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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诡异的贾仁义

    牛嘉推开车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文化街78号是栋五层的老式办公楼,外墙贴着米色瓷砖,不少已经脱落。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那里挂着“玄学文化交流协会”的铜牌,在阳光下反着光。红缨的身影在他身侧若隐若现,只有他能看见。牛嘉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塞回口袋,迈步朝楼里走去。玻璃门自动打开,一股陈旧的空调味混合着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前台坐着个正在玩手机的女孩,头也不抬。牛嘉走到她面前,声音平静:“我找贾副会长,约好的。”

    女孩这才抬起头,二十出头的样子,化着浓妆,指甲上贴着亮片。她上下打量牛嘉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贾副会长在开会,你等会儿吧。”

    “我约的是三点。”牛嘉看了眼墙上的钟——两点五十八分。

    “那也得等。”女孩低头继续玩手机。

    牛嘉没再说话,转身走到大厅角落的沙发区坐下。沙发是深红色的绒布,坐垫已经塌陷,弹簧硌着屁股。茶几上摆着几本过期的杂志,封面都卷了边。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送风声,还有女孩手机里传出的短视频背景音——某个网红在唱歌,声音尖锐刺耳。

    红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只有他能听见:“这地方……味道不对。”

    牛嘉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大厅装修得很普通,白色墙皮有些发黄,吊顶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烁。正对着沙发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山峰,但画工粗糙,颜色艳俗。画框是金色的,边缘已经氧化发黑。

    “什么味道?”牛嘉在心里问。

    “香火味。”红缨说,“很淡,但混着别的……像腐烂的供品。”

    牛嘉皱了皱眉。

    墙上的钟指向三点零五分。

    前台女孩终于放下手机,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贾副会长,有人找……嗯,姓牛……好。”

    她挂了电话,朝牛嘉抬了抬下巴:“三楼,右转最里面那间。”

    牛嘉站起身,朝楼梯走去。

    三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些光。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牌上写着“财务室”“档案室”“会议室”之类的字样。最里面那间门上挂着“副会长办公室”的牌子,门是实木的,刷着深红色的漆,漆面光滑,和整栋楼的破旧格格不入。

    牛嘉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牛嘉推门进去。

    办公室比想象中大,至少有三十平米。装修风格很诡异——一边是仿明清的红木家具: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两把太师椅,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些瓷器摆件;另一边却是现代办公设备:电脑、打印机、传真机,墙上还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只开了一盏台灯。台灯是仿古的铜制灯座,灯罩是羊皮纸做的,光线昏黄,在房间里投下大片阴影。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檀香味、雪茄烟味、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头晕。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男人。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地往后背着。脸很圆,双下巴,皮肤泛着油光,像抹了层猪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很厚,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他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上衣,料子看起来不错,但袖口已经有些磨损。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褐色的手串,珠子很大,每颗都有核桃大小。

    这就是贾仁义。

    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牛嘉进来,头也没抬,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牛嘉在太师椅上坐下。椅子很硬,靠背是直的,坐着不舒服。他能感觉到红缨就在他身侧,魂体微微波动着,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贾仁义又看了半分钟文件,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牛嘉。他的眼神很怪——不是审视,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估量,像在看一件商品,计算着能卖出什么价钱。

    “牛先生是吧?”贾仁义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老赵跟我提过你。”

    牛嘉知道他说的是城隍庙执事赵德海。

    “贾副会长。”牛嘉点点头,“我来是想谈谈关于我在‘快腿代驾’平台被投诉的事。”

    “哦?”贾仁义身体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的响声。他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手背,“投诉?什么投诉?我们协会是搞文化交流的,不插手商业纠纷。”

    牛嘉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听说,是协会这边向平台施压,说我的服务涉及‘封建迷信活动’,导致平台暂停了我的账号。”

    “这话可不能乱说。”贾仁义摆摆手,手腕上的手串“哗啦”作响,“我们协会是正规组织,有民政部门备案的。我们只是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些代驾司机利用工作之便,搞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影响社会风气。我们作为文化单位,有责任提醒相关企业注意。”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眼神一直在牛嘉身上打转,尤其是在牛嘉身侧那片空位上停留了几秒——那里正是红缨站立的位置。

    牛嘉能感觉到红缨的魂体绷紧了。

    “贾副会长,”牛嘉放缓语气,“我就是个普通代驾司机,靠这个吃饭。账号停了,我生计就断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平台恢复我的账号?该走的程序我走,该交的材料我交。”

    贾仁义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点燃。雪茄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起,带着一股浓烈的焦糖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牛先生啊,”他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你开车,我搞文化,都是服务社会。但社会有社会的规矩,行业有行业的底线。”

    他顿了顿,眼睛透过烟雾盯着牛嘉:“你说你只是普通代驾,可我听说……你接的订单,有些不太普通啊。”

    牛嘉心里一紧。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贾仁义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老赵跟我说,你在城隍庙那边……挺有名。有些‘特殊客户’,指名要你服务。”

    他特意加重了“特殊客户”四个字。

    牛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贾副会长,我就是个司机,客户要去哪,我就送到哪。至于客户是什么人,我不关心,也管不着。”

    “好一个管不着。”贾仁义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不想管就能不管的。”

    他忽然往前倾身,雪茄夹在手指间,烟雾直直飘向牛嘉的脸。牛嘉闻到那股甜腻的焦糖味里,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样吧,”贾仁义压低声音,“我最近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你要是能帮我解决了,你平台的事,我一句话就能搞定。”

    “什么麻烦?”牛嘉问。

    贾仁义往后一靠,深吸一口雪茄,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灯光下盘旋,形成一个个诡异的圈。

    “我最近……睡不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疲惫,“老是做噩梦,半夜惊醒,总觉得房间里有人。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事,就是神经衰弱。但我自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他盯着牛嘉,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我找人看过,说是被‘东西’缠上了。一个女鬼。”

    牛嘉没说话。

    “我在郊外有栋别墅,平时周末过去住。”贾仁义继续说,“就是从两个月前开始,每次去那边住,晚上就出事。东西莫名其妙移动位置,水龙头自己打开,有时候还能听到女人哭。我请过几个‘大师’去看,有的说没事,有的做了法事,但都没用。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牛嘉面前。

    照片是在别墅客厅拍的,装修很豪华,欧式风格,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但照片角落,靠近楼梯的地方,有一团模糊的白影,隐约能看出是个女人的轮廓。

    “这是监控拍到的。”贾仁义说,“就上周末。”

    牛嘉拿起照片看了看。白影很淡,像是长时间曝光造成的拖影,但形状确实像个人。他调动起“阴气感知”能力——这是系统升级后解锁的被动技能,能模糊感知周围的阴气浓度和性质。

    照片本身没有阴气。

    但贾仁义身上……有。

    很淡,像一层薄雾笼罩着他,颜色浑浊,灰里透着黑,还夹杂着一丝暗红。那不是被鬼缠身的阴气——被鬼缠身,阴气会更“干净”一些,带着鬼魂本身的特性。而贾仁义身上的阴气,更像是……长期接触某种污秽之物沾染上的。

    “您想让我怎么做?”牛嘉放下照片。

    “去别墅看看。”贾仁义说,“你是‘专业人士’,应该能看出问题在哪。要是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至少告诉我怎么回事。事成之后,你平台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牛嘉听出了话里的威胁——不接这个活,平台的事就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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