麽变故,也定然能化险为夷。」

    鹧鸪哨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计缘见聊的差不多了,对於自己的几位师兄师姐,也知晓的多了些。

    顺带着也将心境平复下来,便再度起身告辞,说要回去闭关。

    鹧鸪哨和白斩自无不可,各自给出了美好的祝愿。

    计缘走了,刚回到自家院子,便立马进了灵台方寸山中。

    白斩端起酒碗,朝鹧鸪哨笑了笑,「等小师弟出关,我可得好好做一桌化神宴。」

    「多做点。」

    鹧鸪哨将旱菸杆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这小子能吃。」

    灵台方寸山。

    【灵脉】深处。

    计缘盘坐其中,身旁便是那口存放董倩屍身的灵棺。

    灵棺中的灵气依旧在缓缓流转,棺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折射出朦胧的光晕。

    躺在棺中的董倩愈发像个活人,但计缘此时若是用神识细细感知的话,便会发现。

    董倩的屍体.是————呼吸。

    在一点点的乾瘪,之後又一点点的恢复。

    只不过这过程极为漫长,漫长到连涂月都没有察觉。

    他的左右手各握着一枚极品灵石。

    这两枚都是他先前从元婴交易会上得来的。

    而此刻,这两枚极品灵石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精纯到近乎液态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丹田,汇入元婴体内。

    元婴巅峰到化神期,这一步该如何跨过去,他心里清清楚楚。

    元婴是法修一身修为的精华所聚,经过整个元婴期的淬链打磨,已臻至圆满之境。

    而要想更进一步,踏入化神,就必须让元婴继续蜕变————从元婴朝着元神转化。

    这一步万分凶险。

    元婴本身是一个极度稳定的结构,内部的法力,神念,生机三者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要将元婴推向元神,就必须打破这种平衡,让元婴在崩溃的边缘完成质的跃迁。

    在这个过程中,稍有不慎,元婴便会像一颗失控的丹炉一样炸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形神俱灭。

    所以破境化神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稳固元婴。

    而稳固元婴的手段,修真界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化神之秘。

    计缘早有准备。

    他催动功法吸收两枚极品灵石中的灵气,半响过後,元婴体表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中都透出刺目的金光,那是内部法力濒临失控的徵兆。

    整个元婴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随时都会炸开。

    计缘面不改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果子,送入口中。

    形神果。

    依旧是【灵田】的产出。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後飞快地涌入丹田,将那颗颤抖不止的元婴包裹起来。

    形神果的能量在元婴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那层膜并不坚硬,反而十分柔软,像是一层胎膜。

    可就是这层柔软的胎膜,却将元婴内部那些即将失控的法力牢牢地兜住了。

    颤抖的元婴渐渐平息下来,体表的裂纹也不再扩大,反而开始缓慢地癒合。

    与此同时,计缘运转《剑九》化神篇,丹田内的法力按照全新的路径开始流转。

    每运转一个大周天,元婴的气息便凝实一分,裂纹癒合的速度也快了一分。

    修行无岁月。

    计缘完全沉浸在破境的过程之中,浑然忘了时间的流逝。

    他只知道手里的两枚极品灵石正在飞快地缩小————从拳头大到鸡蛋大,从鸡蛋大到鸽卵大,最後化为一撮细灰从指缝间滑落。

    两枚极品灵石,就这麽被吸乾了。

    计缘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掌心那两撮灰烬,又内视了一番丹田中的元婴。

    元婴的气息确实比之前强横了许多,体表的裂纹也癒合了七七八八,可距离真正蜕变为元神,看似还差临门一脚。

    他默不作声地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极品灵石。

    一枚依旧是从元婴交易会上所得,另一枚则是董倩储物袋中的遗物。

    他将两枚灵石分别握在双掌之中,继续吸收。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当这两枚极品灵石吸收到一半的时候,计缘的丹田忽然一阵剧震。

    那层包裹在元婴表面的胎膜,毫无徵兆地消散了。

    失去了约束的元婴再度开始剧烈颤抖,裂纹比上一次更深更密,从裂纹中喷薄而出的金光已经带上了一丝暴虐的气息。

    计缘心头一凛,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第二枚形神果,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新的胎膜重新包裹住元婴,将濒临崩溃的平衡再次稳住。

    他继续吸收。

    直到这两枚极品灵石也化为一撮细灰,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元婴依旧没有完成蜕变。

    计缘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四枚。

    他已经足足耗费了四枚极品灵石。

    这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元婴巅峰修士倾家荡产的数字,可对他来说,却只是破境路上的第一道坎。

    他以前从各类典籍中读到过,说有些天资卓绝的修士破境化神时消耗会远超常人,当时他还觉得那是夸大其词。

    如今轮到自己了,才知道典籍上写的还是太保守了。

    他确实还可以继续用极品灵石冲击。

    董倩的储物袋里还有三枚,可他心里清楚,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不是灵石不够。

    是化神之秘不够。

    这一枚形神果过去,便剩下从紫金葫芦里边开出来的化神丹。

    至於元婴交易会上获得的那化神之秘————说实话,效果并不好,他都担心自己吸收了那麽多的极品灵石,到时那化神之秘根本兜不住自己汹涌的法力。

    所以要是继续用极品灵石慢慢磨,等形神果的效果过去,元婴再度濒临崩溃,他便再无後手可用。

    到时候只有两个选择————要麽冒险在无保护的状态下强行冲击化神,要麽半途而废,前功尽弃。

    前者九死一生,後者虽能保命,却会在元婴上留下永久性的隐患,下一次破境的难度将成倍增加。

    无论哪一个,他都不想选。

    稳妥起见,不如一次功成。

    计缘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摊开,掌心朝上放在膝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最後一样东西。

    中品紫灵石。

    那枚拳头大小的紫色灵石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紫光在晶体内缓缓流转,像是一条微缩的星河。

    这紫灵石刚一暴露在空气中,灵脉深处的灵气便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齐齐朝它涌去,在灵石表面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尖锐,仿佛整条灵脉都在对这枚紫灵石顶礼膜拜。

    计缘不再犹豫,双手合拢,将紫灵石夹在掌心,闭上了双眼。

    功法运转。

    一股精纯到难以形容的灵气从紫灵石中汹涌而出,随後再被他吸入体内。

    紫灵石的灵气一进入体内,效果立竿见影。

    元婴在吸收了紫灵石的灵气之後,整个开始发生质变。

    那些原本只是癒合的裂纹这一次彻底消失了,元婴的体表不再有裂纹,而是开始缓缓变得透明。

    透过那层透明的外壳,可以看到元婴内部正在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重组————法力在凝聚,生机在沸腾。

    元婴的形态开始变得模糊,不再是一个清晰的婴儿模样,而是渐渐化作一团半透明的光晕。

    那是向着元神过渡的徵兆。

    计缘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明悟。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层卡了自己许久的瓶颈,正在紫灵石的冲击下一点一点地松动。

    元婴与元神之间的那道天堑,正在被币股不可阻挡的力量硬生生地填平。

    丹田之中光芒大盛,将整灵脉深处映得币片通明。

    不知过去事多久————也许是币瞬,也许是数日,又或是数年。

    那团光晕终於停仪事翻涌,亏始缓缓凝聚。

    新的形态从光晕中浮现出来。

    不是元婴。

    是————元神。

    那是币此半透明的虚影,轮廓与计缘本人币模币样。

    只是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华,仿佛是用最纯净的琉璃铸成。

    它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双眸微闭,面容安详,周身散发出币股与天地共鸣的玄妙气息。

    是日。

    年值三百币十八。

    计缘,破境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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