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所谓的师徒传承，不过是把刀递给最凶的那只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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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晨立于这片已然干涸的血肉腔室中央，指尖触碰到那枚漆黑道骨的瞬间，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静止”降临了。
没有光影的过渡，没有能量的激荡。
就像是放映机突然被切断了电源，或者是画师在一瞬间抽走了画布上所有的色彩。
原本空气中还在漂浮的微尘，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空间波纹，甚至连慕晨体内那奔涌如江河的混沌神血，都在这一刹那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褪去了一切喧嚣，只剩下死寂的黑、白、灰。
这不再是物理层面的冻结，而是更高维度的规则覆盖——有人在后台，强行暂停了这段“程序”。
“滋滋……”
慕晨低头，看到自己指尖接触的那块指骨，并没有像寻常宝物那样发光发热，而是突兀地液化了。
它化作一团无法名状、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黑雾，顺着她的指尖反向攀爬。混沌魔神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这团黑雾面前形同虚设，几乎是瞬息之间，视线被彻底剥夺，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片无垠的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尽的压抑与荒凉。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黑雾翻滚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枯瘦的人形轮廓。
那人身披一件破旧得仿佛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黑色道袍，衣角处甚至还沾染着早已干涸成褐色的神血。面容枯槁如干尸，皮肤紧紧贴在颧骨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具被风干了万年的尸骸。
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并没有属于长辈的慈祥，反而燃烧着两团桀骜不驯的暗金鬼火。
洪荒第一凶人，蚊道人。
虽只是一道跨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的投影，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凶煞之气，竟让慕晨这具初成的“混沌魔神”躯体，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战栗感。
那不是恐惧。
那是作为“食物”，在面对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食客”时，基因深处发出的濒死警报。
“啧啧。”
蚊道人并没有像一般的高人那样端着架子，他像个挑剔的买家打量牲口一样，背着手围着慕晨转了两圈，口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声。
“原本以为那滴血会养出个不伦不类的蝙蝠精，没想到，倒是被你这丫头把路给走宽了。”
他停在慕晨面前，那双鬼火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审视：“吃相倒是尚可。刚才那朵黑莲投影虽只是罗睺那个倒霉鬼留下的边角料，但上面的毁灭法则也够呛死一堆大罗金仙。你倒好，连渣都没剩下。”
蚊道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得有些渗人的牙齿：“这股子贪婪劲儿，没给老祖我丢人。”
慕晨强压下神魂深处那种想要跪伏的冲动，直起腰杆，直视那双恐怖的眼睛：“前辈费尽周折把我引到这儿来，总不是为了夸我胃口好吧？”
“夸你？”
蚊道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夜枭般刺耳的冷笑。
他枯手猛地一挥。
“哗啦——”
周围黑白两色的虚空瞬间变幻。
一副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全息画卷在慕晨眼前展开。
那是这具鲲鹏尸体的全貌——它横亘在大地之上，延绵数千里，背负青天，而之前所谓的“游戏世界”地图，不过是尸体背部增生的一块腐肉。
画面拉高，视角从这颗星球一直延伸到深邃的宇宙。
慕晨看到，在这颗星球的外围，包裹着一层密密麻麻、如同数据流般的金色锁链。而锁链之外，是一双双贪婪、冰冷、巨大到足以吞噬星辰的眼睛。
“看清楚了吗？”
蚊道人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漠然，指着那方被锁链封锁的天地：“这方世界，不过是老祖我当年随手丢下的一块腐肉，一个用来培养‘毒虫’的器皿。”
“什么拯救世界，什么系统任务，什么神魔降临……”
蚊道人满脸嘲弄，无情地撕碎了所有宏大叙事的遮羞布：“不过是我们在笼子外面撒的一把米，为了让你们这些虫子厮杀得更激烈一点的催化剂罢了。”
养蛊。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这方天地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所有的生灵，包括玩家、魔兽、甚至那些所谓的魔王，都只是蛊盅里为了生存而互相吞噬的毒虫。
只有最后活下来、吃光了所有同类的那个，才有资格破盅而出。
这真相残酷得足以让任何心智坚毅之人崩溃。
但慕晨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画面中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生灵，脸上的表情没有惊恐，没有绝望，反而慢慢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所以……”
慕晨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暗金色的十字星芒缓缓转动，语气里带着一种让蚊道人都微微侧目的狂妄。
“我是您看中的那只虫王？”
“目前来看，算是比较壮实的一只。”蚊道人负手而立，并不否认。
“既然是养蛊……”
慕晨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气息不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化作了一股极具攻击性的锋芒。她直视着蚊道人，嘴角勾起一抹与对方如出一辙的、充满了野性与疯狂的桀骜笑意。
“那老祖应该知道养蛊的规矩吧？”
“最後活下来的那只蛊王，不仅要吃光同类，往往……连那个揭开盖子的主人，也得小心被反咬一口。”
空间死寂。
蚊道人那双暗金鬼火般的眸子猛地收缩，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一秒。
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悖至极的大笑声轰然炸响，震得整个意识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蚊道人笑得前仰后合，那干枯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慕晨这番“欺师灭祖”的言论非但没有激怒他，反而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好！好一个反咬一口！”
蚊道人猛地收敛笑容，身形瞬间逼近，干枯的手指几乎戳到了慕晨的眉心。
那股恐怖的凶煞之气不再压制，如山呼海啸般向慕晨涌来，却不是为了毁灭，而是充满了赞赏与狂热。
“这才有几分洪荒凶兽的样子！那些只知道跪拜祈求、满口仁义道德的废物，老祖我早就吃腻了！”
“想咬死我？有种！”
蚊道人眼中鬼火大盛：“既然你想做那只最凶的虫子，那老祖我就给你换一副好牙口！别到时候连我的皮都咬不破，反崩了一嘴牙！”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慕晨反应的机会，那一指重重地点在了慕晨的眉心。
“轰——！！！”
并没有温和的灵力灌顶，也没有循序渐进的引导。
一股霸道、晦涩、充满了掠夺意志的黑色洪流，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粗暴地撕裂了慕晨的识海防线，强行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简单的文字或图像。
那是规则。
是把“吃”这个概念，升维到极致的大道法则。
之前的“暴食”天赋，不过是被动地将物质转化为能量，效率低下且受限于胃口。
但这门神通，却是主动地掠夺。
吞噬灵气，吞噬血肉，吞噬灵魂，甚至……吞噬规则，吞噬因果，吞噬气运。
只要能被定义的，皆为资粮。
剧痛让慕晨的灵魂都在颤栗，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脑髓。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足以撑爆普通神魔的庞大信息流。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黑色的洪流终于平息。
意识空间开始变得虚幻、崩塌，蚊道人的身影也逐渐透明。
但他带来的压迫感却并未减弱分毫。
在即将消散的最后时刻，蚊道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慕晨。那眼神极其复杂，既像是看着得意的弟子，又像是看着未来可能杀死自己的劲敌。
“小家伙，这具鲲鹏尸体只是开胃菜。”
蚊道人的声音变得缥缈，却如洪钟大吕般在慕晨脑海中回荡。
“这方天地既然已经烂了，那就别客气。把这里的山川、众生、规则，全部嚼碎了咽下去！”
“只有吃光了这个世界，你才有资格爬出这个笼子，来高维洪荒找吾。”
“别死得太早了……我等着那一天。”
“砰。”
黑雾炸开，意识回归。
现实世界的时间重新流动。
慕晨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处，原本躁动的红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深不见底、连光线都能吞没的绝对漆黑。
她低头看去，掌心那块漆黑的道骨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她的眉心处，多了一道繁复古奥的黑色莲花印记，微微闪烁后，便隐没于皮肤之下。
整个地下腔室变得异常安静。
慕晨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那种感觉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那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口深渊。
没有任何狂暴的气息外泄，甚至连生命波动都变得若有若无。但只要注视着她，就会有一种灵魂正在被缓慢拉扯、吞噬的错觉。
这不再是简单的饥饿。
她是“吞噬”这个概念的本身。
“高维洪荒么……”
慕晨轻抚眉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老师这么大方，那学生自然不能客气。”
她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闭上眼，稍微感应了一下体内那枚新生的神通种子。
只需心念一动，周围残留的死气、微弱的灵气，甚至空间中游离的辐射波，瞬间被强行剥夺，化作最纯净的能量涌入体内。
“这效率，比以前那种野蛮的吃法高多了。”
慕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是时候该上去了。”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看向了那个正在迎来黎明的废土世界。
“呼——”
背后六翼张开，这一次没有掀起任何狂风。
慕晨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流光，瞬间冲破了层层岩壁，朝着地表激射而去。
……
曙光城，废墟之上。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座刚刚建立起秩序的城市中。
许砚舟站在城主府最高的残垣上，掌心的紫金龙气微微跳动。
虽然他对慕晨有着绝对的信心，但地底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消失得太快、太彻底，让他也不免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
“唰。”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他身侧。
没有引发任何能量警报，甚至连周围的气流都没有被扰动。
许砚舟猛地转头，正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慕晨，眉头微微一挑。
眼前的少女明明就站在那里，穿着那身有些破损的黑色作战服，赤着双足。但在他的感知里，那里却是一片虚无。
她就像是一个人形的黑洞，周围的光线、灵气、甚至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都在被无意识地吸收。
“嗯，吃得有点撑，顺便去见了家长，拿了点土特产。”
慕晨随口应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去隔壁超市逛了一圈。
她走到断墙边缘，迎着初升的朝阳，深吸了一口带着清晨露水的空气。
“吼——！！”
“嗷呜——！！！”
就在这时，极其遥远的荒野深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如雷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了数百公里的距离，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震得曙光城的防护罩都微微泛起涟漪。
那是来自其他方位的S级魔王城。
鲲鹏尸体内部的剧变，尤其是那股洪荒本源气息的爆发，显然惊动了那些同样占据了顶级领地的掠食者。
它们从沉睡中苏醒了，正在向这边投来贪婪而警惕的注视。
许砚舟微微皱眉：“看来，你的‘起床动静’太大，吵醒了不少邻居。”
“吵醒了好啊。”
慕晨并没有在意那些充满恶意的窥探。
她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听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兽吼，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角。
那双深邃的黑瞳中，幽幽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刚好消化得差不多了。”
慕晨看着远方那几道冲天而起的妖气烟柱，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寒意。
“早饭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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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光影的过渡，没有能量的激荡。
就像是放映机突然被切断了电源，或者是画师在一瞬间抽走了画布上所有的色彩。
原本空气中还在漂浮的微尘，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空间波纹，甚至连慕晨体内那奔涌如江河的混沌神血，都在这一刹那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褪去了一切喧嚣，只剩下死寂的黑、白、灰。
这不再是物理层面的冻结，而是更高维度的规则覆盖——有人在后台，强行暂停了这段“程序”。
“滋滋……”
慕晨低头，看到自己指尖接触的那块指骨，并没有像寻常宝物那样发光发热，而是突兀地液化了。
它化作一团无法名状、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黑雾，顺着她的指尖反向攀爬。混沌魔神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这团黑雾面前形同虚设，几乎是瞬息之间，视线被彻底剥夺，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片无垠的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尽的压抑与荒凉。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黑雾翻滚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枯瘦的人形轮廓。
那人身披一件破旧得仿佛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黑色道袍，衣角处甚至还沾染着早已干涸成褐色的神血。面容枯槁如干尸，皮肤紧紧贴在颧骨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具被风干了万年的尸骸。
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并没有属于长辈的慈祥，反而燃烧着两团桀骜不驯的暗金鬼火。
洪荒第一凶人，蚊道人。
虽只是一道跨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的投影，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凶煞之气，竟让慕晨这具初成的“混沌魔神”躯体，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战栗感。
那不是恐惧。
那是作为“食物”，在面对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食客”时，基因深处发出的濒死警报。
“啧啧。”
蚊道人并没有像一般的高人那样端着架子，他像个挑剔的买家打量牲口一样，背着手围着慕晨转了两圈，口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声。
“原本以为那滴血会养出个不伦不类的蝙蝠精，没想到，倒是被你这丫头把路给走宽了。”
他停在慕晨面前，那双鬼火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审视：“吃相倒是尚可。刚才那朵黑莲投影虽只是罗睺那个倒霉鬼留下的边角料，但上面的毁灭法则也够呛死一堆大罗金仙。你倒好，连渣都没剩下。”
蚊道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得有些渗人的牙齿：“这股子贪婪劲儿，没给老祖我丢人。”
慕晨强压下神魂深处那种想要跪伏的冲动，直起腰杆，直视那双恐怖的眼睛：“前辈费尽周折把我引到这儿来，总不是为了夸我胃口好吧？”
“夸你？”
蚊道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夜枭般刺耳的冷笑。
他枯手猛地一挥。
“哗啦——”
周围黑白两色的虚空瞬间变幻。
一副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全息画卷在慕晨眼前展开。
那是这具鲲鹏尸体的全貌——它横亘在大地之上，延绵数千里，背负青天，而之前所谓的“游戏世界”地图，不过是尸体背部增生的一块腐肉。
画面拉高，视角从这颗星球一直延伸到深邃的宇宙。
慕晨看到，在这颗星球的外围，包裹着一层密密麻麻、如同数据流般的金色锁链。而锁链之外，是一双双贪婪、冰冷、巨大到足以吞噬星辰的眼睛。
“看清楚了吗？”
蚊道人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漠然，指着那方被锁链封锁的天地：“这方世界，不过是老祖我当年随手丢下的一块腐肉，一个用来培养‘毒虫’的器皿。”
“什么拯救世界，什么系统任务，什么神魔降临……”
蚊道人满脸嘲弄，无情地撕碎了所有宏大叙事的遮羞布：“不过是我们在笼子外面撒的一把米，为了让你们这些虫子厮杀得更激烈一点的催化剂罢了。”
养蛊。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这方天地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所有的生灵，包括玩家、魔兽、甚至那些所谓的魔王，都只是蛊盅里为了生存而互相吞噬的毒虫。
只有最后活下来、吃光了所有同类的那个，才有资格破盅而出。
这真相残酷得足以让任何心智坚毅之人崩溃。
但慕晨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画面中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生灵，脸上的表情没有惊恐，没有绝望，反而慢慢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所以……”
慕晨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暗金色的十字星芒缓缓转动，语气里带着一种让蚊道人都微微侧目的狂妄。
“我是您看中的那只虫王？”
“目前来看，算是比较壮实的一只。”蚊道人负手而立，并不否认。
“既然是养蛊……”
慕晨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气息不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化作了一股极具攻击性的锋芒。她直视着蚊道人，嘴角勾起一抹与对方如出一辙的、充满了野性与疯狂的桀骜笑意。
“那老祖应该知道养蛊的规矩吧？”
“最後活下来的那只蛊王，不仅要吃光同类，往往……连那个揭开盖子的主人，也得小心被反咬一口。”
空间死寂。
蚊道人那双暗金鬼火般的眸子猛地收缩，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一秒。
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悖至极的大笑声轰然炸响，震得整个意识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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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反咬一口！”
蚊道人猛地收敛笑容，身形瞬间逼近，干枯的手指几乎戳到了慕晨的眉心。
那股恐怖的凶煞之气不再压制，如山呼海啸般向慕晨涌来，却不是为了毁灭，而是充满了赞赏与狂热。
“这才有几分洪荒凶兽的样子！那些只知道跪拜祈求、满口仁义道德的废物，老祖我早就吃腻了！”
“想咬死我？有种！”
蚊道人眼中鬼火大盛：“既然你想做那只最凶的虫子，那老祖我就给你换一副好牙口！别到时候连我的皮都咬不破，反崩了一嘴牙！”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慕晨反应的机会，那一指重重地点在了慕晨的眉心。
“轰——！！！”
并没有温和的灵力灌顶，也没有循序渐进的引导。
一股霸道、晦涩、充满了掠夺意志的黑色洪流，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粗暴地撕裂了慕晨的识海防线，强行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简单的文字或图像。
那是规则。
是把“吃”这个概念，升维到极致的大道法则。
之前的“暴食”天赋，不过是被动地将物质转化为能量，效率低下且受限于胃口。
但这门神通，却是主动地掠夺。
吞噬灵气，吞噬血肉，吞噬灵魂，甚至……吞噬规则，吞噬因果，吞噬气运。
只要能被定义的，皆为资粮。
剧痛让慕晨的灵魂都在颤栗，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脑髓。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足以撑爆普通神魔的庞大信息流。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黑色的洪流终于平息。
意识空间开始变得虚幻、崩塌，蚊道人的身影也逐渐透明。
但他带来的压迫感却并未减弱分毫。
在即将消散的最后时刻，蚊道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慕晨。那眼神极其复杂，既像是看着得意的弟子，又像是看着未来可能杀死自己的劲敌。
“小家伙，这具鲲鹏尸体只是开胃菜。”
蚊道人的声音变得缥缈，却如洪钟大吕般在慕晨脑海中回荡。
“这方天地既然已经烂了，那就别客气。把这里的山川、众生、规则，全部嚼碎了咽下去！”
“只有吃光了这个世界，你才有资格爬出这个笼子，来高维洪荒找吾。”
“别死得太早了……我等着那一天。”
“砰。”
黑雾炸开，意识回归。
现实世界的时间重新流动。
慕晨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处，原本躁动的红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深不见底、连光线都能吞没的绝对漆黑。
她低头看去，掌心那块漆黑的道骨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她的眉心处，多了一道繁复古奥的黑色莲花印记，微微闪烁后，便隐没于皮肤之下。
整个地下腔室变得异常安静。
慕晨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那种感觉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那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口深渊。
没有任何狂暴的气息外泄，甚至连生命波动都变得若有若无。但只要注视着她，就会有一种灵魂正在被缓慢拉扯、吞噬的错觉。
这不再是简单的饥饿。
她是“吞噬”这个概念的本身。
“高维洪荒么……”
慕晨轻抚眉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老师这么大方，那学生自然不能客气。”
她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闭上眼，稍微感应了一下体内那枚新生的神通种子。
只需心念一动，周围残留的死气、微弱的灵气，甚至空间中游离的辐射波，瞬间被强行剥夺，化作最纯净的能量涌入体内。
“这效率，比以前那种野蛮的吃法高多了。”
慕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是时候该上去了。”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看向了那个正在迎来黎明的废土世界。
“呼——”
背后六翼张开，这一次没有掀起任何狂风。
慕晨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流光，瞬间冲破了层层岩壁，朝着地表激射而去。
……
曙光城，废墟之上。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座刚刚建立起秩序的城市中。
许砚舟站在城主府最高的残垣上，掌心的紫金龙气微微跳动。
虽然他对慕晨有着绝对的信心，但地底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消失得太快、太彻底，让他也不免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
“唰。”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他身侧。
没有引发任何能量警报，甚至连周围的气流都没有被扰动。
许砚舟猛地转头，正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慕晨，眉头微微一挑。
眼前的少女明明就站在那里，穿着那身有些破损的黑色作战服，赤着双足。但在他的感知里，那里却是一片虚无。
她就像是一个人形的黑洞，周围的光线、灵气、甚至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都在被无意识地吸收。
“嗯，吃得有点撑，顺便去见了家长，拿了点土特产。”
慕晨随口应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去隔壁超市逛了一圈。
她走到断墙边缘，迎着初升的朝阳，深吸了一口带着清晨露水的空气。
“吼——！！”
“嗷呜——！！！”
就在这时，极其遥远的荒野深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如雷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了数百公里的距离，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震得曙光城的防护罩都微微泛起涟漪。
那是来自其他方位的S级魔王城。
鲲鹏尸体内部的剧变，尤其是那股洪荒本源气息的爆发，显然惊动了那些同样占据了顶级领地的掠食者。
它们从沉睡中苏醒了，正在向这边投来贪婪而警惕的注视。
许砚舟微微皱眉：“看来，你的‘起床动静’太大，吵醒了不少邻居。”
“吵醒了好啊。”
慕晨并没有在意那些充满恶意的窥探。
她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听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兽吼，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角。
那双深邃的黑瞳中，幽幽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刚好消化得差不多了。”
慕晨看着远方那几道冲天而起的妖气烟柱，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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